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匆匆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七年之後。

哭風鎮,不夜之屋。

此時的老闆娘費南克夫人頭發已見花白,不知不是不因爲脂肪的緣故,臉還是那麽的飽滿和寬大。

“燒肉的人手腳快點兒,客人們等不及了!慢慢吞吞的,今天晚餐吃豬皮!”費南克夫人對着後廚嚷道。

酒吧的人聽老闆娘這麽一喊,心中暗暗呻吟,她口中的豬皮乃是變異野豬皮,厚約二指,質地好似塑料一般,就算經過加工,食之也是一種痛苦。

後廚之内一整響動,走出來一個廚子模樣的漢子,對着老闆娘無奈道:“不是我們的緣故,是那個小子太慢,一直沒有把肉材送來。”

隻要輪到這個小子上工,他們總會遭到費南克夫人的責罵。

費南克夫人聽之,安撫了一下催菜的客人,臉上露出一抹厭煩之色自語道:“就知道又是那個小雜種,哼!”

那廚子轉身走進後廚,正好撞見他們口中的小子吃力地擡着一個裝滿了變異豬肉的小籮筐從後廚側門進來。

看着這個小子,廚子臉龐也露出厭惡之色,走上前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肉筐,嚷道:“你能不能動作快一些?害得大夥跟你一起受苦!這些還不夠,趕緊再弄過來,真是倒黴,竟然輪到我和你一個點兒上工!”

這小子便是七年前,小雪生下的嬰兒城,根據費南克夫人的意思,現在的城必須自食其力,便安排他在自己的酒吧中做個免費的勞動力。

城沉默不語,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作之處,不去理會那個廚子。

昏黃的光線從天際射出,照耀着酒吧後院,城那略長的灰白色頭發在這環境之中顯得很是特别。

他身着粗陋的咖啡色帆布衣服,破損的袖子長短不一,左手手腕和手掌處用一條黑布纏裹着,掩蓋了裏面的東西;短褲已經顯得不太合身,露出了膝蓋,而赤裸的雙腳上并沒有鞋子。

城彎下略顯瘦削的身軀,從地上被切掉了一條肘子的變異野豬旁拿起了一把匕首,此匕長約一尺,沾染着血污的刃口泛着青色。

費南克交與他時,說它是他母親的遺物,城很是珍愛此匕。雖未見過母親,但在靜處之時,城時常會在腦海之中幻想着她的模樣。

城右手握匕,半蹲于變異野豬旁,生着淡紫瞳孔的修長雙目中滿是認真之色,觀察着餘下的豬身。

變異野豬,陸生低級變異生物,繁殖能力較強,以家庭群體爲單位活動,皮糙肉厚,在山林較爲中常見,是哭風鎮獵手們的主要獵捕對象。

城右手使勁,鋒利的匕首劃破厚厚的豬皮,但他年歲尚小,許久之後方才剝下一塊。但看其動作與下刀的方式,倒是頗顯老練。

随着一塊一塊的皮被剝下,那豬身已經全無外皮,額上滲出顆顆豆大的汗珠,順着城筆挺的鼻梁滑落于地。

城站立起來,看着地上的豬,那美得讓人難辨雌雄的臉上露出滿意神色。

舒展了一下身體,城一匕劃開豬腹,雙手刨動間将其内的紅黃之物掏出扔于一旁。

做完此番工作,城将匕首在那豬皮之上擦蹭幹淨,插進黑色匕鞘,放于一旁,轉身走向斜倚在牆邊的一把粗犷的大砍刀。

此砍刀并不能完全稱之爲刀,微帶鏽痕的刀身雙脊有刃被磨得雪亮,尖端呈折斷之感,寬約七寸,厚處厚約一寸有餘,與刀身一體的刀柄粗長達此刀的三分之一,用粗麻布條纏繞着,也不知道是那個突發奇想的鑄造師打造出來的奇葩之物,費南克贈與城,讓他拿來砍骨頭使。

城看着眼前的這個事物,小臉流露出堅定之色,雙手緊握刀柄,咬着牙将它拖到豬身旁,看着堅硬的混凝土地上的那道白痕,顯然這東西重量不小。

城長呼一口氣,鼓起全身力氣将那砍刀掄起往那豬腰腹處砍去,“噗”的一聲,砍刀深深嵌入進去。

廢了好大的勁兒城才把它弄出來,緩歇片刻,又再度使出全身力氣掄砍過去。

如此,将此豬徹底分解成碎塊之後,城已幾盡虛脫,仰躺在地,臉上帶有滿足微笑的他大口地喘着氣,雖然很累,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傍晚,收工的城已經清洗趕緊,腰間别着匕首,拖着那把幾乎與他的身高等長的砍刀,走在回去住處的路上。和風輕輕撫動着他額上的發絲,将這個面露堅毅之色的少年襯托得有些孤獨。

“喲嚯,看看那是誰!大夥兒快來看看那是誰!哈哈哈!”正在緩慢行走的城身後傳來一陣聲音,聽見這個聲音,城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笑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身後那個聲音的主人見城速度加快,連忙跑将過去,他的兩個跟班見他如此,也跟着跑去。

“站住,沒聽見我在後面喊你嗎?”那人攔住了城的去路,站在那裏喘了幾口氣,方才嚷道:“臭小子,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居然還敢對我不理不睬?哪天一個不高興,叫你滾蛋!”

