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女霜巨人首領的野望（上）

雅蘇娜，這個真正的女霜巨人，世界之脊最大的霜巨人部落中的智者，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充滿了殺意。

巨人的強大無可否認，巨人口耳相傳的一些強者甚至可以和諸神争鋒，但是巨人一族始終無法像人類、矮人、精靈、半身人等“弱小”種族一樣被主流世界所認可。雅蘇娜認爲究其原因卻是巨人沒有自己的主神，沒一個完整的巨人神系。

大部分巨人部落所信奉的都是一些不懷好意的邪神、僞神甚至惡魔，而少部分被巨人所信奉的主流神明在，如寒冬女神歐呂爾，雖然冰霜少女偏愛霜巨人，但是她的真正根基卻是人類。巨人之中唯一的神明——永眠者烏樓提魯僅僅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可憐蟲，莫說是擔負起整個巨人族群的複興，就連其出身的霜巨人一族如今也漸漸的不待見冰中之王。

曾經的雅蘇娜目光僅僅局限于世界之脊附近，緻力于帶領霜巨人一族走出深山，涉足肥沃富饒的平原和谷地。隻可惜雅蘇娜的設想并未得到族人甚至家人的支持，在大部分霜巨人看來雪原和冰川才是他們的家園，他們已經遠離主流世界太久，沉迷于殺戮和掠劫，遺忘了土地對一個族群的意義。

雅蘇娜無力改變巨人世界的現狀，她隻能帶着一少部分崇尚于力量、榮耀、霜巨人未來的支持者獨自掙紮探索，直到她遇見威廉。見識了威廉和菲尼亞與巨龍的戰争，女霜巨人終于意識到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中的更爲廣闊，隻有走出去才能找到改變的機會和出路。

一路行來，雅蘇娜一次次的确信她當初的選擇是如此的明智，她不僅僅見識了人類世界的真實，更深深爲威廉的強大和睿智所吸引。威廉并不是一個心思深沉的陰謀者，甚至很多時候在旁人看來有些癡傻。但是在雅蘇娜這個朝夕相伴的同行者看來，他的每一言一行似乎都飽含深意。

而威廉的智慧更讓雅蘇娜感覺高深莫測。曾經，面對繁華的人類世界，看着人類滿倉的谷糧、成群的牛羊，雅蘇娜感歎命運的不公，諸神的偏心，竟讓人類這個“弱小”的族群享受這片膏腴之地，而“強大”的巨人卻隻能避居偏遠的蠻荒之地，在饑餓與死亡的威脅下掙紮求存。但是威廉卻告訴她，這是命運的必然，曆史的大勢。

威廉指着農夫的麥田邊上的一塊荒地問女霜巨人，在這塊土地上你看到了什麽。雅蘇娜看了又看，找了又找，回答道，我隻看到了雜草、泥土和草木灰，還有一些死去的蟲子。

威廉笑着搖了搖頭，他找到麥田的主人，當着雅蘇娜的面問農夫，來年你将如何處置這片荒地。農夫回答，明年我會在這裏種上紫蓿（費倫的一種一年生的草本植物，是極優良的牧草和綠色肥料，雖然在它們的生長範圍内絕大部分雜草都難以存活，但是紫蓿的繁殖和種子擴散卻極易控制。費倫的農夫在開荒時，經常頭兩年在開墾出的荒地上種植紫蓿，待荒地養成熟地後再更換種植其它農作物），後年種植包谷和土豆，過幾年再和其他的麥田一樣種植燕麥。

威廉回頭看了雅蘇娜一眼，問道，現在你看到了什麽。雅蘇娜想了想，仍然不得要領，威廉有些失望，他指着遠處的大片荒原大聲道：這裏是人類的希望之地，未來将牛羊成群，阡陌相連，人類将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農夫帶着喜悅之情快樂的離開了，威廉對雅蘇娜說：看！這就是你們巨人和人類之間的區别，所以命運選擇了“體格弱小”的人類成爲這片大地的主人，而身體強壯的巨人隻能在深山老林裏苟延避世。

雅蘇娜反駁道：隻要一兩個巨人，我們就可以趕走這裏的人類，占領這片土地。

威廉卻道：然後呢？等你們巨人吃光了谷倉裏的糧食、牧圈裏的牛羊，這片土地再次變成廢墟和荒原之後，你們又該怎麽辦？

雅蘇娜已經意識到其中有些問題，但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改變。女霜巨人有些賭氣的說道：我們會找到另一個富饒之地，趕走那裏的人類，成爲那裏的主人。

威廉笑着說，但是你們還是丢掉了這片土地，被命運所驅離。而人類的農夫會再次返回這裏，重新占領這裏，成爲主人。這片大地仍然屬于人類。

看着威廉的笑容，雅蘇娜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一個無知的傻瓜，她忿然道：我們會殺光這裏的農夫，一個也不留。

威廉笑容一斂，冷然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雅蘇娜立刻清醒了過來，她忽然想起威廉也是一個人類，而他的強大幾乎讓人難以理解。沉默了好一陣子，雅蘇娜一臉失落的說道：人類太多了，比獸人還要多的多。我們一個巨人可以殺死十個人類，卻難以抵擋被一百個人類的圍攻。

威廉又問，是什麽制約着巨人的數量？

雅蘇娜仔細的想了想，方才說道：是食物。我們吃的太多了，而獵物又太少，我們不得不控制嬰兒的數量，以保證成長起來的族人足夠強壯。

威廉點點頭，幽然道：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人類崛起的趨勢不可更改，因爲沒有一個種族能夠像人類一樣擁有如此強大的環境适應力。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将占據整片大地的平原、河谷、森林、丘陵、沼澤，沒有任何一個種族可以和他們相抗衡，要麽被同化，要麽被消滅。當連深山也無法阻擋人類的腳步時，便是巨人族滅的時候.

每當雅蘇娜想起威廉那次說話的語氣，便有一種陰寒到了極點的絕望之感。雅蘇娜追問威廉有什麽辦法能夠改變這一切，威廉隻告訴了她一句話——隻有變得比人類更能适應環境，才能夠擊敗人類。

雅蘇娜并不是一個傻瓜，她聽明白了威廉這句話的意思，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改變自己的族類。雅蘇娜幾次向威廉讨問，但威廉隻是笑笑并不回答，或者說一些她聽不明白的深奧之語。雅蘇娜并不氣餒，因爲她很早就注意到威廉稱呼“人類”時總是用“他們”代指，女霜巨人自以爲發現了威廉的秘密——他并不是一個人類或者不認同人類的身份。

雅蘇娜相信終有一天她能撬開威廉的心防，得到拯救她的族群的方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