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愛莫能助
當江歌剛剛想泡杯茶坐下來時,曹虎又是不請自到了。
進到倉庫看見江歌正在,于是便把手上的稿子遞了過來,并且打着招呼說道,“早啊!我把昨晚的稿子帶來了!”
江歌看着曹虎,真的不知該如何打招呼,心道,這個人怎麽就那樣沒臉沒皮的呢。
但是收他的稿子又是自己的份内之事,于是便接過來放在了桌子上。
随後江歌也沒有說什麽,而是将他昨晚送自己的那條香煙,用報紙包了遞給他,并說道,“你的好意我是心領了,現在你還是拿回去,稿子你放這裏,我回頭看看怎麽樣,再告訴你吧!”
也沒有讓曹虎坐,而是自顧自地找水泡起茶來。
曹虎還想不收送出去的香煙,江歌正色地對他說,“如果你再堅持,我就隻好把它交給王廠長了!”
曹虎一看江歌真的不收,隻得悻悻地将煙收了,可是人卻沒有走的意義。
江歌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他希望自己能對他剛送來的稿子,能給個說法,但是江歌故意裝着糊塗。
“曹虎!你還有事嗎?”江歌問道。
曹虎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别人沒有收他的禮,所以他說話也就多少沒有了底氣。
他紅着臉對着江歌低聲下氣的說道,“你能幫我看看稿子嗎?”
江歌也不說話,就把他剛剛送來的稿子拿在了手上。這是一篇好人好事的通訊。
稿子寫的很幹巴巴,字也是寫的像個小學二三年級的水平,不到三頁的稿紙,居然有十幾處塗塗改改,而且還有不少的錯别字,江歌讀完仿佛吃了一頓夾生的飯,胃口全倒了。
看着江歌讀完稿子,曹虎殷切地希望聽到贊揚聲,可是等來的卻是江歌的搖頭和歎息。
“小曹啊,不是我說你的不是,你自己能看得過去嗎?一篇七八百字的通訊稿,你塗塗改改,我讀完了,不但覺得沒有新意,而且還倒胃口,這樣吧,你拿回去再修改一下,按照我剛才說的那幾個方面進行修改,改好了再拿來!”
說完話,江歌将他的通訊稿子退了回去,然後就去喝自己的茶去了。
曹虎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自己的寫作水平就是那樣,不過他還是沒有死心。
“領導!這可是我昨晚花了三個小時才弄成的稿子,還要改啊?”曹虎仿佛就是在祈求。
靠!江歌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家夥不是一個搞文字的料,三個小時才擠出這麽點的字,你腦子吃屎長的吧。
可是嘴上卻不能說,作爲一個主管宣傳口的委員,怎麽着也得找點适合的措辭。
“小曹啊,我跟你這樣說吧,寫作這個東西,不是講你用了多長時間來構思,關鍵是結果,你看看你這樣的稿子,如果不修改的話,估計就是一張廢紙不是?聽話啊,拿回去改改,明天你再拿過來。”江歌俨然就是在下着逐客令。
曹虎還在堅持,看着江歌真的要拒絕自己的稿子,這小子突然就好比被霜打了一般。
江歌覺得好奇怪,不就是一篇稿子嘛,有必要這麽上心嗎?這裏面是不是還有隐情?
對,自己閑着也是沒事,不如來探探這小子的底細。
“曹虎啊,你何必在乎一篇稿子呢?你不是統計員嗎,搞統計不是挺輕松的嗎,工資聽說也是不錯。”江歌喝了一口茶水,看似随随便便的問道。
曹虎也就是個混混,有加上在廠裏有些背景,所以說起話來也就把不住門。
他掏出一支香煙給江歌,自己也叼上了,可是江歌卻沒有抽,同時制止他說,“這裏可是倉庫裏,不能抽的,這樣吧,咱們去走廊裏邊抽邊聊!”
江歌說完話便走出倉庫,曹虎也跟着走了出來。
在走廊裏兩個人邊抽煙邊聊了起來,漸漸地江歌知道了這其中的一切。
原來曹虎的學曆并不高,隻是個初中畢業混了個技校的文憑,按照廠裏的規定,技校生隻能是個工人的身份,要想坐辦公室好像是沒有資格了。
可是他又想坐辦公室,又有一個當副廠長的姨,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他姨的身上了。
再說汪月珍也算是個人物,在廠裏分管着工會這一塊,照說安排個人進辦公室也是沒有多大的事。
可是偏偏這個廠裏的大老闆馬良,是個不講情面的人,從上到下,一切都得按照規章制度辦,用他的原話就是:制度就是高壓線,誰碰誰死!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汪月珍雖然不敢去碰這條高壓線,但她可以迂回不是。
她把曹虎放到了織造分廠,當了一個既不是幹部,又不是工人的統計員,屬于生産科卻做着管理人員的事。
當然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她又讓曹虎做了個通訊員,别看這小小的通訊員,卻是一個可以晉級的好崗位,原因就是汪月珍恰恰就是兼任管理這一塊的領導,隻是曹虎沒有寫出過哪怕是一篇好的稿子,所以汪月珍隻能恨鐵不成鋼。
現在憑空裏出現了一個能寫的打工仔,汪月珍本來是要打壓掉這個外來戶,可是現在不行了,馬良看上了這小子的文采,自己還能再使什麽陰招,這不明擺着給别人留小辮子嗎?
所以她要拉攏江歌,讓江歌來幫助曹虎寫出好的文章來,到時自己就有理由借調曹虎到宣傳科坐辦公室了。
當然曹虎的說法肯定和這有些出入,他隻是說了前面的一大部分,後面的就是江歌的推斷了。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那麽,在這個世界上當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送禮了。
曹虎先前對自己猶如深仇大恨,現在卻又是來裝孫子,任誰都不會接受。
但每個人做人的道德标準和個人素質,都不可能一樣,江歌也不例外。
對于這座工廠,他也隻是一個匆匆過客,對于曹虎,他也是無愛無恨,但曹虎不是他的朋友,他也不認爲曹虎能做自己的對手,所以他隻能語重心長地告訴曹虎,“寫作是要靠自己的勤奮努力,超出原則的事情我愛莫能助!”
當然他不想曹虎再成爲自己的敵人,所以他告訴曹虎,“你拿回去再好好修改,多看看書,多寫寫日記,這樣米以後就會寫好通訊了。”
曹虎和江歌聊了很長時間,自知走江歌的捷徑已是行不通,隻好夾着送禮的香煙回去了。
看着曹虎漸漸走遠,江歌扔了手裏的煙蒂,回到了倉庫裏,喝了一口茶水,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然後便沉入了自己小說的構思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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