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裏?
頭上傳來令人目眩的疼痛感,四肢仿佛失去了感覺,整個人就好像是漂浮在空中似得,完全找不到着力點。那種奇怪的觸覺,讓芙蕾雅不知所措。
自己,應該做什麽來着?
不對,自己在哪來來着??
“真是的,有沒有搞錯啊。”
金屬扭曲的聲音和少女清脆的喉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仿佛是要将自己失重的靈魂拉回這個世界的鍾聲一般,自己的身體猛然下沉,回到了松軟的駕駛座上。身體觸及硬物的感覺從自己的臀部一直蔓延到背部,麻痹的四肢再一次有了知覺,唯一相同依然是那令人虛弱的頭疼,似乎是有人正在拿冰錐戳着自己的腦袋一樣。
眼皮仿佛是有千斤重,芙蕾雅根本沒辦法睜開自己的眼睛,但身體卻依然敏感,有人正在挪開什麽東西,然後将自己扛了起來的感覺,殘留在她的身體上。
那是……
那是誰??那身上的味道,仿佛是自己懷念的童年和憎惡的戰争所混雜在一起的芳香。與那香味一同湧進自己身體的,還有那個人心中永遠都化不開的悲傷。
就算是自己緊閉着雙眼,芙蕾雅的眼淚還是從眼眶之中擠了出來。那股悲傷有着感染人心的力量,那種悲傷和自己心裏的什麽東西正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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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用幹柴點起了的火堆發出了清脆的爆響,原本差一點坐着都要睡着了的伊芙悠悠轉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不遠處的少女。
身穿ZAFT紅衣精英駕駛服的不是别人,正是芙蕾雅·奧杜爾。她的腦袋上綁着歪七扭八的繃帶,外露的手臂和肩膀也到處都是瘀傷和内出血的痕迹。雖然将她從Panic的駕駛艙中拉出來已經過了7、8個小時,但是她依然如同昏迷了一般陷入了沉睡之中。
說到底,自己爲什麽會去救這個家夥,伊芙自己也不清楚。在那片如同海浪的光粒子之中自己所感受到的究竟是不是這個家夥的心,究竟是如何感受的,這樣的問題恐怕也就隻有芙蕾雅能夠回答她了。
或許自己就是因爲這個所以才把她就起來的呢??
一邊安慰着自己,伊芙從自己的腳邊撿起了新的木柴扔進了火堆之中,原本已經勢弱的火苗又漸漸地壯大了起來。架在火堆兩旁的支架上橫亘着一根金屬杆,杆子的下方,也就是火焰的正上方挂着一個簡易的飯盒,裏面正撲通撲通的翻滾着味道奇怪的濃湯。
Null上并沒有準備任何的應急物品之類的東西,在救出受了重傷的芙蕾雅的同時,伊芙也隻在Panic的駕駛艙裏找到了ZAFT的應急背包。按照目前的分量來看大概兩個人可以撐個三四天吧。
而且…………
伊芙摸了摸腰間的手槍套,在ZAFT的應急背包中發現的不光是食物之類的生存道具,還有手槍這種不得不準備的玩意兒。值得萬幸的是芙蕾雅一直昏迷不醒,如果是她先醒過來的話,說不定會爬到Null的駕駛艙裏,一槍崩了伊芙。雖然從過程上來多多少少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但是從結果上來看,芙蕾雅這樣的正牌軍人受傷到底無法動彈,自己卻可以自如行動這一點已經可以算是天大的好運了。
“不過……那個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啊。”
之前在沙漠的戰鬥中,兩次陷入絕境之中的時刻,這股奇妙光粒子的旋風就讓戰鬥徹底混亂了。
而這一次,更是将兩架MS帶到了連機師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來了。這會兒究竟是在哪個島上也不清楚。考慮到已經徹底耗空推進劑的兩機,它們的最長飛行距離和最後時刻的飛行方向的話,應該離大天使号有了一段不小的距離,搞不好還要超出了Strike的作戰範圍;而同樣的,ZAFT也不會輕易地放任這架新型機流落在外,潛水母艦一定也在四處搜尋着芙蕾雅和機體的下落。
究竟是大天使号先找過來呢,還是ZAFT先到達這裏?
“嗚………………”
一陣痛苦的**聲響起,還在胡思亂想的伊芙被吓了一跳,像是一隻螳螂似得從地上彈了起來。她緊張的抽出手槍,學着看過的電影角色的動作将槍口對準了芙蕾雅的腦袋,一邊将手指貼上了扳機。
“我,我在哪裏……”
“我勸你最好别動,不然的話對你可沒好處。”
強自壓下顫抖的聲音,伊芙裝出一副冷血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移動到了芙蕾雅的側面。她細細地打量了芙蕾雅全身,确定她沒有突然跳起來傷人的力氣之後,才總算松了口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悠然轉醒的芙蕾雅也總算掌握了最基本的狀況——自己被俘虜了。
腦袋裏仿佛是被塞進了一顆手雷然後猛烈爆炸過似得劇痛,另一方面雙手和雙腳雖然談不上活動自如,但是可以肯定沒有骨折。既然沒有受什麽大傷的話,問題應該就不大。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問題都不大。
問題并不在自己的身上,雖然多多少少有傷在身,但是問題的焦點顯然是在面前那個用槍瞄準自己腦門的人——伊芙·B·特納的身上。
那個,殺掉了自己的同袍,令自己無數次體會失敗屈辱的——同類!
