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離開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便開學了。我們那裏的六年級也在初中裏,所以,我也算進入了初中。

因爲開學需要帶的東西很多,所以那天我起得很早。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我上前把門打開,卻見是舅爺。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說道“舅爺,您怎麽起的這麽早啊?”說着,我把頭探出去四處看了看,問道“魅兒呢?”誰知,舅爺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小子真的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師父了!”

“咳咳……”我差點被這老頭子這句話嗆到,我撓了撓頭,讓到一旁,說道“嘿嘿,舅爺,您這說的什麽話,來,快進屋!”

舅爺愣了愣,打着哈哈說道“那個,我,對了,我隻是早上起來散步的時候路過你們家,我想着今天你開學,所以我就過來看看。好了,我就不進屋了,我回去了!”

說着,舅爺就轉身離開了,我愣了一下,大聲喊道“老頭子!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到底有啥事!”誰知,舅爺沒有像往常一樣折回來給我一巴掌,而是背對着我邊走邊擺了擺手。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沒有人看到那個平日裏瘋瘋癫癫,把什麽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老頭子,此時卻是老淚縱橫。

我剛欲追上去,卻聽見廚房媽媽喊道“火燚!快來吃飯了,你馬上要遲到了!”

“哎!”我趕忙應了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漸漸遠去的身影。

因爲初中離家比較遠,所以我隻能住校。新學期開學唯一的收獲就是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宋鑫。

他跟我同桌,個子跟我差不多高,挺瘦的,很活潑。聽他自己在班裏說他還是這學校的混混頭子,不管是真是假,反正搞得班裏幾個膽小的同學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一個星期很快過去了,我騎着自行車來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門都沒進,就吆喝了一句“爸,媽,我回來了!我先去舅爺那了啊!”

“哎!火燚啊,等會兒!”屋裏傳來我爸爸的聲音,緊接着門便開了,爸爸走了出來。

我笑着問道“爸,有啥事嗎?”爸爸看了我一會,方才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火燚啊,你,你今天去你舅爺那把你需要的東西都拿回來吧。”

我一聽,笑容僵在臉上,手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我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問道“爲,爲啥啊?!”

爸爸從我背上取下書包,緩緩地說道“那個啥,你舅爺今天來過了,他提了一包糖葫蘆,他說他每次帶你去縣城你都嚷嚷着要吃……”“那舅爺呢?”我打斷爸爸的話急切地問道。

爸爸幹咳了兩聲,歎了口氣,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塞到我手裏說道“這是你舅爺給你的信。”說着,爸爸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回了屋。

“沒,沒事寫啥信啊!”我笑了笑,聲音顫抖着自言自語地說道,雙手顫顫巍巍地打開那張紙,密密麻麻地字便映入我眼中。

“火燚啊,想不到一轉眼你就這麽大了,時間過的可真快啊!老頭子我有時候自私地想着,要是時間能永遠停留在你五六歲的時候該多好。”

“從小到大,你的毅力,堅強,不服輸的勁頭讓我感覺到欣慰,玄學這條路很難走,沒有這些,很容易半途而廢。”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那天早上,不知怎麽回事就走到你家了,敲開門,見到你,我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呵呵……”

“今天去縣城準備坐車離開的時候,看到了路邊有人賣糖葫蘆,想起以前帶你小子來縣城的時候你那個饞樣,于是我買了一包糖葫蘆打車回來交給了你媽媽。”

“臭小子,你可不要認爲我走了你就可以偷懶了,每天還要練功,我屋裏還有幾本書,來不及教你了,你沒事就看看,能領悟多少就是多少吧!”

“我猜你這臭小子現在肯定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了吧。哈哈……我肯定猜對了。火燚啊,舅爺跟你說過,摔倒了,哭,不丢人。但是哭過了還沒爬起來,就丢人了!火燚,擦掉眼淚,替爲師守護一方。劉光。”

看完的時候,我已是淚流滿面,心裏痛的好像在滴血。我将紙塞到口袋裏,嘴唇顫抖着,喉嚨很痛,隻是喃喃地喊着“舅爺,舅爺……”然後我騎着自行車發瘋了一般向舅爺家騎去。

到了舅爺家,還是以前的樣子,幾棵大柳樹的枝條随風飄動。隻不過,屋門都在關着,一陣陣微風吹來,顯得有些凄涼。

我把自行車放好,擠出一絲笑容,大聲喊道“舅爺,舅爺,别玩了!您快點出來啊!”

