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平于小沛大練士卒時,中原混戰也漸漸有了結局,袁紹用謀士田豐沮受之計,加上顔良、文醜的武勇,大敗公孫瓒,名聞天下的幽燕鐵騎十去其七,公孫瓒被迫退守範陽一帶。
益州牧劉焉逝世,兒子劉璋繼位。
曹操破黃巾何儀于汝南,收得金帛糧草無數,并于葛坡收得悍将“虎癡”許褚,自此文有郭嘉、荀彧、程昱、荀攸等爲其謀,武有猛将許諸、典韋、夏侯兄弟、曹仁等爲其征戰四方,又兼得汝、穎之地、聲威日盛。
大漢初平五年冬,徐州,小沛
高平接到曹操平定汝南的情報後便火速來見劉備,在任何年代戰争皆不可缺間諜,所以高平上任之初便接手了劉備軍情報機構,不過人數少得可憐,幸好簡雍自平原趕來将手中情報組織交給高平才初具規模,高平本欲不惜重金親手訓練一支優秀間諜隊伍,可惜第一沒有足夠時間,第二劉備實在太窮了,如今養活這幾千士卒都很勉強,還好劉備新近娶了小沛大姓甘氏之女,甘家富庶,稍解燃眉之急,第三便是高平分身乏術,今天被關羽請去教演陣法,明天又被張飛拉去訓練騎兵,當高平無意中大談騎戰策略後,張飛便索性三天兩頭拉高平爲其練兵,自己反倒省心,讓高平大爲光火。幸有周倉、何曼分擔了飛龍營的訓練,且有簡雍陳群安排小沛政務,使得政務方面并不用高平操心。
小沛府衙内,當高平快步而入時,關、張、簡雍、陳群等人早到多時。座間更有一中間儒士,身形微胖,細眼圓臉,面白無須,且頗有财主相,正是徐州别駕糜竺,糜子仲。糜竺眉頭深鎖、似有心事。
“今曹操已平汝、穎之地,不日将至徐州,望玄德早做決斷,遲則恐生變故”衆人見禮畢簡雍急聲道,簡雍本是劉備同鄉,幼時便與劉備交厚,随後與劉備轉戰多年,劉備待之頗親近,劉備軍中也隻有簡雍直呼劉備表字,劉備沉吟不語。
盡快奪取徐州以爲争霸天下之根本,乃高平爲劉備制定的第一個戰略目标,陶謙今年已經六十三歲,曆史上他就死在今年。按曆史,他死後,徐州就将按照他的遺願交給劉備,在高平印象中,劉備取得徐州政權應該沒什麽問題,首先劉備初到徐州救援時,陶謙就有意讓徐州與劉備,而且劉備與徐州大戶糜氏之族長糜竺又在北海一見如故,陶謙大去之日已經不遠,在糜竺心裏由劉備來繼位徐州牧無論從家族利益考慮還是自己私心來說都最合适不過,劉備兩次拒絕更加深了糜竺以及徐州氏族對劉備仁德之贊賞,有了糜家支持可謂劉備之奪徐州萬事具備,隻欠東風,這東風便是陶謙病危,然而那是曆史,曆史有時候也會騙人,現實遠沒那麽簡單。
從糜竺焦急神色高平判斷徐州政局欲變,極有可能陶謙大去之日不遠矣,自從劉備屯兵小沛以來糜竺便時不時的來拜訪,與劉備關系也更加緊密,且言語中更透露出欲嫁妹與劉備之意
。
“糜别駕此番前來,莫不是陶公……”後面話高平未明言。
糜竺歎了口氣道:“如今陶公重病在身,漸漸不能執掌州事,大限之日恐不遠矣,而陶公二子,皆非濟世之主,大公子陶商好勇鬥狠、與軍中諸将關系緊密,更有徐州大姓曹,許兩家支持,大有子承父業之勢;而二公子陶應爲人機敏,城府頗深,深得一衆文官喜愛,兩廂勢力暗中較勁,在徐州各郡中暗暗培植自己的勢力,陶公健在二子尚不敢公開内鬥,倘哪一天陶公逝去,恐怕二子爲争州牧之位必起内讧,二人皆胸無大志、目光短淺、若在太平世界,守牧一方亦勉力可爲,如今亂世方起,山東曹操,壽春袁術,河北袁紹皆如餓虎般在旁觊觎,到時徐州必然陷水深火熱中矣!”
