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公主王子,飄然而去
施國華愣住了,瞪大了眼看着葉詩斌,他不敢置信他所說的話是真的,那個瞎子不但複明了,還成了高官太太,而他的男人在不久之後會成爲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上司,自己曾做的那些會不會成爲她在枕前吹枕邊風的理由,自己是否會因爲當初的事穿上小鞋?忐忑、惶恐,還有一絲莫名的害怕爬上他的心頭。
夏天立聞言也是一驚,自己剛才還在劉天鵬面前大言不慚,這會可好,他直接成了市長的嶽父,自己的那些話現在看來是多麽的可笑。懷着複雜的情緒看了看一旁滿臉笑容的劉天鵬,心裏不是個滋味。
夏潔當然也非常驚訝,昔日那個她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的女子,現在變成了鳳凰,自己都隻有仰視的份,心中諸多不平,暗恨當初葉詩斌不給自己機會,要不現在自己才該是市長夫人吧?這個念頭剛閃過,夏潔渾身哆嗦了一下,她想起當年葉詩斌身邊可是有譚林在,自己怎麽的也是絲毫沒有機會的。四下掃視了一圈,發現譚林遠遠的坐在一處,手端酒杯慢慢的喝着,而她的目光卻不是投向這邊的。暗自松了一口氣,仿佛譚林的目光是落在這裏,那麽就會看出她剛才的想法而給自己招來禍患。
此處最爲得意的要數劉天鵬了,女兒和葉詩斌不但在衆人面前表露了身份,而且,還是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這裏三圈外三圈的人可都知道葉詩斌的愛人是劉一朵,而劉一朵是自己女兒的事也該很快會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他感覺今年一定是自己的吉祥年,要不怎麽什麽好事都落在了自己家裏了呢。
省委領導啥大場面沒見過,失神隻是一瞬間,回過神後問道:“你,你什麽時候結的婚哦?我怎麽從未聽你提過,上次去你家,老葉和你母親也都不曾說過你有女友了啊?”
葉詩斌依舊淡淡一笑,牽着劉一朵的手向譚慧成走去,并同時開口說道:“我和劉一朵結婚結的比較倉促,我們兩人又都怕麻煩,所以就隻領了證,婚禮還沒想好什麽時候舉行。”說完,轉頭看向劉一朵,說道:“朵兒,叫譚書記。”
劉一朵雖然是首次同這樣的高官站的這麽近,心裏難免有些小小的打鼓,可依舊聽從葉詩斌的吩咐,微笑輕聲喚道:“譚書記,您好!”
譚慧成點了點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詩斌,心中頗有些感慨,如果當初不出那檔事,也許……也許小斌早就成他的乘龍快婿了。可是,世事難料,誰也想不到最後會是這樣,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喲!
“葉秘書長,你這婚結的也太過低調了吧,一顆糖、一杯酒都不給,太不夠意思,也太小氣了點哦。”站在譚慧成身邊的張英天打去的插口,稍稍緩和了略有些緊張和尴尬的局面。
“呵呵,張省長說笑了,如果決定好什麽時候舉行婚禮,第一時間一定和我愛人一同上門邀請書記和省長以及其他領導,那天真的到來,領導們可别讓我們失望哦。”說着葉詩斌對劉一朵說道:“朵兒,叫張省長。”
笑容不改,劉一朵輕聲喚道:“張省長您好!”
“呵呵,好好,記得向這小子要一場隆重的婚禮哦,到時候我們好來蹭口酒喝。”張英天心中可沒啥疙瘩,并且和他父親關系也是很好,于是說話間便是有着一家人的味道。
“嗯。”劉一朵不清楚這位省長大人和葉家的關系,雖聽他說話比較随意,可她還是以言多必失來告誡自己,隻是微笑點頭,輕嗯一聲表示同意。
這頭差不多了,葉詩斌轉身看向已經有點兒傻眼了的王家悍婦和王德福,問道:“請問王太太,剛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一朵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得罪了王太太了嗎?聽說又是要報警,又是要賠什麽十二萬美金的,可以告訴我都發生了什麽嗎?”
