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想要守護的同伴



當大天使号駛離紅海,進入阿拉伯灣地區之後,原本在身後窮追不舍的ZAFT潛水母艦的信号終于從監視器上消失,全艦上下幾乎被繃緊到了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開來。

除了……

整備班人員以外。

被擊穿了駕駛艙後俘獲的Dinn在整備士們的努力下,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進行拆解。又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對重要部件進行了硬件改造,今天正是最後調整的日子。

“過來!過來!過來!!”

身穿淺藍色的整備士工作服,帶着安全帽的伊芙不停揮動自己手中的指揮棒。閃爍着紅色的光芒的棒子指引起重機組的操作員将剛剛制作完成的背包從地面吊起,朝着Null·Gundam背後的接口慢慢前進。

那個嶄新的飛行背包,是使用Dinn的殘骸和Alie的備用零件組裝而成。除了保留Alie的主推進器之外,将原本的大型翔翼更換成了Dinn的輔助飛行翼;在主推進器的兩側各增加一台從Dinn的腿部拆卸的小型推進器以增加出力。

從數據上來說,這個新的翔翼背包已經擁有了和原本的Alie·Pack相同甚至更甚一籌的推力。原本作爲測試機的Null就要比Strike輕上少許,應該可以獲得更高的機動力才對。但不管是進行了幾次模拟數據測試,伊芙都沒有得到自己期望中的結果。

所以,需要進行實際的測試,來獲得更加準确的數據。

随着一聲設備接通的巨響聲傳來,伊芙便脫掉了安全帽,沿着維修用舷梯回到了Null的駕駛艙中,還沒有等她啓動主電源,一片黑影便籠罩了原本就不敞亮的駕駛艙。

“是誰?!”

也不擡頭,埋首于設備之間的伊芙先是啓動了主驅動器聯通能源,接着便啓動了背包系統和系統相連,當更新驅動程序的進度條一路走到最後發出“哔”的提示音之後,站在駕駛艙門口的基拉才剛剛想好要開口說些什麽。

“是我……要我幫忙嗎??”

“不用,今天隻是測試而已,光是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徹底重寫驅動程序就已經很感謝你了,基拉。”

将自己的雙手十指發動,伊芙不停地在鍵盤上鍵入需要調整的數據和内容,她低着頭讓基拉沒法看清自己的表情,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繼續說道。

“上次,你問我的事情……”

“嗯。”

“答案,能等一段時間再給你嗎?就,就連我自己,現在都很混亂。”

基拉看得出伊芙并沒有撒謊。就算自己是多麽鈍感的人,也都察覺到了她的動搖和言語之中的逃避。而說到底罪魁禍首的自己也沒有權利去多說些什麽。不正是因爲自己鬼使神差說出了那種話,才會讓伊芙變得這樣的嗎?

“伊,伊芙,對不起……我……”

“不,沒事的。我隻是……沒想好而已。”

将原本就低垂着的頭壓得更低,幾乎是隔着劉海在看屏幕,可是怎麽樣都無法掩飾自己绯紅色的側臉,此時的伊芙不要說繼續鍵入指令,就連繼續坐在那裏都感到一陣難以壓抑的羞愧。

都是因爲這個家夥!

心頭湧起一股令人小鹿亂撞同時又極爲無奈的憤恨,伊芙用盡全身的力氣敲打着鍵盤。随着系統完成度不斷的提升,她也發覺自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你……你還是先回去吧,現在是警備狀态不是嗎?如果被巴基露露中尉發現的話,她又要大喊大叫了。”

沒有回應,但卻可以聽到離開的腳步和尴尬的歎息聲。原本籠罩在自己頭頂的陰影悄然離去,也使得伊芙終于能好好的喘上一口氣。

同樣的,基拉的離開也讓她回想起了那一晚基拉對她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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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爲什麽想要離開這裏呢??什麽時候才離開呢?”

伊芙有些意外基拉會問這樣的問題,但是面對那麽認真的雙眸,她自問是無法敷衍了事的。說到底之前自己勸誘基拉和自己一起離開這件事情就是自己太過大意了。會被對方如此追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第一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先不提我的話,基拉爲什麽不離開這裏呢?大天使号是聯合的戰艦,是自然人的軍艦,我們駕駛的是自然人的武器,擊落的是調整者——那些可以被我們稱呼爲同胞的人。雖然木已成舟,但是基拉一定有要留下來的理由,不是嗎?”

“我……想要保護我自己的朋友。”

“嗯,沒錯。如果有理由的話,有想要保護的人的話,那就留下來好了。因爲那些人對基拉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可是對于我來說——我想要保護誰呢?不如說,我在這裏應該去保護誰呢??”

