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鍛鑄

打鐵并不是一把錘子一台鐵砧一把夾子一個爐子就能解決的工作，光鍛打用的錘子就分爲大錘、中錘、小錘，也可以分作長錘和短錘，捶打的手法有輕錘、重錘、花錘、側打和墊扣，夾丕件的夾子有鉗夾、攝夾、尖夾、闊夾、大口彎夾和細口直夾，還有用于切截丕件用的斧、鑿、鑽等各種工具。

鼓風、煉燒、鍛打、煉燒、鍛打，每天威廉都跟着辛格斯做着重複的工作，威廉超乎想象的力量和控制能力讓獨眼矮人昨舌不已。力氣大的人在鍛打時占有優勢，但是并不是力氣大的人就一定能打造出好物什，一個好鐵匠更重要的是手眼合一，用力自如，該大時大，應小時小，遂心應手錯落有緻。一個普通的學徒，即便是天分再好，想要成爲一個優秀的鐵匠必需經過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才能學有所成，而矮人能夠成爲出色的鍛造之族，其悠長的壽命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但是威廉卻打破了常理，幾乎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肌肉力量的他，隻需要練習三五遍就能很好的控制捶打的力道和落錘點。

一手夾着丕件一手持小錘引導的辛格斯，心跳随着威廉的重錘騰起、落下，通紅的粗坯被錘子砸扁、砸扁、再砸扁，崩落的鐵渣随着火花四處飛濺。鐵坯的表皮一層層的疊起、脫落，整個丕件越來越小，越來越緻密，金屬純度越來越高。一部分人認爲鐵件經過鍛打密度會越來越高，實際上這種論斷并不完全正确，鐵礦石的内部含有大量雜質，密度較小，在鍛打過程中雜質逐漸被排除，其密度确實越來越大，而逐漸接近純鐵的密度（當然絕對不會達到純鐵的層次，這是工藝問題），而金屬純度較高的鐵件再次用鍛打的方法已經沒有什麽雜質能夠被排斥出來，反而大量的表層鐵料會被逐漸氧化脫落，造成鐵料的浪費。

桑德蘭這一段時間正通過各種渠道收集熔煉精金用的助熔劑，托格也在準備其他的各種必需物資，包括以後的精金開采工作的需要。想要把所收獲的精金完全加工出來，他們需要極多的助熔劑，實際上米拉巴就有大量的助熔劑存在，但是這些助熔劑屬于埃拉斯圖侯爵屬下的煉金術士所有，桑德蘭并不想暴露精金礦的存在，因此她不能在這上面引起侯爵的注意。幸運的是作爲一個貿易城市的執政官，在外地桑德蘭認識許多擁有這種東西的存在，而且就是在侯爵的煉金術士團裏她也有一個交情不錯的朋友——侏儒南弗多，一個北地最富盛名的煉金師之一。

桑德蘭已經通過魔法向外地的商會發送了秘密訂單，但是想要拿到它們至少需要等一個月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裏威廉白天和矮人練習鍛打技術，晚上則跟着愛爾芙學習精靈語，當然也少不了菲尼亞和小米莎兒，這并不是無條件的，威廉承諾和矮人爲小精靈打造新的精金細劍。

精靈語悠長含蓄，說起來婉轉饒舌，配合着各種高低起伏的音調，簡直就像唱歌一樣，學起來讓人頭暈腦脹，三個人中小米莎兒學的最快，威廉自認學得很吃力，但是由于菲尼亞的襯托，讓他顯得不算太丢人；最慘的就是菲尼亞，連通用語說的都不是很順溜的女半巨人，讓她學着說更饒舌的精靈語确實有點太難爲人了。但是威廉一力要求菲尼亞跟着一起學習，絲毫不顧這可憐丫頭的悲憤目光，作爲穿越者，他完全明白知識的重要性，就算菲尼亞永遠說不好精靈口語，他也要逼着女半巨人能夠聽得懂精靈話語，并且認識精靈文字，讀的通精靈書籍。

相比于精靈語發音的複雜，精靈文字卻要簡單的多，作爲一種類似于字母和像形結合的文字，學起來并不比前世的外語難太多，威廉不明白到底是那個傻叉非要把精靈語的發音搞得那麽複雜。

一個多月過去了，最近的幾個地區的助熔劑和其他輔助粉劑的已經收到，稍遠一些的地方的送貨也會陸續到達。威廉的鍛造手藝已經極爲精湛，尤其是他有意識的進行折疊鍛打，打造出的百鍛細劍讓老辛格斯贊不絕口，這把刃身上浮現着漂亮雲紋的細劍成爲了愛爾芙的收藏品。材料差不多已經齊備，威廉暫時結束了精靈語的學習，準備正式着手進行精金鍛造。