“對啊,剛才是怎麽回事?其中是不是有着什麽誤會,說開了也就好了。”省建築協會的主席此刻也插口問道,這次酒會是他一手組織舉辦的,算是這裏的主人,如果真出了什麽事情,他也是必須要出面的。
王家的這個悍婦雖然潑,可她也不傻,要傻也混不到今天這樣人魔狗樣的樣子,她幹幹的笑笑,整個腦子還沒能從葉詩斌那句‘我愛人’當中反應過來,這會兒更是半句話也說不上來了。
葉詩斌她是見過幾次的,他的家世也是有所耳聞的,先不說他家世背景,單單葉詩斌本人,在省委秘書處工作了三年,然後下派到鄰市擔任代市長四年,這次回來即将接任本市市長,按照他如此年輕,背景如此渾厚,能力如此出衆,幾年後到省上那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樣的主她是得罪不起的。原以爲眼前這個打扮普通的野丫頭隻是哪個小企業中的某管事的或他們的家屬,誰知道她的來頭會這麽的大。此刻想想剛才所說的話,她連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這嘴真是欠抽!
王德福狠狠的瞪了瞪自己老婆一眼,這個婆娘的兇悍那可是出了名的,平日裏也就算了,可在今天這種場合耍潑,如遇上一個沒名沒姓的也就罷了,這可好,偏偏就招惹上不能招惹的主,剛還想說跟葉詩斌打好關系,以後不論是東改也好,其他政府建設也好插上一腳便能提高知名度,以後做生意也能順利不少。沒想這才多久一會兒,這個死婆娘直接将人給得罪了。
此刻王德福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了,如果今天不将事情處理的妥妥帖帖,别說面子,當心裏子都要沒了。上前賠笑着說道:“想必一定是個誤會,是個誤會,葉市長千萬别放心上。”
“糾正一下,我現在還不是市長,也沒在擔任省委秘書處秘書長,我隻是一個‘無業遊民’,還請你别那麽招呼我。”葉詩斌不在看王德福,轉頭看着王家悍婦,說道:“既然是誤會,那麽請王太太說清楚吧,别放在心裏,那樣會憋出毛病來的。如果真是我們加一朵的錯,我替她給你道歉認錯。”
王德福臉上肌肉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心想,完蛋了,這個主兒是得罪到家了。
王家悍婦此刻幹笑着的臉比哭還難看,開什麽玩笑,讓他道歉,她到是想,可哪兒敢呢。
葉詩斌見這悍婦幹巴巴的隻管笑,聲音提高了八度喚道:“王太太!”雙眼直直的盯着她,今天一定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才肯罷休。
王家悍婦依舊隻會幹笑,看了一眼王德福,可王德福直接瞪了她一眼,那眼裏都快冒出火來了。悻悻然的轉回頭,其實她也不過是一個欺軟怕硬、欺善怕惡的人。平日裏因爲有幾個臭錢,所以到處耍潑,可她家的那點兒錢和韋氏集團相比連一根毛都不算,而說到權那更是邊都不沾,這會兒碰到既有錢又有權的,她瞬間便蔫了,哪兒還有‘知名’悍婦的風範。所以,此刻她隻好硬着頭皮帶着筆哭還難看的笑容向葉詩斌賠笑的說道:“那個,那個,其實是我,是我不好,剛剛拿着東西轉身後沒看就賣不向前走,這部,這部,這部不小心就撞上了葉太太,而且,而且還弄髒了葉太太的裙子……”
不等她說完,王德福面向劉一朵忙不疊的接過話,“葉太太,真是對不起,不過在酒會上有些碰撞也是難免的,葉太太要是不介意,裙子稍等一會兒換下來我們負責拿去清洗,保證和新的一摸一樣。”
劉一朵将目光看向葉詩斌,可他隻是微笑着一言不發,表明他的意思就是這事兒的一切都聽她的。她想如何處理便怎麽處理。
劉一朵當然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整個事件本就是件小侍,如果不是剛才王家悍婦欺人太勝,那麽事情早該得到了解決,也不至于鬧成這樣。不過是以至此,如若自己還要計較下去那就和悍婦剛才無異了,況且此刻這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應該爲葉詩斌考慮。如果在他身邊的女人不夠大度、沒有寬闊的胸襟,那麽一定會給他丢臉,如此一想,便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就如王總說的酒會裏出現磕磕碰碰自然是少不了的,剛才王太太轉身沒注意看,而我也沒注意到她這才撞到了一起,這說不上誰對誰錯,相互諒解一下就好了。”
“對對對,相互諒解,相互諒解。葉太太不計較就好,不計較就好。”王德福趕快順着劉一朵給的台階瞬間就爬了下來。
葉詩斌也不再多說什麽,轉身看着劉一朵,順便幫她再次攏了攏西裝,轉頭對譚慧成和張英天說道:“譚伯伯、張伯伯,一朵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好繼續呆在這裏了,我想帶她回去将衣服換下來,如果這裏沒其他什麽重要的事,我就和一朵還有我嶽父、嶽母一起回去了。”
劉一朵聞言,對着譚慧成和張英天和他們身旁的衆人抱歉的笑了笑。
譚慧成和張英天随即一先一後點了點頭,酒會一開始,就沒啥重要的事了,大家在這裏也就是能有個交流的平台便于增進一下情感。
牽着劉一朵的手,葉詩斌轉身對一旁站着未發一言的劉天鵬說道:“爸爸,您沒其他事情了吧?”
