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什麽??
伊芙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直響,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鮮血從維卡腹部的傷口飄了出來,在無重力的環境下變成一道血線。即使是這樣他也沒有松開伊芙的手,而是抓的越來越緊。
“現在說這些還有,還有什麽用!!”伊芙用力拽着維卡的衣領,她用怒吼似的聲音說道,“媽媽都已經死了……我已經當過一次孤兒了,現在就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這三個月,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麽?
在這個時候伊芙所感到的隻有痛恨。
痛恨面前這個是自己父親的男人,總是在事情無法挽回的那一刻,才願意好好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是啊,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維卡翻過身來,将伊芙抱在懷中,脫離了把手的兩人在這無重力的空間中飄蕩,來到了尚且亮着緊急照明的巨大倉庫之中。讓人感到安心的燈光此時卻讓伊芙感到發自心底的恐懼。那雙爲她打開新家的大門,領她進入新的生活的大手,此時變得越來越無力起來。
深入骨髓的恐懼襲擊着伊芙,她沒有精神去看周圍的環境,而是用力抓緊了維卡的衣袖。
不想要失去。
明明好不容易又找到的,容身之所。
自己,說不定是喜歡爸爸的,并不像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樣讨厭他。
“世界上沒有不愛自己的女兒的父母。”
維卡顫抖地從自己的内側口袋中掏出巴掌大小的粉色盒子。上面用紫色的絲巾紮着漂亮的花朵。
“對不起啊,生日禮物……好像弄髒了。”
“現,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伊芙從維卡的手中接過自己的生日禮物,從眼眶之中冒出的淚花飄蕩在空氣中,仿佛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反射着周圍微弱的光芒。
“原,原本想要等到今天晚上再給你的。”
他的臉上展露出了溫暖的微笑,用手輕輕地扶住了伊芙的面頰。
“隻是,沒有想到最後卻發生了這種事情呢……”
工廠區的爆炸已經蔓延到了這裏,整個赫利奧波裏斯仿佛陷入了火山噴發之中似得不停的搖晃。中軸轉動時發出了難聽的噪音,位于礦區的這裏甚至能夠感受到中軸正在苦苦地旋轉,随時都可能停止。
“一直都說這種自以爲是的話!你以爲你是誰啊!如果你是我爸爸的話,就好好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把我和媽媽丢在一邊,隻憑自己的喜好辦事。明明才剛剛說過,要我自己去選自己喜歡的人生,現在卻又要這樣丢下,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伊芙的大聲吼叫被由遠及近的爆炸聲所掩蓋。從通道彼端飛出的氣流将兩人的身體像是氣球般吹動,撞到了某樣東西的外殼上。
維卡并沒有回答伊芙的話,而是奮力地伸出手指,将兩人的身體帶向了高處,當他确信摸到了什麽的時候,便按下了藏在某處的隐藏按鈕。
電氣接通所發出的滋滋聲和電機運轉的聲音響起,自背後亮起的明亮燈光将兩人的背影拉長,投射在了昏暗的倉庫之中。
“你說的對,到頭來,我一事無成……我背棄了你們,真是對不起。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活下去。”
他将伊芙轉了過來,自天頂投射下來的備用燈光,将站在那裏的巨大物體照亮,伴随着火光亮起,一個鐵灰色的巨人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宛如異教神像般的巨大人型正站在那裏,鐵灰色的裝甲,像是長了四根角的頭部,修長的身軀。
它顯然是一台劃時代的武器——MS,但是它的形狀和紮夫特的“GINN”明顯不同。
“這,這是……奧布和地球聯邦軍聯合制造的MS,ZAFT會攻擊這裏,恐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驚訝的讓人快要發瘋的信息湧入伊芙的大腦,這代表了什麽?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維卡并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來消化這一切,他用力地将伊芙推進了位于軀幹的駕駛艙内,順手按下了系統啓動按鈕。系統啓動的響聲在狹小的駕駛艙内蓋過了爆炸的轟鳴,在兩側監視器和正面的儀表盤上顯示的數據正在飛快的滾動之中。
“逃走吧,逃離這裏。這裏已經不安全了……但是你是調整者,就算是遇到ZAFT的話,應該也沒有問題吧?把這架機體作爲禮物,找一個和平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
“爲什麽……”