“舅爺,我,我輸了,您别跟我躲迷藏了,我抄一百遍道德經,一千遍道德經!”

“我每天一定起早打拳,我以後不會再惹你生氣了,我求您了,您出來吧!”我嘶啞着嗓子站在空曠的地上吼叫着。

我頹廢地坐在地上,原本被風吹幹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忽然之間,我看到堂屋門口的躺椅上坐着一人,正是舅爺,他笑呵呵地說道“你這個臭棋簍子,過來陪老子下一會兒象棋!”

我欣喜地連滾帶爬的向那邊跑去,可是當我跑到時,除了那一個躺椅,卻什麽都沒有。

我驚慌地四下尋找,忽然間,另一頭的柳樹下,舅爺站在那裏笑呵呵地喊道“火燚啊,過來,今天舅爺再教你一些好玩意!”我咧嘴一笑,踉跄着跑向那棵柳樹,我伸手一抓,卻見眼前空無一物。

“沙沙~”天空中飄起了連綿細雨,我無力地躺在地上,仰望着灰蒙蒙,布滿陰霾的天空。“舅爺,您再叫我一聲臭小子,再打我一巴掌,再罵我一句再走也不遲啊,您怎麽能就留一張紙,留給我一個背影就走了了呢!”我嘶啞着嗓子喃喃地說道,紅腫的眼睛,一滴滴淚水滑落在地。

“你這個臭小子!老子教你的好好一個太極拳被你打成了猴拳!收掌!”

“臭小子,想吃糖葫蘆?嘿嘿,舅爺給你買!”

“你這個老鬼!敢欺負我的徒弟兼外孫,你是不是不想在這裏混了!”

“火燚,舅爺相信你可以做到!加油!”

“誰說大道無情?大道無情豈能稱之爲大道!”

一句句昔日的話語轟擊在我的心頭,心痛得如撕碎了一般。任憑越來越密集的雨點打在我的身上,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然後慢慢合上。

“火燚,你要振作起來,舅爺離開是因爲有一些事情要做。”一個老人愛憐地摸着我的臉說道。

過了一會,那老人直起身又說道“舅爺離開就是已經放心的把驅邪扶正的任務交給你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相信我劉光的徒弟會和我劉光一樣坦坦蕩蕩,光明磊落!火燚,堅強起來!爲師期待你成長起來!”說着,那老人轉身回頭慈祥地看着我,然後微微一笑。

我也咧嘴一笑,可是忽然之間,那老人消失不見了。我猛地坐起,口中喊道“舅爺!”

“啊?火燚,你醒了!”旁邊一個驚喜的聲音叫道。“你餓不餓,我剛煮了粥,我去盛點給你。”想到剛才隻是個夢,我心裏一陣失落。我擡眼一看,一襲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裙,禍水般的臉龐,高興地看着我。

看着魅兒略微有些疲憊的神情,我心裏一暖,勉強一笑,說道“不用了,我不餓。”魅兒皺了皺眉說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怎麽會不餓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又暗淡了下來,一天一夜了,看來舅爺是真的離開了。

看到我失落的表情,魅兒低着頭,歉意地說道“火燚,對不起,前兩天劉師傅也把我支走了,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你倒在門口的地上。剛把你扶進屋,叔叔阿姨便來了,後來我才知道劉師傅離開了。”

我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牆壁。見我沒有說話,魅兒又說道“火燚,你别這樣,我想劉師傅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才離開的。我相信,即使劉師傅走了,你也可以守護這一方的平安!”

“有重要的事就可以一聲不響的就走了嗎?!我爲什麽要守護一方平安?!還有你,那個老頭子說我是任善你就信了嗎?我告訴你,我是李火燚!不是什麽任善,你走吧!”忽然沉默的我怒吼道。

魅兒愣住了,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眼前這個昔日充滿正義感,活潑善良的少年會說出這番話,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中流出滑落那美麗的臉頰,她抽泣了一聲,深吸了口氣,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跑出了屋子。

看着魅兒跑出門時那委屈的眼神,那柔弱的背影,我的心裏一陣陣刺痛,閉上眼睛,眼淚流了出來,“啪”我狠狠打了自己一記耳光。

可是,誰能知道我内心的糾結與苦澀,舅爺離開了,我便失去了前進的方向,一個連自己要走的路都沒有找到的人又如何能守護這一方百姓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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