墜落地球的時候被大天使号搭救,爲了同心協力走出ZAFT的控制區,伊芙願意暫時同大天使号共進退。但那不過是因爲一時之間的客觀環境而促成的聯盟罷了。既然已經突圍,伊芙便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至于我什麽時候離開,的确也是一個難題就是了。這裏是大海的中央,即使是駕駛Null也沒有保證就一定能夠獲救。更不要說現在被ZAFT追着跑,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抓住,我之所以還在這裏,就是因爲沒有爆發确保自己的安全,算是那個口頭上的協議的延續吧。而我離開的時候,就一定是能夠确定安全的時候了。”

安靜地聽着伊芙訴說着自己的計劃,基拉的内心湧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感情,它像是哀歎,又像是遺憾,更多的卻包含着羨慕。

對,沒錯——那種醜陋的感情不但是羨慕,更是嫉妒。

因爲這艘船上,的确沒有伊芙所必須牽挂的人,不像是自己的肩膀上,有着自己同伴性命的責任。那些可敬的朋友們爲了分擔自己的壓力,主動成爲了聯合軍的少年兵。舍棄了自己作爲難民的身份,成爲了軍隊的一員。自己更加沒有辦法丢下他們不管了……

自己無法離開,但是她可以。

“況且,況且……基拉不但有要保護的人,不也是被托爾和米麗雅莉亞他們保護着嗎?我聽說了哦,還在赫利奧波裏斯的時候,是托爾挺身站在你們的身前,擋住了那些士兵們的槍口吧?真好啊,有那樣的朋友,基拉爲什麽想要保護他們的原因,我也總算明白了。”

在聯合的船上,有着一個自然人願意爲了僅僅是朋友的調整者挺身而出,這份友情的重量對于伊芙和基拉這樣的調整者來說重若千斤。

那份勇氣,甚至超越了坐在駕駛艙中面對戰鬥的她和基拉,堅定而又可怕。

“那,那那……那就讓我來,保護伊芙好了!”

“唉?”

他再說什麽?!

伊芙原本那經過基因調整的大腦,一瞬間陷入了死機之中。

“我來保護我重要的朋友和同伴,裏面也包括伊芙。然後,伊芙來保護我就好了,我也是伊芙的同伴吧?”

“唉??唉唉唉???”

他到底在說什麽啊?!!!!!

==================================================================

一陣刺耳的噪音傳來,如同針刺一般将伊芙的注意力從回憶之中拉了回來。

“怎麽回事?!”

低頭看了一眼操作界面,所有的軟件調整正好完成,系統在更新了操作系統參數之後自動進入啓動狀态,與此同時通訊設備自動于艦橋聯通,巴基露露那張僵硬到如同大理石的臉立刻出現在監視器上。原本因爲回憶而陷入麻痹狀态的大腦也立刻就清醒了起來。

“沒想到還有這種作用啊,那張臉。”

“你在說什麽,特納少尉??”

“不,沒什麽……”

随着各位機師順序到位,監視器上彌漫着緊張氣氛的臉一個個多了起來,待全員到齊之後立刻開始了發射程序。

“這一次是高速接近的目标,距離200,不确定機型,同時水下有複數的聲紋信号表明有水中用MS接近。”

“數量和機種都沒有辦法特定?這還怎麽打!”

霍蒙少尉像是在發洩不滿一樣嚷嚷了起來,但很快在巴基露露中尉可以殺人的眼神裏靜默了。

“空中戰鬥或許會比較輕松,問題是水下的MS,還要跟上次一樣交給大天使号自己應對嗎?對下部火力不足這可沒法……”

“讓我來!”

不知怎麽的,基拉突然打斷了弗拉格大尉和巴基露露中尉的對話,他所駕駛的Strike并沒有裝備背包,而是從備用的武器庫中選擇了巴祖卡火箭筒,主動從彈射器上解除了固定走向了發射口。

“基拉?!Strike可不是水中用式樣啊。”

伊芙才要勸阻,就被監視器上褐發紫瞳少年的笑容給堵了回去,随着一聲“基拉·大和,Strike出擊”,巨大的鐵灰色巨人變成了紅白藍三色躍入了海水之中。

“那個笨蛋!”

“這樣的話,就由特納少尉負責上空的防禦,空中霸王兩機負責遊擊。新的背包能用吧?”

瑪琉艦長非常直白的表露出自己的擔心,不知道爲什麽,她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好像什麽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一樣。

果不其然的是,CIC的坐席上傳來了噩耗。

“空中接近目标熱紋校對……是那個家夥!是ZAFT的新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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