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早上行船

帆船在夜色掩護下靜靜的行駛于壯闊的瑞汶河中，也唯有自銀月城至奈斯邁這一段的航道，水流比較平緩，少有灘塗和淺礁，正适合夜間行船。

威廉坐在船艙裏，身邊是熟睡的兩個小丫頭和霜巨人母女，船艙的外壁上開着一扇小窗，夜色下清風徐徐，瑞汶河水面閃爍着點點星光，耳邊不時傳來桅杆橫木搖晃的嘎吱聲，他望着窗外的夜幕默默無語，唯有諸般往事在心頭閃過。

威廉當年的武學之路并非一帆風順，他雖然也曾叱咤風雲，修行之道卻走上了岔路，終而失卻了武者一往無前、勇猛精進的氣勢，落得了個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犬模樣。而今從頭再來，威廉發現以前所養成的習慣和潛意識并不适合這裏，但是想要改變卻又非一朝一夕可定。

近一段時間以來，銀月城及其周邊地區可謂是諜影密布，暗流不斷，不過今天卻少有人注意到威廉的離開，因爲他們都被另一支隊伍吸引住了目光。就在“亨利爵士号”遠離銀月城的時候，一支足有近百人的大型團隊正在城市的碼頭區彙聚，團隊的成員五花八門，既有人類、精靈，也有矮人、半身人，甚至連很少見的半獸人也不缺乏。

當太陽升上半空之時，一騎黑影在衆目睽睽之下踏水而至，居然是威廉，和一個遮着臉面的小女孩，黑色飛馬張着羽翼在瑞汶河面飛速滑過，随後輕巧的落在一艘停靠于碼頭内的駁船上。在“威廉”停穩飛馬的時候，遮着臉的小女孩就以一種和年齡不相稱的敏捷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并用很小的聲音抱怨道：“該死的！我讨厭給一匹可愛的白駒改變膚色，我讨厭假扮一個還在流鼻涕的小丫頭，那會讓我成爲笑柄的。”

“威廉”不慌不忙的跳下馬背，同樣小聲斥道：“哼！如果你能像你的哥哥們那樣聞名遐迩，沒有人會找你來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小女孩”撇撇嘴道：“我可不想像艾瑞斯姆那樣整天面對一群冷冰冰的男人面孔，相對來說還是可愛的安妮比較招人喜歡。”

“我必須警告你，少打那個精靈公主的主意。她的表姐琳克絲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女人，我可不想我唯一的兒子會在某天早晨被人從被窩裏揪出來放逐到異位面去。”兩個顧自“打屁”的假扮者并沒有注意到，因爲他們的出現，岸邊的雇傭兵人群氣氛的微妙變化。沒有人知道，在這些因爲金錢而聚集在此地的人們當中，到底有多少是心懷詭秘的别有所圖者。

“威廉”走上駁船前面的甲闆，大聲道：“女士們與先生們！我就是你們的雇主——威廉，謹記你們的任務，聽從我，保護我，當到達深水城的時候，你們就可以得到應有的獎賞。我們的第一站是艾爾沃德。現在，是出發的時候了，所有人，登船！”雇傭兵們陸續登上幾艘早已準備好的駁船，在有漿拖船的指引下逆流而上，他們将在艾爾沃德登陸并補充物資，然後沿着至高森林北部的托姆石小徑，跨越長長的荒原商路前往雅塔，隻是沒有人能夠确定他們是否可以順利到達那裏。

“亨利爵士号”走得很穩，船上的人幾乎感覺不到搖晃，東方的天空已經亮起了一道魚肚白，美麗的銀月城已經被抛在了身後漸漸遠去。船艙中的威廉正靠在艙壁上假寐，雖然擁有驚人的體力，即使幾天幾夜不睡覺也不會有什麽大礙，他仍然盡量保持足夠的精力以應付可能的突發情況，畢竟這次的旅途可不是什麽平坦的郊遊。

當摩根船長前來敲門的時候，兩個小丫頭仍然睡眼朦胧的賴在床上不願意起來。威廉上前打開艙門，問道：“摩根船長，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埃裏克?摩根沖着威廉微微一笑，道：“早上好！我親愛的客人，現在是早點時間，我是來問問你們需要些什麽？”

威廉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問道：“這裏早上都有什麽？”

“早上有美味的醉河蟹、熏沙拉斯魚、鳝魚湯，哦！還有最鮮美的炸闆鰓魚，我想你們肯定會喜歡的。”摩根船長一邊闆着指頭介紹早點的種類一邊往船艙裏瞟了一眼。

威廉走出門外并把艙門關上，笑嘻嘻的道：“哦！摩根船長，不介意幫我解說一下這些食物的特點吧，這是我們第一次在船上過夜，我需要考慮一下其他人的口味。”

“沒問題，我要告訴你，這些可都是瑞汶河上難得的特産美味。”摩根一邊引着威廉前往就餐的船艙，一邊滔滔不絕的解說起來，“醉河蟹，是以上等的紅葡萄酒爲佐料，将最鮮活的瑞汶河特産河蟹密封浸泡數天而成，美味的蟹肉中充滿了紅葡萄酒的香醇。”

“沙拉斯魚是一種魚肉爲紅色的美味魚類，它的模樣有點像鲑魚，個頭很大，很能填飽肚子。鳝魚（鳗鲡）湯可是一種技藝要求很高的食物，要知道，隻有老手才能将鳗鲡湯做得鮮美而又沒有毒性，十分幸運，‘亨利爵士号’上就有這麽一位。”

“至于闆鰓魚，哈哈，那可是瑞汶河中的寶藏，再也沒有比它更令人期待的了。這種薄而寬、長相難看的魚看上去就像皮革做成的矩形平闆，有着白色的腹部，它的鰓就像成列的裂縫，位于背部。别看它其貌不揚，炸來食用味道鮮美的讓你簡直終生難忘。事實上最有意思的是捉闆鰓魚，它們總是跟河裏的淤泥和亂草混在一起，讓你很難分辨，不過如果你在河泥裏踩到了什麽感覺不對的東西，哈哈哈，恭喜你，那往往就是一條闆鰓魚”

不得不說摩根船長很健談，在前往就餐艙室的路上，威廉聽着他介紹各種美味、行船的問題、水手們的麻煩，當然還少不了他所向往的海盜生活憧憬。

就餐艙是用一個很大的貨倉改造而成，裏面擺着幾張固定在艙闆上的松木制桌凳，十幾個沒有值夜班的水手正吵吵嚷嚷的坐在一起邊吃東西便嬉鬧。

當威廉和摩根走進就餐艙時，貨艙内徒然一靜，水手們鴉雀無聲的望着兩個人，或者應該說望着摩根船長。摩根輕咳一聲，大聲道：“米奇，拿個幹淨的大木盆！威廉先生需要足量的食物。”他的話音一落，船艙裏又恢複了噪雜的模樣。

掌勺的廚師米奇挺着一隻鷹鈎鼻子，用油乎乎的大手拍打着案闆問道：“先生，你想要點什麽？”

威廉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水手，笑笑道：“五隻熏沙拉斯魚，五隻炸闆鰓，一小盆鳗鲡湯，再來幾根香腸，還有烤面包也來幾條。嗯，就這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