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許時間,那個人影已經走近多格等人所在的位置。
多格等人連忙起身迎接,對着這個漢子恭敬道:“老大!”
此人身高不高,相貌尋常,無發光頭之上紋着與那多格的紋身同出一系的惡魔圖紋,渾身肌肉把那紅色的T恤撐得想要爆炸一般,雖說肌肉這種東西在這個年頭已經頗爲常見,但除卻這個,他的身上還散發着一種區别于普通人類的力量之感,顯然這個家夥并不隻是光有一身肌肉而已。
他看着這幾個喽啰也似的人物,眼中并無任何波動,冷冷道:“哼,難道你們還想我回不來嗎?”樣子酷的不行。
幾人人聽之如遭雷擊,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隻有多格馬上臉露讨好之色,點頭哈腰地對着這個男人道:“老大,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怎麽可能會希望老大回不來呢?你看我們這幾天一直都在這裏等着老大您呢,看着您回來,我們都高興要死!不信你看!”
說完,這個無腦的赤膊漢子竟然在衆人面前嘻嘻哈哈,手舞足蹈地又蹦又跳起來!
幾個漢子看着多格如此動作,全都滿腦黑線,哭笑不得!
“你這夯貨,給老子死開!好不容易伺候完蜂巢裏面的那些可惡的家夥,回來便要看見你們這群廢物,真是他媽的一點兒心情都沒有了!”這個漢子好不容易能裝酷一次,居然被多格這家夥把氣氛毀得一塌糊塗,惱羞成怒破口大罵。
“這才是原來的老大!”多格看着這個漢子臉色漲紅的樣子,心中暗道,但他臉上顔色并未做任何改變,貼近漢子,呲牙咧嘴地笑道:“老大,你不在得這段時間内,我們鎮子來了一個人。”
漢子怒氣未消,罵道:“不就是來了一個人嗎?你他媽的沒見過人嗎?”
多格故作神秘道:“是個女人!”
漢子道:“你當老子沒見過女人麽?滾開!”
多格臉上露出猥瑣笑容,語調怪異地道:“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而且,還是個大了肚子的!”
漢子聽完,面露好奇之色道:“哦?你給我說明白點兒。”
多格一邊比劃,一邊有聲有色的把遇見小雪的事以及之後的事詳細的說給了這個漢子。
“沒想到竟有如此美人到我們哭風鎮來了,看來我回來的還真是時候!酒吧裏面的那些個女人我早他媽玩膩歪了,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口中的這個小妞換換口味!”漢子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淫意,笑道。
多格連忙點頭稱表示贊同。
這個漢子好像想起了那個藏在心中很長時間的事兒,面露自信之色,自語道:“至于費南克那個家夥,他老了,這鎮長的位子,該輪到我麻稭來坐了!”
說罷一躍,竟然跳出幾米開外,一拳轟在一道牆壁之上,那拳頭嘭的一聲如同打在豆腐之上一般,将那牆壁砸出一個大洞,木石碎屑四散飛去。
多格等人看着緩緩收拳的麻稭,内心受到極大的震動,這,還是自己的老大嗎?
次日。
小屋之中,簡陋的桌子上放着一些食物和水,小雪躺在床上,看齊面容。竟然又滄桑了許多,眼角的皺紋越加明顯起來,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不停的在吸收着自己的生命能量。
“他出生之時,或許就是我死的時候吧!”小雪心想。
有時候,隻要你心中有個理由,死亡就不再那麽可怕,反而是一種解脫。
時間流逝,每過一天,小雪容顔與肌膚就越加滄桑一些,如此,過了一周。
肚子裏面的孩子,已經懷上了四十九天,這個奇異的小家夥,已經準備從母親的肚子裏面出來了。
此刻的小雪,生命能量幾乎已經流失殆盡,面容枯槁,灰發全白,哪裏還有之前那個美麗女孩的半分模樣!
天下間,有哪一個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顔,不想青春永駐?但她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樣子,因爲她早就從心裏把這一切送給了自己的孩子,而這也是她給這個孩子唯一的禮物。
或許是因爲她殘破的身軀已經沒有知覺,腹中的孩子正一點一點地往這個世界探索而出,這個過程中她忍者劇痛并未出聲,隻是默默地使勁,幫助自己的孩子。
而這個完全沒有任何意識的孩子,在出生之時,卻愈加猛烈的吸收着自己母親的生命能量。
爲母之悲,莫過于此,但誰能說誰有罪?若真要追究到底,那便犯錯的是這個世界!
