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殺了他……”
葉東籬這話說的雲淡風輕,但到了男孩的耳朵裏面卻猶如震雷轟鳴。
男孩茫然的看着葉東籬手中的刀刃,嘴唇顫抖,不知該說些什麽,他雖然骨瘦如柴,但真實年齡已經十五了,他深知眼前的這個男人并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他雖然知道那個肥胖男人該死,但讓他親手殺了對方,不是他不忍,而是不敢!
對于男孩來說,那個肥胖男人給了他太多的噩夢,他曾親眼見過他将一名與自己同齡的女孩活活打死,雖然他現在倒在地上,如若一條死狗,但男孩卻依舊沒有勇氣和對方正面面對。
“現在讓你殺一個壞人就怕成這樣……看來,你并沒有成爲英雄的潛質啊……”看着男孩的表情,葉東籬淡淡的說道。
男孩的表現,其實早已在葉東籬的預料之中,試問一隻被長期圈養的羔羊怎麽可能去挑戰餓狼?!
葉東籬并不是嘲諷男孩的行爲,而是要讓他知道平淡才是屬于他真正的生活。
搖了搖頭,葉東籬準備轉身,手中突然一沉,俨然是那個男孩将刀拿在了自己手中。
男孩吸了口氣,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但他還是顫抖的說了一句:“壞人該死……”
看着男孩奪走刀刃,葉東籬到來了興趣,如果眼前這名男孩真能克服自己的恐懼,他倒不介意送他一場大造化。
葉東籬望着倒在地方驚慌的肥胖男子冷冽的說道:“想想你們的遭遇,你們原本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工作乃至結婚直至終老,但就是因爲這些人,這些被金錢與利益蒙蔽雙眼的魔鬼們讓你們成爲了現在這般可憐的殘疾人,你不殺他,他還會害更多人,造成更多悲劇,你要做英雄我成全你,拿刀殺了他,現在、立即!”
男孩呆滞的點了點頭,他僵硬蒼白的雙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目光如刀地逼視着眼前将自己變成廢人的肥胖男人,如寒風冷厲般低吼道:“壞人該殺!壞人該死!”
破舊的門口一陣寒風吹過,如鬼氣般冰冷刺骨,卷起滿地的灰塵雜物。
倒在地上的肥胖男人像是中了石化術般呆滞,他瞠目結舌,伸手指着男孩語無倫次說道:“不要……不要以爲有人爲你做主你就可以殺我!我大哥是馬坤,我死了,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處于生活最底層,男孩根本觸及不到男人口中那足矣讓許多道上人都驚恐顫抖的名字,此時的他完全被葉東籬的話所蒙蔽了所有恐懼,隻記得往日自己與那些同伴受到的一切折磨與淩辱。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從一個正常人成爲殘疾人的那一天,他哀求、他痛哭但卻無濟于事,就是眼前這個男人手持利刃将自己的胳膊生生砍下!
“英雄……英雄……”
拿起砍刀,男孩的腦海裏始終萦繞着一個詞彙,他咬着牙,一個箭步朝肥胖男人沖了過去,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男孩的聽覺從慘叫變成了哀嚎直至甯靜。他不知道他砍了這個男人多少下,隻是覺得身體已經被這鮮紅色的血液所完全侵濕的時候才終于得此蘇醒。
看着被自己砍成爛肉的男人,男孩隻覺得腹中有數隻老鼠在爬行一般,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等到将膽汁都吐出之後,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煞白,眼中透出一股迷茫、無助的神色。
不管眼前這個男人多麽罪大惡極,他終究也隻是一個孩子而已,對于鮮血對于死在自己手上的第一個人,他本能的有些恐懼。
不理會男孩此時的痛苦,葉東籬寒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聽到詢問,男孩虛弱的說道:“十三……”
葉東籬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男孩光秃秃的左臂,眼中厲芒一閃:“無論你叫什麽……從現在開始,你叫天殘!”說罷頭也不回的便朝門外走去。
男孩聽完葉東籬的話思緒了幾秒恍然大悟,對方既然爲自己起了名字,那就代表他收下了自己。
英雄……想到自己跟着葉東籬學好本領能拯救更多跟自己一樣的可憐人後,他顫巍巍的站了起來,緩慢而又堅定的跟随在葉東籬的身後。
隻是……有些事男孩注定會慢慢清醒,葉東籬所要的并非是英雄,而是一個爲他殺人、斬清宿敵的嗜血刑徒!
當然,這一切,男孩或許以後才會逐漸得知,
再次看到葉東籬與陳毅出現,賈浩仁在心中深深的歎了一口濁氣。
此前見他二人進去那麽久,賈浩仁險些因爲害怕而獨自跑路,但他想到葉東籬的神奇手段,又咬牙堅持了下來,這時,看到葉東籬平安出現,他沉重的心情終于放下,暗歎自己果然沒有跟錯人。
雖然好奇他們身後爲何跟着一名男孩,但看着葉東籬沾血的衣服,賈浩仁心中一凜,還是谄媚的趕緊上前噓寒問暖,但心情沉重的葉東籬哪裏還有心思聊天,當即擺着一張黑臉朝來時的路走了回去。
熱臉貼了一個冷屁股,賈浩仁也不氣餒,當即正準備朝陳毅身邊靠過去,卻被對方那淩厲的殺氣給逼退,甚至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姥姥不親娘不愛的賈浩仁最後沒辦法,隻能像個可憐蛋似的站在天殘身邊,詢問起了此趟行程。
過了幾許,因爲街上出現大批殘疾兒童而引起警察注意,從而牽引出這次震驚帝都的血腥殺戮。
數輛閃爍着紅燈的警車朝馬坤的别墅開去,對于警方來說,今日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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