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光束劍揮出的軌迹,如同鏡面一般對稱,出力強悍的機械臂所帶動的力量,可以讓光束劍輕易地将兩機的裝甲融化,同時再将駕駛艙變成伊芙和芙蕾雅的棺材。
恐怕在推動操作杆的那一瞬間,自己被光束劍蒸發的光景,就已經沖進了她們各自的腦髓之中。
那副景象所帶動的想象和恐懼,也在這一同個瞬間襲向了兩人的大腦。
她們的心中,劃過了同樣的念頭。
“不要……住手……我,不想死!”
光束劍的劍芒已經近在咫尺,隻要再有十分之一秒,就會剩下兩個龐大的鐵殼,和化爲空氣的屍體……
就在這個時候,藍色的光芒又一次從Panic的駕駛艙周圍噴射了出來。仿佛是一條藍色的綢帶一樣突然之間蔓延了開來。
炙熱的高能粒子流被徹底沖垮,仿佛是被熱水所融化的冰棍一樣飄散開來,坐在駕駛艙中的兩人同時被這光景吓住,大腦都失去了回應的能力。
“這是……又和剛才一樣嗎??!!這是ZAFT的新武器?”
伊芙奮力想要将推杆拉起,可是機體的反映卻像是陷入了泥漿中似得沉重。而這樣的情況也在芙蕾雅的駕駛艙中反映了出來,不論如何推杆,機體就像是斷電了一樣絲毫沒有動作。
“系統故障?怎麽可能,這可是新型的控制界面啊……”
兩人的急切仿佛是給那道藍色的光帶添磚加瓦了一般,原本還看似虛幻的粒子此時像是噴泉一樣湧出,将兩台機體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坐在Null駕駛艙裏的伊芙也察覺到了異樣。
不光是機體操縱的沉重感,還有其他什麽怪異的東西正在左右着自己。
就好像是眼前突然閃爍的白色光芒一樣,大腦一下子就被清空了。有什麽人——或者說有什麽東西正在敲門。
這是……誰的,誰的思緒嗎??
這一刻,手不再是伊芙的手,腿也不再是她的腿,就連大腦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而變得麻痹了。
伊芙的那雙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就像是突然之間穿透了數層裝甲闆突然來到了PANIC的駕駛艙,看到了對方的一樣。
這樣神妙的變化,讓她一下子失去了反映的能力,隻能呆愣愣地看着那個正坐在駕駛座上用力推動操作杆的少女。
不對……對方也察覺到她了!
目光在相對的那一瞬間,那個帶着頭盔的少女身姿也遲滞了,仿佛是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事物存在與自己的面前一樣。
“怎,怎麽可能?!”
聲音從她的口中,直接竄入了伊芙的腦袋。
“爲什麽……伊芙小姐,會在這裏?!”
“這個聲音是……芙蕾雅小姐?!”
驚訝的呼叫聲和自己的名字同時傳入的兩人的耳朵之中,讓她們倆陷入了呆滞之中。但是身爲調整者的兩位少女卻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義。
那天遇見的少女,正是敵方的機師。
而且還不止是這樣。
從赫利奧波裏斯崩潰那天就一直和自己做對,一直追殺(擊敗)自己的敵人,竟然已經見過面了。不論是她們倆中的哪一個,都無法相信這種事情。
“你……爲什麽?!這種事情……”
芙蕾雅長大了嘴巴,看着具現在自己的面前那個飄渺的影子。她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是被抽幹了一樣失去了力氣,腦海裏翻騰着的是既矛盾又可怕的念頭。
殺掉她!她是殺了自己的同袍的兇手!
不行,不可以!她是這個世界爲數不多的,自己的同類啊!
她的思緒,仿佛是一股激流一樣觸動了伊芙的神經,那罪惡的想法和溫柔的感情同時闖進了她的腦海,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好像是有兩道力量拉扯着自己的身體一樣,快要裂開的劇痛讓她不由得大叫起來。
“不要,不要進來!!!!!!!都,都給我出去!!!!!!!”
慘叫聲仿佛是将陷入了昏睡中的驚醒一樣,剛才的一幕仿佛是時間靜止的惡作劇一樣突然消失。嘈雜的警告音和機體因爲撞擊而沉重的震動又回到了她的耳邊,好像剛才所看到的都是一場令人驚訝的夢一樣。
不,不是的。
剛才的那個不是幻覺,也不是夢。
能夠這麽說的證據一個都沒有,但是伊芙的心裏和直覺有這樣的肯定。某些關鍵性的東西促使她肯定了剛才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Panic和Null的光束劍此時已經交錯而過,在各自的肩部裝甲上刻出了一道漆黑的痕迹。伊芙不敢大意,Null用力撐了一把地面,配合背後兩座大型推進器的噴射猛地從地面上跳了起來。
“伊芙!!!!!!!!!!!”
