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隻聽一人悠然道:“她不信,我信!”
這個人就坐在馬車的頂上,手上握着一把花生,他剝開一顆花生,抛起,再用嘴接住,抛得高,接的也準。
馬芳鈴臉色一變,擡着頭看向車棚,道:“你是什麽人?”
葉開忽然道:“他叫路小佳。”
馬芳鈴道:“你來幹什麽?”
路小佳道:“殺人!”
他也是個年輕人。一個奇怪的年輕人,有着雙奇怪的眼睛,就連笑的時候,這雙眼睛都是冷冰的,就像是死人的眼睛,沒有情感,也沒有表情。
他說殺人的時候,也是笑着的!
馬芳鈴一愣道:“殺誰?”
路小佳竟再也不理她,目光如劍一般射向歐陽淩,冷冷道:“聽說你也用劍?”
馬芳鈴臉色一變,立時笑了起來,道:“你要殺他,太好了,你快點。”
歐陽淩淡漠的瞥了一眼路小佳,忽然垂下頭,目光柔和的停在手裏的劍上,道:“好像是的。”
路小佳道:“聽說你的劍很快?”
歐陽淩垂着頭,看着手裏的劍,生鏽的劍,道:“好像是的。”
路小佳眼中忽然閃動着刀鋒般的光芒,道:“那你就要死。”
歐陽淩擡起頭,凝視着路小佳,緩緩道:“這句話是誰說的?”
路小佳又笑了,他微笑着,抛起一顆花生,用嘴接住,但眼睛還是冰冷,道:“我說的,我剛說過,你沒聽到。”
歐陽淩道:“聽到了!”
路小佳道:“那你爲什麽還不拔劍?”
歐陽淩道:“爲什麽要拔劍?”
路小佳道:“有人若要殺我,我一定先把他殺了。”
歐陽淩點頭,道:“隻可惜,我不是你。”
路小佳道:“你不肯拔劍?”
歐陽淩道:“你可以先拔。”
路小佳忽然握緊腰間的劍,一柄很薄的劍,薄而鋒利。
這是一柄沒有劍鞘的劍,就斜斜的插在他的腰帶上。
他的目光一凝,劍光一閃,他的劍已揮出,揮的很突然。
他的人也已從車頂飛下,落在歐陽淩身前三尺,劍刃也已切在歐陽淩的左側咽喉五寸。
“叮!”
又是一道劍光閃過,劍已斷。
路小佳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斷劍,雙目中忽然生出急劇的哀痛之色。
歐陽淩劍已回鞘,他依然站在原地,腳下沒有挪動絲毫,淡淡道:“有人要殺我,我一定不會先殺了他。”
他的這句話已很好的回複了路小佳先前說的話“有人要殺我,我一定先把他殺了。”
這是一種回答方式,他這是想告訴路小佳劍一定不是用來殺人的工具,它的用處并不在此。
葉開忽然一歎,道:“隻可惜,你卻斷了他的劍。”
歐陽淩淡淡的瞥了一眼葉開,道:“那至少比斷了他的命要好很多。”
葉開道:“有些人,劍一定比命重要。”
歐陽淩道:“他是這種人?”
他看向路小佳,路小佳依然沉默,哀痛的垂着頭,看着手中的斷劍。
葉開道:“他是。”
歐陽淩道:“我隻希望他能換一把劍,他的劍并不好。”
葉開道:“哦?”
歐陽淩道:“若一把劍實在是殺了太多人,豈非該換一把?”
葉開忽然就笑了,臉上又挂起了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他隻覺的歐陽淩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馬芳鈴在一旁卻連連冷哼,不屑道:“你的劍從不殺人?”
歐陽淩聞言,忽然就垂下了頭,看着手中的劍,帶着一種讓人心痛的傷感,緩緩道:“殺,所以我也經常換劍!”