一直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菲尼亞也跟着解脫出來，沒有了男人的管束，這個娘們兒被“放羊”了；隻有小米莎兒仍然無法逃脫愛爾芙的“魔掌”，鑒于以前所受的委屈，小精靈終于在“身爲人師”這一方面找回了場子，每天訓得小丫頭淚眼朦胧，時不時就會發展成“局部暴力反抗”上演全武行。

經過數天的休息準備，威廉和兩個矮人正式開始精金鑄造。因爲天然精金幾乎都是純金屬，所以并不需要進行精煉，在最短的時間内将其打造成特定的形狀才是關鍵。首先打造的是小精靈的細劍，還有菲尼亞的戰斧手柄也需要事先完成，由于女半巨人的手型，斧柄需要做得比較粗長，若是光用精金就不合适了，既浪費材料又會造成斧柄過重。

菲尼亞的寒冰巨斧卻是由整塊的冷星鐵打造而成，冷星鐵是一種隻有在北方極地或者雪山之巅才能找到的特别金屬，這種被冰冷能量侵染，天生帶有寒冷傷害的金屬是制作冰冷系兵器的最佳選擇，除了韌性較差，它的硬度要比鋼鐵要出色不少。事實上冷星鐵制作的武器對霜巨人一族來說并不是最合适的，因爲它所附帶的冰冷傷害對霜巨人和北地其他亞寒系生物無效，如果能夠選擇，霜巨人更願意使用附帶火焰系傷害的裝備。但是在極地一代隻有冷星鐵算是比較容易找到的優秀金屬，而且冷星鐵的寒意讓持有者（霜巨人）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冷星鐵配合精金組合成合金，既有冷星鐵的寒冷效果，又有精金的韌性。冷星鐵熔煉同樣需要特别的魔法藥劑，因爲這種金屬會阻礙火焰的燃燒，而且其冷卻速度也太快，需要加入一種助燃劑和另一種降低其冷卻速度的緩凝劑作爲輔助，實際上霜巨人的鮮血就是最好的助燃劑和緩凝劑。

鑄造的地點并沒有選擇在米拉巴城裏，而是選擇了城東十餘裏外靠近米拉爾河邊的一個小土丘下，這裏有一條隧道和矮人地下居住區連接。六個大型熔爐次第燃燒起來。在熔燒礦石時，普通鐵匠一般使用木炭或者比較好一些的黑油炭，隻有在煅燒精金這類最高級的金屬時，才會用到昂貴的白炭，這種燃燒值極高的燃料擁有溫度高、雜質少、燃燒持久、穩定的優點。其中一個最精緻的熔爐，在火紅色的白炭中，紫黑色的精金逐漸脫去外面的雜質，露出純淨的紫金色純金屬體。

隻有當精金金屬體經過加熱完全變成晶藍色的半透明體時，加入助熔劑才有效果，但是精金極耐燒灼，需要很長的升溫加熱時間才能變色。四塊小型精金在主要的白炭爐中加熱，而最大的那塊卻在另一個大型熔爐裏用黑油炭灼燒，在另一個火爐邊上，辛格斯緩緩地倒入一瓶藍黑色的稠濁液（不知道是不是菲尼亞同族的血），爐火頓時熊熊而起，幾乎燒焦矮人僅有的半邊胡子，灰白色的巨斧被放入火焰中，冷星鐵逐漸變得發亮起來，似乎有無數的星光閃起。

傍晚的時候，桑德蘭帶着一個矮小的人影來到鑄鍛場，一個身高不過三尺半，長着一副鷹鈎鼻，光秃秃的腦瓜，隻有在耳朵上和後腦圍了半圈稀疏的白發，卻是一個侏儒。侏儒的到來讓辛格斯和托格極爲不滿，畢竟兩個種族的關系很僵，尤其是現在幾個人準備鑄造的正好是以精金爲原料。

辛格斯憤怒的說道：“小桑德蘭！爲什麽讓一個侏儒來這裏？我讨厭侏儒！該死的！難道你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們在擺弄精金嗎？”

“閉嘴！辛格斯！”桑德蘭皺着眉頭斥道，她扭頭對威廉解釋：“南弗多是北地最富盛名的煉金師，他是我的朋友！南弗多将會幫助你們控制合金的熔煉！”

“不！我絕不需要一個讨厭的侏儒的幫助！那會搞亂我的工作！侏儒是最不可靠的！”辛格斯咆哮着拒絕道，幸虧托格不在，指揮官在米拉巴有很多事情要忙，否則咆哮的矮人會變成兩個。

“閉嘴！隻有一半胡子的胖子！你想打架嗎？”看來這個侏儒也不是一個好脾氣的家夥，準備和矮人吵一架的他，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塊比人頭還大的精金，“天哪！緻偉大智慧的加爾·閃金！這是！這是精金？！我滴個神啊！怎麽會有這麽大塊的精金存在？”南弗多激動地爬上爐台試圖伸手去摸，旁邊的威廉連忙過去把這個找死的小矮子一把提溜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