基拉的呼喊聲從頭盔内置的通訊器裏傳來,而同時對物探測器響起了友軍接近的信号聲。
隻見Strike如同雄鷹捕食搬從半空中殺到,手中的光束劍猛然一閃,便已經劃過了Panic的身側。虧得芙蕾雅反映神速,在即将被正面擊中的瞬間挪動了機身,才堪堪躲過Strike的攻擊。
可惜的是,并不是完全躲過。
高能粒子構成的光束劍雖然沒有直接命中它的軀幹,卻将Panic左側的大型推進器一刀砍掉一半。粉紅色的爆炸光登時從被砍下的推進器中閃現,尚且殘存的燃料誘爆,金屬的碎片和鼓起的炙熱氣旋在沙漠的上空亮起了不詳的火光。
“基拉!”
“趁這個機會快點後退!”
Strike得勢不饒人,手中的光束步槍連連發出怒吼,綠色的光束劃破沙漠的天空,對着Panic就是一陣窮追猛打。被激起的沙浪像是雨一樣打在了Panic的身上。但是這幾次緊急射擊并沒有瞄準,也就讓Panic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它用幾乎擦着沙幕和光束的危險姿勢向後方退去,而同時,Buster和Duel的支援火力也已經殺到。
雙方此時都陷入了焦灼的對射之中,但光束兵器在大氣圈下的衰減卻使得雙方都缺少一擊制勝的機會和能力。
但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呼嘯聲沖入了五架Gundam的中間。
那是被擊毀了一條腿的LaGOWE。安裝在背部的兩聯裝光束炮在開火的瞬間發出了尖嘯聲,準确得命中了Strike的盾牌。
“可惡……一個接着一個,根本沒有機會反攻。”
伊芙機體的能量已經耗去一半,但這場戰鬥還遠沒有進入尾聲,閃躲騰挪之間Null的輔助推進器也陷入警報之中。而此時,大天使号的通訊也切了進來。
“基拉少尉!特納少尉!”
通訊器的屏幕上,顯示的是瑪硫·拉米亞斯發白的臉。
“大天使号的側舷遭到了敵方的炮擊!”
“是埋伏起來的部隊?!我們的進攻路線被預測到了嗎?!”
前有狼後有虎,大天使此時陷入被保衛的窘境之中。而如果不能在短時間的突破ZAFT在毫瓦裏的防守,以現在的能源消耗和武器消耗來看,大天使号的乘員可謂是絕無生路可言。
“大天使号被什麽東西纏住了,無法取得射線,無論是誰都好立刻回援!”
巴基露露的聲音強行切了進來,雖然她也Strike和Null的狀況絕對不是回援的時機,少了任何一機的援護,另一個肯定會被打成篩子。
可是,連大天使号都保不住的話,要MS又有何用?!
伊芙才從剛剛的異變中回過神,現在又要面對這樣的抉擇實在是難以讓人接受。可是她也明白大天使号的擔憂,所以也就必定要做出選擇。
“請給我們兩分鍾的時間。”
她對着通訊器,像是許願一樣說道。
“隻要兩分鍾就可以,以大天使号的能力應該可以撐得住吧?”
通訊器裏傳來了裝甲被擊中的爆破聲以及米莉亞利亞的慘叫,大天使的狀況看來真的是不妙。
“你有什麽計劃?”
“隻要你們等兩分鍾就好!”
伊芙強行切斷通信,同時連上了基拉的駕駛艙。喘着粗氣的他看來已經是耗費了不少的體力,精神也處于極度的緊張之中。
“基拉,跟着我後面,把盾牌給我。”
“伊芙你要幹什麽??”
現在這種狀況就算是撐住都已經算是非常的困難,若不是剛才基拉的奇襲打掉了Panic的推進器,此時對方能夠進行高速戰的就有LaGOWE和Panic兩機,無論如何都是撐不到現在的。
“跟我來,聽我的口令準備攻擊。時機也隻有一次,絕對不能失誤。”
控制着Null滑動到Strike的身旁,将左手的光束步槍挂回腰間,伸手接過了施加過抗光束覆膜的盾牌并且頂在了自己的面前。
新的一輪狂轟濫炸襲來,不光是各種光束,Buster和Duel的實彈攻擊更是打得Strike和Null連手都伸不出來。不過再怎麽密集的火力攻擊都會在一定的時間之後遇到空窗期,聯合兩機的壓力也會在這個瞬間大減!
而伊芙,瞄準的就是這一刻。
感到落在身周的炮火和光束炮的連射有了一瞬間的停頓,伊芙立刻推動了左手的控制杆。履帶驅動器一陣猶如窒息的轉動聲傳來,讓她察覺到了一股血脈贲張的感覺。
對,自己的機會來了!
兩機協同作戰,Strike如同影子一般藏在了Null和盾牌的身後,同時手中的光束步槍從盾牌的一角伸出,将不遠處的四架機體套入了圈中。
“聽我的口令……準備……”
恍若是刺破海浪而來的大白鲨,Null和Strike沖破了對方的火力封鎖,隻是轉眼的那瞬間便已經抵近到了門前!
一股如同驚慌似得氣息,飄入了伊芙的駕駛艙裏。
那是敵人的感情——她确信,自己已經可以體會到這種東西了。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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