馬芳鈴看着那讓人疼惜的傷感,頓時再也不說話了,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想要将歐陽淩擁在懷裏好好地疼惜的感覺。
說完這句話,他就已經轉過了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身影孤寂悲涼。
歐陽淩是一個怎樣的人,他又有着怎樣的故事,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引起身後葉開、馬芳鈴、路小佳的興趣。
夜,濃秋之夜。
歐陽淩看着天空那輪已趨近于圓滿的明月,心中不禁暗道:“中秋又要到了。”
去歲的中秋,他意氣風發,與兩名當世的絕世劍客決戰于紫荊之巅,今年的中秋他的路在哪裏?
他不知道,他的心早已凍結,就在那破開虛空的刹那。
有時候,他不禁失意的想着,他這一生是否将伴随着無盡的輪回結束,他這一生是否再也沒有與心中愛人相見的機會?
這是一個迷,尤其是他手中的這把鏽劍,讓他知道,他的輪回宿命并未終結。
劍身銅鏽斑斑,隻是在劍身處,用蠅蚊小字銀鈎鐵畫的刻着兩個字,正面有“淩”字,背面“白”字!
這本該是他的專利,隻因他的每把劍都會這樣刻上兩個小字,即使是一把最普通的劍,他也從不曾遺棄。
雖然他已換過好幾把劍,但絕不會有一把是遺落在這個世界的。
隻因他從未到過這世界!
再觀劍身上的銅鏽,可以看出,這定是一把至少有了二三十年曆史的古劍。
也許會更爲古老,也許已有百年,這些誰也不知道。
這一點已證明一切,他的心更加悲涼,他早已不願再如此無休止的輪回。
他的人依然年輕,他的心卻已經漸漸蒼老,他在這輪回的歲月中已經經曆了近三十年!
心中的疲憊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感受,無論是誰一旦心疲憊,他都想歇歇,歐陽淩同樣如此,可他知道,如今并非是一個歇息的好時機,他還需要繼續努力。
兩次破開虛空,他已總結了些許經驗,比如笑傲中的黑木崖巅峰一戰,比如陸小鳳傳奇中的紫荊之巅,絕世論劍。
他至少發現一件事。
若想離開邊城的世界,他需得和此間世界的武功修爲最強的人戰鬥一次。
邊城浪子,誰的武功最強?
若說主角,那自然是葉開和傅紅雪,但最強,他實在不知。
隻因這個世界很複雜,它是承接着多情劍客無情劍的故事開始的,李尋歡還沒有死,阿飛、荊無命同樣健在。
這三個人,任意一個都已比葉開和傅紅雪要強的多。
也許他的目标該是被稱爲“飛刀出手、例不虛發”的小李探花,可李尋歡早已下落不明,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如何尋找。
或許他的想法是錯的,或許根本無須非和武功最高深的人戰鬥才能破開虛空,經驗太少,破開虛空的經驗太少!
如今,他已有了一個目标,這個目标是他剛想出來的。
他決定照着原劇情走下去,這個故事若是完結,他豈非也完成了此間的任務!
下一個目标一定是白雲莊,他已決定将推動劇情快速的走下去,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早日離開這無盡的輪回。
冷霧、曉風、殘月!
殘月下,歐陽淩孤獨的身影走着,好像自從來到邊城世界,他總是一個人,笑傲中有令狐沖的陪伴,更有如東方白般的紅顔,陸小鳳傳奇中他身邊也總有一個叽叽咋咋說個不停的小鳳,亦有如上官飛燕這般讓人着迷的女人。
邊城,本就是一個悲戚、蒼涼的世界。
這個世界豈非本就充滿了恨,就連歐陽淩的心中也被染上了一層悲涼的色彩。
他也已離開了邊城,荒涼的邊城!
如今他走在官道上,官道筆直的通往白雲莊。
他一定要趕在九月十五之前到達,隻因這一路他也早已打聽清楚,九月十五是白雲莊主人大婚之日!
這一天,也絕對會發生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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