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東籬回到家的時候,正巧碰上一瘸一拐剛邁出房門半步的賈浩仁。
看到家裏的主人公回來,賈浩仁也略顯尴尬,朝葉東籬揮了揮手,咧開嘴微笑示人。
可這家夥昨天被秦虎、方琅毆打,兩顆門牙也被打掉,現如今不張嘴還好,一張嘴,空洞的門牙再配合上那張賊眉鼠眼的臉龐,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滑稽感。
葉東籬雙手抱胸,凝眉望着賈浩仁,隻見這家夥身上套着一件校服,俨然是葉東籬替換下來的衣服,隻是,由于二人身材不一樣,賈浩仁穿上未免有些寬大的過了頭,晃晃蕩蕩地既是衣服又是褲子,看樣子哪怕套進兩個賈浩仁也是綽綽有餘。
哪怕少了兩顆門牙,賈浩仁還不忘将自己的小辮紮起來,此刻,他晃了晃腦袋,有些谄媚的說道:“這是小兄弟的家?”
葉東籬将手方下,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望着賈浩仁說道:“你說呢?”
賈浩仁走南闖北,沒少幹坑蒙拐騙的勾當,僅僅偷個衣服還不能讓他心神大亂,他之所以面對葉東籬這般謹慎,隻因昨天發生的那一幕。
昨天賈浩仁在最後昏迷時刻,聽到有人與蔣中海一撥人打鬥了起來,之後發生了什麽就不得而知。
他雖然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眼前這看似學生的家夥相救,但他還是很精明的以弱示人,靜觀其變。
剛剛調戲完莫語祺,葉東籬的心情倒也不錯,他伸出一根手指對着賈浩仁揮了揮,笑道:“我說,你真不記得我了?”
賈浩仁皺着眉,一臉困惑的望着葉東籬的動作,随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扯着嗓子叫到:“古玩市場!葉……葉東籬!”
葉東籬看賈浩仁終于記起來,微笑道:“還不錯,挨了頓打,牙雖然不見了,但好在腦子沒壞。”
一聽挨打,賈浩仁心中一緊,心想昨日這小子果然目睹了全過程,他仔細觀察葉東籬的表情,卻找不到一點線索,這才穩定了情緒走上前去,很是自來熟的說道:“我就說小兄弟有福氣,我跟的都沾光,昨天謝謝兄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下次再相逢。”
賈浩仁能說,葉東籬早就見識過了,他一段話說的天花落墜,邊說腳踏一雙破洞百出的假冒耐克鞋還不停的往前移動,已然有了告别葉東籬的打算。
葉東籬全心全意救治賈浩仁,爲的可不是一句簡單的謝謝,他伸手攔住賈浩仁,嘴角依然洋溢着無害的微笑說道:“别呀,你傷勢剛好,現在出去風一吹肯定傷上加傷,先回屋坐會兒吧。”
賈浩仁一甩小辮,雙手抱拳,臉上盡是感激之色說道:“打擾了一夜本來就不好意思,我這就先走了,兄弟大恩,我賈浩仁來日再報,你我青山不……哎……兄弟你别抓我呀!疼……疼……”
這次葉東籬可沒給賈浩仁廢話的機會,他伸手直接掐住賈浩仁的脖子,就像抓小雞似的一把将他抓進了小院裏面。
剛進屋子,吓了葉東籬一跳,隻見往日擺放整潔的衣物、家具竟被翻的到處都是,不用想,罪魁禍首肯定是眼前這個賈浩仁所爲。
葉東籬寒笑一聲自言道:“我這還真是引狼入室啊……”
看着滿目瘡痍的房間,賈浩仁也是讪讪一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葉東籬一屁股坐在床上,仰頭望向眼神還胡亂閃爍的賈浩仁說道:“說說吧,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被打死了!”
賈浩仁目瞪口呆,他一開始還懷疑自己是被葉東籬湊巧撿來,但現在聽聞葉東籬提問,才知道自己昨天昏迷前聽到的聲音,竟然真的與眼前這少年有關。
雖然震驚葉東籬是如何将自己從那三人手中救出,但賈浩仁走南闖北,卻也養就了一身滾刀肉的習性,他略帶提放的目光看着葉東籬,抓了抓腦袋唉聲歎氣:“一個人走夜路難免碰到強盜,幸虧兄弟出手搭救,要不然,指不定我會受到什麽侵害呢!”
鄙視的看着賈浩仁,葉東籬一陣無語,搶劫你?!人家一雙鞋就能買你一身衣服,換個思路,你見過千萬富豪搶劫普通職工的嗎?
很明顯賈浩仁根本沒有對自己透露實情,不過到了這一步,也耗盡了葉東籬的最後一點耐心,他鐵青着臉說道:“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原因,但不可否認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現在你好了,難道不該表示表示?”
聽完葉東籬的話,賈浩仁恍然大悟,眼前這個家夥竟然跟自己要錢?!
賈浩仁在帝都摸爬滾打了五六年,地位雖然一直是卑微無比,但也混出來一個雁過拔毛的美譽,往日裏,隻有他賈浩仁坑别人,怎麽可能輪到自己被别人吼着要錢。
要知道,就算蔣正海找到他的時候,他都沒有提出來退錢平事,而是一副,要錢不要命的狀态,現如今,葉東籬跟他要錢,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但賈浩仁思緒一轉,想到眼前這名少年可是将自己從蔣中海手中奪走的存在,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賈浩仁還是破天荒的想靠金錢擺平這件瑣事,他警惕的望着葉東籬說道:“應該的……應該的……就是不知道兄弟想要多少?”
葉東籬伸出一根指頭,在賈浩仁眼前晃了晃。
看見這熟悉的一幕,賈浩仁一臉的心疼之色,但還是咬着牙說道:“一百不貴,我給……”
看着在身上左翻右翻的賈浩仁,葉東籬冷笑一聲:“誰跟你說一百,我是說十萬!”
“十萬……”賈浩仁翻錢的手變成了指着葉東籬,手指頭氣得發抖,這對于嗜錢如命的賈浩仁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憋了半天,賈浩仁一臉委屈的說道:“做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