許久之後,呱呱之聲傳來,孩子順利出世。
小雪,這個可憐之人,吃力地擡頭,于恍惚間看見了一個有着灰白頭發的嬰兒正在自己的身下啼哭。
枯敗的手,顫抖着,将孩子放在身旁,面露慈愛笑容,微微張口,聲音輕輕地道:“我終于看到你了,我的孩子,媽媽愛你。”
說完,已經不堪重負的小雪雙目緩緩閉合,留下一絲安祥笑容,離開了這個紛亂的世界,往那飄着白色雪花的地方去了。
孩子好像是聽懂了小雪的話,或者是感受到了什麽,安靜下來。
話說此時麻稭等人正糾結在一起,往小雪房屋這邊趕來。
多格走在衆人前方,成領路人的樣子,指小屋對麻稭道:“這兒,費南克按排那個小妞住在這裏面。”
“多格,要真如你所說一般,這裏面住着個絕色美人,一會少不了你的好處。”麻稭看着前方小屋,對多格道。
少頃,幾人來到小屋門前,多格走上去就欲一腳把門踢開,麻稭見這個無腦之人如此動作,喝到:“給老子停下!就你這樣兒,能幹成什麽事兒?滾一邊去!”
說罷麻稭親自挺身而上,頗具紳士風範地在門上輕扣了幾下。
但内裏并無任何動靜。
麻稭再次扣動,但力度比起之前大了許多。
裏面的人還是沒有作出應答。
麻稭面色漸漸陰沉下來,啪啪啪三下重重地拍在門上,喊道:“裏面有人嗎?”
但麻稭的喊聲好似泥沉大海一般,并無任何回應。
“他媽的,竟敢不理我!”麻稭耐心耗盡,面帶怒色,和那多格一般擡起右腳,嗙地一聲猛踹在門上,在大力之下,門應聲倒地激起一陣塵土。
幾個漢子魚貫而入,并未見到人影,遂往裏走去,衆人看着小雪的模樣,寂靜許久之後,突然傳來一聲殺豬般的驚叫:“啊……”
隻見那多格臉色煞白,目中驚恐無比,尖叫間往那麻稭的背後躲去,頗顯滑稽。
衆人之中隻有麻稭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一把抓過正往身後藏去的多格,指着小雪的遺體道:“這他嗎就是你所說的美人?”
麻稭看着這多格表情,實在是丢人丢到家了,羞怒交織,一邊用手掌拍打多格的莫幹西腦袋,一邊責問道:“這是個美人?這他嗎哪裏是個美人?”
多格被拍七葷八素,驚魂稍定後哭喪着臉對麻稭解釋道:“老大,那個美人确實是住在這裏,而且大夥也都瞧見過,不信你問他們,我要騙你我……我……我就馬上爛掉!”
麻稭看向其他人,其他人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表示多格并未說謊。
“對對對!老大你看,從她的衣着,她的頭發,還有她的面容來看,就是之前那個大肚女人沒錯,旁邊這個睡着的小家夥,應該是她生下的孩子!”多格連道。
麻稭看着床上的那些濕痕,還有一些異物,還有孩子身上的膜狀物,目中露出認真之色道:“依照你們之前的解釋和描述,這個女屍應該就是那個女人無疑了,看床上這種情形,這個嬰兒應該剛生不久。可是究竟是什麽東西,讓這個年輕女人在如此之短的時間之内衰老緻死呢?”
多格聽見麻稭說完,看着這個熟睡的孩子道:“不會是這個小家夥幹的好事兒吧?就像山裏面的那種變異蜘蛛一樣,小蜘蛛還是個蛋的時候就開始吸取母蜘蛛的營養,到它出生的時候,母蜘蛛都已經被它抽空了。”
幾人聽多格說完,看向這個嬰兒的目光變得厭惡和恐懼起來。
麻稭走近,将嬰兒抱起,端詳了一番,道:“呵,是個男孩,還挺漂亮!”
麻稭面露笑意,抖了抖嬰兒,把那些異物抖掉,嬰兒遭擾,從睡眠中醒來,呱地一聲大哭起來。
這個漢子哪裏懂得哄孩子,見這個小東西哇哇大哭,也是束手無策,滿頭冷汗。
“唉,挺漂亮一小孩子,可惜了,和你們這群廢物一樣,都長着變異組織。”麻稭無意之間,看到了孩子左手掌心。
幾人聽之,也圍上去看個究竟。
多格看着嬰兒左手,目光露出厭惡之色,大聲喊道“這他媽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隻見那嬰兒左手掌心處生着好像一個生物嘴部一樣的裂縫,裂縫兩旁的皮膚顔色紫中泛黑,其微微開着,可見有黑色條狀之物在裏面糾結着,翻滾蠕動着。
麻稭也面露難忍之色,他也沒有見過這樣的變異組織,密集恐懼症已被引爆。
“麻稭,放下那個孩子,帶着你的這些喽啰們滾出去,要快!”門口處,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費南克端着粗大的雙管散彈槍,對着幾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