這句話,伊芙沒有問題出口,她已經徹底的失去了回應的能力。
機體的腳邊似乎又發生了爆炸,襲來的暴風将維卡的大褂吹起,看着那雙想要傳達什麽的眼睛,伊芙隻覺得自己腦袋之中有什麽原本縮成一團的東西展開了。
由額頭開始擴散到整個大腦的震動,将伊芙的思緒無限制的擴大,周圍的一切仿佛如此的接近。
她激動地想要站起來,卻被維卡重新推了進去。反作用力讓他飄裏了艙門口,而随之而來的爆炸和卷起的飓風則是瞬間将他的身影卷走。
“希望你能原諒我的自私……我還想、和你……”
仿佛用盡自己的生命般呢喃地說出最後的話,伊芙隻能從那顫動的嘴角上讀出他想要傳達的意義,大腦仿佛過電一般令人煩躁,一股奇妙的聲音湧入了自己的腦海。
“生日快樂,伊芙。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你是我和漢娜,曾經相愛過的證明……”
感應到高溫和爆炸的設備在瞬間将艙門鎖閉。隻留下維卡的話語在擁擠的座艙内飄蕩。仿佛是野獸一般感受到威脅的系統想起了主驅動器通電的嗡嗡聲。包含艙門内藏的顯示屏在内,環繞着伊芙的三塊顯示屏上顯示出了周圍的環境,通過CG渲染的倉庫此時已經被火焰所包圍。原本承擔支撐的鋼梁在瞬間傾倒,一層又一層将這裏覆蓋起來。
這一切都發生地太快了,以至于伊芙根本不理解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才剛剛對自己說要活下去的人,瞬間被吞沒在了這片火焰和鋼鐵的海洋之中。隻留下伊芙一個人獨自坐在這裏。
主驅動器在沒有接受到新的命令,自動運行了十數秒之後重新歸于沉默。黑暗的艙室内隻留下伊芙的眼淚和抱入懷中的禮物盒子。
伊芙鬼使神差一般地打開了盒子,漂亮的包裝紙用心的将禮物保護地好好的,即使表面沾染着維卡的鮮血,裏面的東西卻完全沒有粘到一滴。
那裏面,是一個圓形的小球。
它的表面有着一道帶着弧度的曲線,仿佛是一張咧開的嘴一樣在微笑。位于上方則是有着兩個光學感應器,仿佛是眼睛一樣正在發出紅色的閃光。
“哈啰!伊芙!哈啰!伊芙!”
它突然叫了起來,像是腦袋兩旁伸出的巨大耳朵不停地撲打,外殼由彈性材料制成的它猛地從伊芙的手中起跳,彈上了駕駛艙正面的操作儀表闆上。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了什麽按鈕,才剛剛沉默下來的駕駛艙重新開始運轉。主驅動器聯動計算機開機,自檢結束之後,在中央的屏幕上,列出了一小串字符。
General
Unilateral
Neuro-Link
Dispersive
Autonomic
Maneuver
那特意突出顯示的頭字母,吸走了伊芙的注意力。
“GUN——GUN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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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将雙手的控制杆同時拉近自己的身體,莫比烏斯·零式的橘色機身便立刻一改之前的加速态勢,自機體和武器莢倉前端的逆向噴口噴射而出的藍色火焰将它的速度從秒速、分速猛然減速到時速。金黃色的火光從零式的面前擦過,幾乎隻要遲疑上一秒鍾,零式就會被擊中。
撲面而來的G力幾乎要将充血的眼球從眼窩裏擠出來,但是霍蒙并沒有慌張,而是讓機體以靈巧的動作避開了來勢洶洶的GINN和它手中76mm機槍的直擊軌道。
“可惡,按照現在的戰力……”
除了他乘坐零式出擊之外,護送G的機師們的僞裝船上也有同型的MA出動了,除了零式之外能夠算得上戰鬥力的也就隻有兩架聯合内最爲廣泛量産的MA——莫比烏斯而已。
莫比烏斯暫且不提,對付由遠處的ZAFT戰艦發進而來的MS,光是兩架莫比烏斯零式便已經是極限了。
比起外面的狀況,霍蒙其實還更加擔心現在赫利奧波裏斯内部的情況。在他出擊之前,就已經有數機MS侵入其中。可想而知它們一定會與運送G的部隊正面沖突,但依靠比MA更加薄弱的火力,守衛部隊是不可能守得住那五架新型的MS的。
必須要快一點回去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橘色的另一架零式突然從霍蒙的上方沖了過去,自機身放出的四具有線制導莢倉迅速拉開之間的距離,将各自的槍口對準了尚在高速機動之中的GINN。
MA的機動軌迹與MS完全不同,即使是全身上下布滿姿勢制禦噴口零式也完全無法跟上以AMBAC而馳騁在這個戰場的MS的動作,但是當兩者的相對速度降到零的那一瞬間,卻是MA最好的攻擊時機,
另一架零式的機師并沒有遲疑,當他的機體與GINN之間的速度差爲零的那一瞬,他按下了火控按鈕。四具莢倉和莫比烏斯零式機體下方的線性槍同時發出一陣金色的閃光。
寂靜的宇宙之中聽不到爆炸的聲響,但被擊中了肩部連接處和左腳的GINN一時之間機動性大降。
霍蒙也不手軟,将自機四具莢倉同時放出,比起同伴的攻擊,他顯得更具侵略性。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魚般,四機莢倉快速移動,将尚在加速脫離戰區的GINN從四個方向圍在了中間。
“去死吧!調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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