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雪夜一家人
胡友蘭站在村口,全身都已被凍的冰涼,心裏在不住的埋怨,這死老頭子,大清早就帶着妮子去接兒子,可這天都已經黑透了,怎麽就還沒有回來呢。
這可敬的女人,在村口焦急地東張張西望望,這爺仨到底在哪耽擱了呢?
傍晚時她在村口就遇着了周有年和他的女兒,那小花就說了江歌是和她一道回來的呢,小花坐的還是兒子廠裏的包車,這死老頭一定是帶着兩孩子去城裏逛大街了。
黑暗裏胡友蘭就那樣站在村口瞎想着,遠遠的就看到有一束車燈光照了過來,是不是就是在這車上呢?
車子是越來越近了,胡友蘭便是站在了路中間大聲的喊着,“東海!是東海嗎?”
開車的老胡趕忙減速,并大聲的說道,“你這人怎麽能站在路中間呢?碰到你了可怎麽好!”
胡友蘭不住地說着,“對不起大兄弟,對不起呢,我是在等我們家的人呢!”
坐在車裏的江東海和江水,已經聽出了胡友蘭的說話聲。
江水最先沖着車外大聲的喊道,“媽媽,媽媽,我們回來了!”
聽到女兒的聲音,胡友蘭一顆懸着的心才是定了下來,于是又開始責怪起老頭子來,“死老頭子,你怎麽把孩子們帶到現在才回來,你看都是幾點了呢?”
黑暗裏江東海隻是嘿嘿地笑着說道,“這不是回來了嗎?三個人你還怕什麽?”
江歌此時卻是跳下了車,他以爲家已經到了,看不清黑暗裏的胡友蘭,江歌便沖着影子大聲的說道,“媽!我們回來了!”
聽到兒子的聲音,胡友蘭再也不是罵罵咧咧了,而是關心地說道,“這麽長的路程,一定是冷壞了吧?趕緊回家吧!”
江東海便要胡友蘭和兒子上車,可是胡友蘭卻是拒絕了,她讓兒子上車随車回去,自己就走着就是了。
江歌沒有再上車,而是和母親一道走在厚厚的雪地上,踩着嘎吱嘎吱的積雪,母子倆一邊聊着天一邊往家裏趕去。
而江東海則帶着女兒坐着三輪車進了村子裏,先回家了去了,江歌則在後面大聲的提醒父親,“爸,那車上的東西别忘了啊!”
“知道,知道!”回答的卻是妹妹江水,江歌不禁在黑暗裏笑了。
胡友蘭一聽車裏還有行李,怕這黑燈瞎火的漏掉了,趕緊帶着兒子抄着近路就趕回了家裏,到的門口三輪車也才剛剛才到。
胡友蘭打開了大門,并且拉亮了門燈,看到江東海從車上搬下了大箱小箱的東西,不禁有些發愣,這死老頭子去了一趟城裏都買些什麽回來了?
胡友蘭也是懶得再問,孩子們現在才回來,一定都會餓了,于是她也就沒有在意這些,忙着去後面廚房裏準備晚飯去了。
這邊江歌打發走三輪車老胡,便開始和江水一起來擺弄起電視來。
黑白電視沒有什麽可安裝的東西,拉杆天線電源插頭,都是來時就裝好了,所以江歌就隻需找個插排就可以了,好在堂屋裏就有一個插排,這可能是農村人家專門爲了抽水準備的,于是江歌便把插頭插進了電源裏。
按下電源熒光屏上開始出現了雪花點,随着江歌的調試,地方台和中央台便出來了,此時正是新聞聯播剛剛開始,那熟悉的旋律一下子便充滿了整個堂屋,江水此時已經找了個小椅子,坐在了電視機前。
胡友蘭聽到堂屋傳來的聲音,趕緊湊了過來,原來是自己家裏有了電視機,那聲音正是從電視機裏傳出來的呢!
江東海此時也正在門外忙活着什麽,聽到電視機的聲音,便也是趕回到家中,此刻電視機裏正在播放着新聞。
胡友蘭看着江東海進來,便問,“老頭子啊,誰讓你們買這個呢?”不過江歌看的出來,母親那個高興的臉色早已暴露她心裏的滿足,在莊子裏他們家是第二個擁有電視機的家庭,而且還比老張家的大!
“這是小歌買的,他買我都不知道呢!”江東海說道。
胡友蘭不再說什麽了,飯菜都是中午就搞好了,現在隻不過就是熱熱就成。
江東海關了大門,胡友蘭端來了飯菜,一家人便圍着飯桌,邊吃飯邊看起了電視。
江東海喜歡喝酒,江歌已經拆開了剛才在商場買的瓶裝酒,他爲父親和母親都倒上了酒,父親喝着兒子買來的酒,吧唧了一口,便贊道,“這酒還不錯,”
江歌就笑道,“好喝,你就多喝點,喝完了我再給您買。”
胡友蘭便笑道,“你爸啊,平生就喜歡煙酒,你這是買到他心坎上去了。”
胡友蘭心疼着兒子,便問道,“你這不聲不響地就去了山海,在那裏做些什麽?累不累呢?”
江歌看着母親,便把自己在山海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母,當然了他在寫作的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的好,因爲他們暫時還不能明白自己的理想和抱負,再說了這寫作也才剛剛開始,還沒有多大的成績,等自己以後真的發達了再和父母說也是不遲。
他隻是說自己在山海是搞管理,同時還是廠裏的宣傳委員,平時給廠裏的報紙寫寫稿子,一個月也能多掙個兩三百元的稿費。
父親聽說兒子還在寫報道,甚是高興,就說,“你的作文本來就好,寫稿子肯定是行的,就是不要太用過了腦子,身體還是主要的大事。”
“我的身體現在挺好的呢,我天天都跑步,你們看我身體多棒啦!”江歌放下筷子,伸出雙手做了個擴胸運動!
胡友蘭看看兒子的臉色,确實比以前好看多了,而且兒子的精神也是和以前決然不同,如果不是外貌還沒有變,胡友蘭覺得兒子就好似換了一個人,比以前有了自信,有了精神氣!
“兒子!以後做什麽事都要和你爸和我商量,你不知道你那個把月都沒有音信,我是急得天天在竈台前磕頭,求竈神保佑你沒事,想你老江家也沒有做什麽壞事,我就想我兒子也不會有事的。”胡友蘭說着說着便哽咽了起來。
江東海和兒子正在喝酒,看到老伴這樣,不由笑道,“孩子都在面前呢,這不好好的嗎?”
看着心疼自己的老伴,胡友蘭不禁破泣爲笑,“我哪說的是假話,死老頭你就嘴硬,那個把月你不也是整夜整夜的就知道抽煙嗎?”
“哎呀,哎呀,别吵吵好不好?我都聽不見了。”江水出來反對了。
“死丫頭,你哥這回讓你如願了吧。”胡友蘭疼愛地看着女兒,又對着兒子說,“你不知道,這丫頭那些日子也呆了呢!”
聽着胡友蘭夫婦的對話,江歌的鼻子一陣陣發酸,心猶如被人揪住了一樣的難受,這種難受不是痛苦,而是一種來自親情的巨大的幸福。
江歌舉起手中的酒杯,心中感歎,此生能爲你們之子,此生能爲此家一員,我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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