皇帝道：“先生可能也知道，自古以來，朝廷對武林人士的管理力度一向都很薄弱，不！也許應該說幾近于無。”

歐陽淩點了點頭。

皇帝又道：“武林中一向有“江湖事，江湖了”的說法！雖然朝廷也有心要管，可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說到這，皇帝深深一歎，滿臉的無奈，稍稍平靜一下，才道：“說到底，武林中人，也是朕的臣民，況且其中愛國人士甚多，若是有外族侵犯，其必然會化爲一股強大的力量。說到這，也不怕先生笑話，我朝太祖開國，其中就有武林中人的鼎立相助！”

歐陽淩神色平靜，道：“這個在下倒是有所耳聞！”

皇帝輕輕點頭，道：“可是，武林中人又從來不把朝廷放在眼裏，所以朕一直以來對武林中人是既愛且恨！”

歐陽淩平靜的聽着，他知道皇帝必然還有後言，所以并沒有急着插話。

果然皇帝舉起禦案上的茶杯，輕輕品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又道：“既然話已說開，朕也不藏着掖着了，自從三年前，朕就在着手建立一個組織，可三年過去了，組織的建立卻始終停滞不前，朕……”

皇帝的話未說完，歐陽淩就擡手打斷，他的眼中閃着光，聲音也顯得低沉，問道：“皇上莫非想借所建立的組織來控制整個武林？”

他說話的語氣已經變了，雖然依舊平靜，但卻更像是在質問。

皇帝聞言，微微一愣，眉頭微皺，臉上也有些不滿，道：“先生此言是在質問朕嗎？”

歐陽淩神色自若，好像并沒有看到皇帝的不滿，隻是淡然道：“不敢！”

隻是他的表情卻并沒有有多少誠意！不等皇帝開口，又接着道：“不過皇上若是真想借此控制武林，在下勸皇上還是死了這條心！”

皇帝的臉色已經拉了下來，死死的盯着歐陽淩，歐陽淩卻并不爲所動，平靜的和皇上對視。

半晌，皇帝才長歎一口氣，移開了目光，無奈道：“先生不必擔心，朕并沒有這種打算，若是朕真有這心思，今日也不會對先生說了吧！畢竟怎麽說先生也是武林中的一份子！”

“哦？”歐陽淩疑道。

皇帝道：“朕所建立的這個組織并非要掌控武林，畢竟武林中輕生死者衆多，朕若一心想掌控武林，必然會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歐陽淩這才平心靜氣，點頭道：“皇上這句話倒也屬實，若是皇上一心要掌控武林，必然難以得逞，反而會适得其反！”

皇帝憂心道：“是啊！所以朕才建立這個組織，目的隻是想要在武林人士中樹立起朝廷的威嚴，畢竟江湖中人向來刀口舔血，有些人所犯罪行可說累累，但卻從未得到應有的懲罰，逍遙法外，這個組織成立以後，朕自然就可以依法将其捉拿，處以應有的懲罰！”

歐陽淩一怔，疑道：“形式上和六扇門并無不同？”

他心中疑惑本就有一個六扇門，皇帝爲何會再處心積慮的建立另一個組織？

“六扇門勢單力孤，也不甚完善，創建這麽多年，先生又豈會不知六扇門辦了幾件大案子？朕早就對其死心！更何況六扇門總鋪頭本就是個大盜，這更足以說明六扇門并不是朕心目中理想的部門！”

皇帝雖然解釋的倒也合理，但歐陽淩心中卻始終覺得哪裏不對，但一時之間卻又沒有頭緒，隻好默然。

皇帝見此，道：“組織的建立如今雖說處于停滞狀态，但歸其根源，卻是因爲其沒有一個好的首領……”

“皇上不必再說了，在下是絕不會答應的！”歐陽淩忽然神色肅然，斷然打斷道。

皇帝微微苦笑了一下，道：“先生真乃朕的知己，隻是朕卻想不通先生爲何拒絕，要知道先生在江湖上向來有俠義之名，如今朕建立這個組織就是爲了懲惡！”

“第一，在下向來自由慣了，一入公門，必然約束重重，這一點在下是決計做不到的，第二，爲官之道，本就不是在下所願，依在下看來官場的複雜更甚于江湖，第三，在下本乃一過客，又豈能身擔重職？”歐陽淩泰然自若，一一數來。

皇帝疑慮更深，急忙問道：“前兩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卻不知最後一個過客，是何意？”

皇帝初聞此言，雖也心中起疑，認爲是歐陽淩的托辭，但轉念間即又打消了此念，畢竟他對歐陽淩的品性還是有所了解的，知道歐陽淩并非一個無的放矢的人，這也是皇帝一心想要歐陽淩擔任組織首領的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

歐陽淩微微一愣，知道自己失言，臉上一絲不自然閃過，卻又轉瞬即逝，怡然自若道：“皇上是聽錯了，在下說的是沒落客！”

“哦？”皇帝眉心微皺，想了想，方才道：“朕可能真的聽錯了！”

歐陽淩微微松了口氣，方道：“皇上若沒有其他事，在下就告辭了！”

經曆了這一件事，歐陽淩再也沒有心情在這和皇帝閑扯了，隻想盡快離去。

但凡每次一提及跟那個世界有關的東西，歐陽淩的心中就會升起一股淡淡的哀愁，心情也會更加迫切。

迫切的想要更強大的力量，破開這該死的空間屏障……

皇帝心中本還在想着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耳朵聽岔了，忽聞歐陽淩要走，急忙回過神來，道：“先生就不再考慮考慮嗎？朕實爲不知，這件事如何違背了先生的意願？”

皇帝心中焦急，這也是必然，皇宮内庫，向來隻有皇室中人，更要手持皇帝手谕，方可入内，可見皇帝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雖然皇帝也并不知道歐陽淩在其内獲得了什麽，而且也隻是進了第一層。

但規矩始終是規矩，萬萬不可輕破，如今爲了拉攏歐陽淩，他又怎麽甘心放手。

如今見事情和他所想的即将向兩條不一樣的路線發展，他不得不舊事重提，提起了當初的交易，想借此捆住歐陽淩。

“這件事，的确違背了在下的意願！”歐陽淩道。

“哦？先生這樣說，豈不是有爲人不實之嫌，若是以後朕要先生辦的事，先生都以一句違背了先生的意願這樣的借口，那朕和先生的交易還有意義嗎？”皇帝臉色微沉，不滿道。

歐陽淩輕歎道：“既然皇上這麽說，那在下就稍微改一下交易的規矩吧!”

“怎麽改？”皇帝道。

歐陽淩道：“除了這件事和違背道義的事即可。”

“道義？”

歐陽淩道：“道義所限，已經小了很多了，如果皇上還是不滿意，在下也沒法子了！”

皇帝微微笑道：“朕要先生入朝爲官不知可違背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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