“嗚……還真是奇遇呢,伊芙小姐。”
咬牙将脫口而出的吃痛聲咽了回去,芙蕾雅瞪着伊芙和那把手槍黑洞洞的槍膛,費力地支起自己的身體。但很快就因爲全身的疼痛而又躺了下來。
該死,身體不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嗎?
“如果你不追過來的話,這種奇遇本來是可以避免來着,就是因爲你窮追不舍,我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往前跨出一步,伊芙憤恨地瞪了回去。不過這在芙蕾雅看來不過就是虛張聲勢罷了,如果真的要殺自己的話,也不會和自己廢話那麽久,浪費那麽多時間了。
當然,爲什麽伊芙·B·特納會救自己也的确是個迷就是了。
“如果不想再吃苦頭的話,對準這裏,然後扣動扳機就好了。”
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芙蕾雅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起來。
與此同時,她原本虛弱的語氣卻愕然一變。
“但是如果你沒有在這裏殺掉我的話……我早有一天,一定殺了你!”
……
沉默之風在兩人的中間吹起,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之後,才又被芙蕾雅的咳嗽和伊芙的咋舌給打破了。那股令雙方都無話可說的氣勢,并不像殺氣那樣讓人冰寒徹骨,倒不如說,是比起岩漿更加炙熱的什麽東西刺激着兩人的神經。
不過,再怎麽說,都是伊芙占據了上風,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芙蕾雅并不準備真的在這裏死去,所以隻好強壓下自己的殺意,刻意地說道。
“虛張聲勢都算了吧,你不想殺我,如果想要殺我的話,你早就這麽做了;而我想要殺你……但是身體卻不容許我這麽做,現狀就是這樣,沒錯吧??”
聽到芙蕾雅的話,伊芙雖然心中狐疑,但卻不否認。
自己的确不想殺他。
就跟基拉那天殺掉了沙漠之虎:“安東留·巴爾特菲爾德”一樣,如果從沒有見過芙蕾雅,從來都不認識她的話,自己就能夠毫無牽挂的下手了。連MS帶機師一起幹掉,也不過就是在駕駛艙中按下按鈕那一點功夫而已。但是面對活生生的人,就算是伊芙也會心生躊躇。
而且,還是一個自己的同類。
将手槍重新塞回了槍套,伊芙一邊看着芙蕾雅一邊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不想殺你。至少是現在不想殺你,将來的事情究竟會怎麽樣也不知道,但是眼下……”
用目光掃了一眼還在火堆上烤着的應急食物,此時正發出讓人不安的古怪味道。伊芙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将簡易飯盒中滾燙的濃湯倒進了飯盒蓋子,遞給了芙蕾雅。
“但是眼下,我們都要活下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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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原本還坐在作戰指揮室裏的伊紮克在聽到芙蕾雅失蹤的消息之後,大聲的吼了起來。
“讓那群無能的綠衣繼續找!她可不是那種随随便便就會被幹掉的人!!”
“伊紮克!冷靜點!”
迪亞戈用力拽住伊紮克的衣領,一邊讓彙報消息的綠衣趕快跑。這家夥如果真的發脾氣的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放開我!讓我去司令部抗議!”
“抗議什麽?!芙蕾雅·奧杜爾是自己違反命令,擅自開走機體出擊的!司令部肯派巡邏部隊找她就已經很給面子了!别忘記我們現在到底要幹什麽?!”
“可惡!”
伊紮克的臉憋成了黑色,但心裏也明白迪亞戈說的有道理。
因爲大天使号在沙漠中的活動,ZAFT原本的布防被順勢破壞。巴爾塔菲爾德隊的敗退影響到了巴拉蒂亞,甚至是直布羅陀司令部一系列的後繼作戰計劃。在歐洲和南非殘存的聯合部隊和小股反ZAFT勢力的反撲之下,直布羅陀的防衛已經非常地緊張。會一直逗留在巴拉蒂亞除了是等待阿斯蘭和尼高爾的歸隊之外,也是作爲防衛兵力的一部分鞏固占領區而被命令駐守的。
在這麽關鍵的時刻,芙蕾雅·奧杜爾違反命令私自與莫拉希姆隊一同出擊,之後與Null一同失蹤。怎麽看都是拉回來槍斃一兩次都綽綽有餘的罪責,自己現在再違反駐守命令去找她的話,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但是,真的就這麽不管了嗎??
“該死的長腿,該死的strike,該死的Null!”
将自己想得到可以咒罵的對象都咒罵了一遍,伊紮克硬是咬着牙坐了下來。他明白,就算是要尋找芙蕾雅,也需要有母艦才能夠移動,而明天阿斯蘭和尼高爾就會到達,到時候四人就可以一起去找長腿的麻煩。
“給我等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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