說罷糜竺猛從座位上站起身沖主座劉備施禮道:“依竺之見,使君應趁陶公見在之時,迅速接手徐州,以使君之人望,加之關張之勇武更有子清的智謀或許可彈壓住二子,使其不敢妄動,而後再徐圖之”
糜竺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這……”徐州東臨大海,南靠淮水,北扼齊魯,戶口百萬,氏民殷富,此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也,高平前日的話還在劉備耳邊萦繞。說實話,在劉備心裏,是很希望得到徐州牧這個位置的,但是劉備做人有堅定的原則,那就是所做之事必占大義,如今陶謙健在,貿然領州牧之位,必會招緻四方謠言,道劉備救徐州實乃爲自己私欲,所以劉備兩次都沒有答應陶謙。這是一,另一方面劉備看得出來徐州政局頗爲複雜,這顆大印異常沉重,時機不成熟之前接了便是惹火燒身。
“子仲兄此言差矣!”高平見劉備躊躇不言乃朗聲道。
“哦!子清有何高見?”糜竺詫異的問道,眼前年輕人乃劉備心腹,且劉備言語中對其頗爲推崇,糜竺起初常暗笑劉備不識賢愚,可通過上次與曹豹打賭之事糜竺邊不再輕視高平。
通過幾次接觸後商人特有之敏銳告訴他此人絕不簡單,縱古論今,旁征博引常常讓糜竺接不上話來,糜竺也曾提過一些商業上的刁鑽問題希望能難倒高平,可是高平竟似商業天才,不僅回答了糜竺的難題,而且還提出了一套全新經商理念令糜竺稱奇不矣!
“平以爲目下任何人皆可圖謀徐州,唯主公不可”高平緩緩道
廳中諸人皆以疑惑之目光望向高平等待其下文。
高平豎起三根手指道:“前陶公兩翻相讓徐州于主公、一者感念主公大義相助,二者爲留主公使爲強援,一旦曹操複至,主公必爲其前驅,三者主公儀表威嚴,行事仁義果斷,初至徐州、百姓、氏族便多有稱頌,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土堆于岸,水必湍之,陶府君縱橫半生,亦英雄之輩也,讓徐州之舉,一安士民之心,二結主公之義,三得一強援抵禦外敵,”
高平頓了頓,待衆人将剛才的話消化一下又道:“然以平觀之,此舉實有試探兼警告之意,況且陶公此舉就算本無惡意,卻将主公置于風口浪尖之上,方今内有陶公二子嫉恨,外有曹操如虎在側,此時陶公提出讓位豈不是将主公置于衆矢之的,且徐州内部派系林立,必不肯逢迎我主,糜别駕久在徐州,相信最清楚不過?”
高平見糜竺似有恍然之意,遂問道。
這前兩條确是真的,最後一條乃是高平自己揣摩的,不過此時将事情說的越嚴重越能榨出糜竺的真意。
衆人聽罷,俱都陷入沉思之中,沒想到表面看上去和善的陶謙讓徐州之舉竟牽動着這麽多人,同時又都被高平深入的分析折服。
張飛素來直腸子,繞不過這麽多彎,乃粗聲道:“管他人做甚,那陶老頭有意讓徐州于我大哥,又不是硬搶他的州郡,大哥隻管接了這州牧,但有不從者,俺将其一矛刺死便了”說罷摩拳擦掌,瞪大環眼,一副找人拼命的樣子,高平見狀不禁苦笑,什麽時候這張三爺才能成長起來啊!難道非要等到入蜀之後?
劉備眉頭緊皺喝道:“三弟不可胡鬧,如你這般莽撞行事,,吾等倒真如強盜一般了”關羽亦拉住張飛胳膊,喝退張飛之後劉備轉而對糜竺道:“子仲不妨将徐州各勢力之争詳盡道來,再做計較”。
糜竺微拜道:“徐州有琅琊,廣陵,彭城,東海,淮陰五郡,琅琊境内,藏霸、孫觀等黃巾作亂,曹豹屢讨不克,反而損兵折将,其地已不遵州牧号令多時,其他四郡分别掌握在幾個大家族中,這幾家中在下的糜家以彭城爲中心,陳家以下邳爲中心,趙家以廣陵爲中心曹家、許家以東海爲中心,其餘還有孫,王等大族亦不可忽視,若非陶公德高望重,在徐州百姓中又有很高聲望,恐怕徐州已被瓜分,即便如此,徐州大部分權力也掌握在這幾家手中,使君要想順利接掌徐州恐怕還需要這幾家的支持”。話到此時,糜竺忽然閉口不言,臉上盡顯憂郁之色,似是想到了什麽嚴重的事情。
高平接口道:“而這幾家中,糜家家主便是别駕大人您、您自是不遺餘力支持我家主公”說着深深看了糜竺一眼,糜竺慷慨道:“糜家上下必全力支持劉使君”
高平微微一笑接着道:“陳家現在家主陳登與其父陳珪對我主态度模糊,沒有絕大利益,要說服他們恐非易事,而趙家盤踞在廣陵郡不聽徐州調度多時,其家主趙昱反倒是和南面袁術親近,俨然已經把廣陵從徐州分割出去,剩下曹家的家主就是軍中曹豹,曹豹打仗不怎麽樣卻牢牢将軍權抓到自己手中,此人看上去魯莽,實則心機深沉,手段毒辣,要想讓他同意實在比登天還難,許家家主便是軍中二号人物許耽,其二人與大公子來往密切,其意明顯是支持大公子繼位”,高平接着糜竺的分析又深入了一層。
糜竺聞言明顯楞了一下,心中暗道:“不曾想此人剛到徐州不久,便将徐州各勢力摸的一清二楚,且分析入微,劉備得其相助必成大業”
遂上前誇贊道:“子清句句珠玑,将眼前形勢分剖得淋漓盡緻,讓竺深爲佩服”。
“别駕過譽了”
“如此複雜,然我等将以何策應之?”關羽無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