此人正是小費南克,已經十四五歲的他比城要高出兩個頭有餘,除了身高變化之外,他那體型也越加接近她的母親費南克夫人,肥肉橫生。

城仰頭看了看他,不做理會,準備繞過他。

“臭小子,我老爸可沒在這裏,敢走,信不信老子扁你?”小費南克獅子鼻孔之中喘着粗氣,對着城威脅道,繼續動身擋在城的面前,兩個跟班見之,也配合起小費南克,将城的所有去路全部堵住。

城見狀,面色不改,淡淡地道:“讓開。”

小費南克聽城這麽一說,頓時來了興趣:“行啊,想讓我們讓開也可以,把你腰上的那把匕首借我玩兩天,我就給你讓道!”

“讓開,讓不讓?”城擡頭看向費南克雙眼,目中露出一絲冷意道。

費南克看着城的目光,露出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之物的表情,大聲笑道:“哈哈哈!你想揍我?我好怕,真是吓死我了!既然你帶着這麽拉風的大鐵塊,那就用它來砸我啊,小雜種!”

城依然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說話。

“我媽說的對,你這灰白的頭發,就是一副克爹克媽克朋友的短命相,剛出來就克死了你媽,現在看來你這模樣果然讨厭無比。”說完,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替代它的是一副欠揍的表情,呲牙到:“把匕首給我!”

眼前這個人一再地想要奪他的珍愛之物,言語之間竟然還涉及到自己的母親,一股怒火在城的心中慢慢誕生。他雙手一松,那把砍刀“哐啷”一聲重倒在地,被右手握住腰間匕首的匕柄,準備将之拔出!

但他忽然想到了一秃頂的蠟黃老頭,歎了口氣,緩緩将已經拔到一半的匕首送了回去,對着小費南克道:“讓開,我不想與你争鬥。”

眼前這個醜陋的胖子,畢竟是恩人的兒子。

小費南克見城這般作爲,大怒起來:“你以爲憑你一個七歲小毛孩子,能打得過我們三人?你們上,給我往他那讓人看着就想撕爛的臭臉上狠狠招呼。”

說罷,那兩個年齡和費南克差不多的少年摩拳擦掌,就欲上前給城一頓暴打,欺負小孩子這種事兒,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家夥,就知道欺負小孩子嗎?”就在那兩人拳頭揚起之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小費南克聽見這個聲音,馬上露出狂喜之色,慌忙指揮道:“停停停!先别打了!”

那兩人聽之,立即停手。城放下招架于身前的雙手,朝着女聲響起的方向看去,隻見一身着白色短衫的十餘歲少女亭亭玉立于不遠處,黑發黑眸,俊俏的面容依稀可見昔日被小費南克欺負的小女孩模樣!

小費南克肥胖的身軀變得輕靈無比,飛快地跑到女孩面前,露出讨好的笑容道:“尤絲,我們和他鬧着玩呢!遇見你真好,我們一起去我媽那裏坐坐怎麽樣?”

被稱作尤絲的女孩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道:“一邊涼快去!”說罷便不去管這小費南克,走到了城的面前。

“小弟弟,你沒事吧?”尤絲微微躬身,對比她矮許多的城笑着道。

城看了看這個女孩,并未理她,自顧自地彎身去撿那把砍刀去了。

女孩見他這樣,并未感到有何不對,繼續道:“我叫尤絲,你叫什麽名字?”

城握雙手着刀柄站起身來,也沒去看這女孩,拖着砍刀走了。

走出去幾步之後,他頓了一下,傳出一個聲音:“城。”

“噢!城……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尤絲看着城的背影,嘟嘴道。

小費南克見她對城這般,趕忙跑過來對着尤絲說:“那個家夥灰白的頭發你看到沒有?那是不祥的象征,你千萬不要和他有什麽交流接觸,要不然你會遭受厄運的!”

尤絲冷冷地瞥了一眼小費南克一眼,冷哼一聲,快步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哎!你别走啊……”小費南克追出去幾步,但并沒有什麽作用。

“老大,咱門直接來硬的不就行了嗎?幹嘛受這鳥氣?”一跟班看着離去的尤絲,對着小費南克道。

小費南克陶醉地看着尤絲得背影道:“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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