劉天鵬笑着點着頭說道:“沒事了,我們一道回去。”說着他向身旁的夏天立和施國華等人說了聲抱歉,然後轉身去找秦小琴。
葉詩斌輕輕笑笑,目光掃過身邊的人群,忽然見到韓程和夏潔兩人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心想這兩人如此親熱該是夫妻,而從劉一朵的講述中得知夏潔就應該是那個破壞她和韓程感情的第三者,可葉詩斌不明白爲什麽再次見到她居然不覺得讨厭,反而有些感激她。微微的對夏潔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同劉一朵對視了一眼,嘴角挂上一個好看的幅度,輕聲說道:“我們先去和爸媽彙合,然後我們回家。”
“嗯。”劉一朵小鳥依人般的點頭,感覺此刻有他是多麽的安穩幸福。
拉着她的手,葉詩斌邁步走出了人群,向着劉天鵬離去的方向走了過去,衆人的目光也随之跟上。
劉一朵任由他牽着自己向前去,不理會人群中的那些異樣的目光,也不理會那些低低的議論,經過韓程和夏潔的身邊她能察覺到兩人眼中不同的錯愕與驚愕,沒有停留,直直的從他們身邊走過。走過的那一瞬間,她有種錯覺,她是他的公主,而他是她的王子,在她孤立無援,最爲狼狽的時刻出現在身邊,然後如此的牽着她的手飄然而去。這樣的感覺,真的奇妙的難以令人相信。
當劉天鵬找到秦小琴,簡單的将女兒遇到的事情給她講過,她才知道剛才人們圍觀的主角居然是自己的女兒,慌忙的問事情是怎麽解決的。劉天鵬當然将葉詩斌出面化解了糾紛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而這時葉詩斌和劉一朵也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爸爸,媽媽,可以走了嗎?”葉詩斌微笑的看着秦小琴和劉天鵬問道。
“嗯嗯,走吧。”秦小琴站起身,随意的向四周看了看。可這一看不打緊,正和夏天立的目光相對。慌忙收回目光,低頭催促道:“我們快走吧。”說着就邁步向大門口走去。
劉天鵬愣了愣,随即幹幹笑笑,說道:“你們媽媽剛才身體不舒服,可能是想早點回去休息,我們也走吧。”
葉詩斌和劉一朵也不疑有他,點頭便跟了上去。
可遠處的夏天立在見到秦小琴時身體不由得晃了幾晃,忽然見她快步離開,在她快走到大門時,擡了擡腳又放了下來,一副想追又不敢追的模樣。
一直同他站在一起的施國華見到領導身體晃悠,想擡腿又擡不起來,于是關心的扶着他問道:“老領導,你哪兒不舒服嗎?”
“沒,沒什麽。”夏天立搖了搖頭,見秦小琴走出大門後,轉頭問道:“你知道劉天鵬的妻子,那個劉一朵的母親叫什麽名字嗎?”雖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認爲那人就是秦小琴,不過幾十年沒見,認錯人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于是想從施國華口裏得到确認。
施國華想了想,然後不是很肯定的回答道:“好像,好像是叫秦,秦小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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