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特克号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并沒有得到ZAFT的“諒解”,倒不如說身負封鎖周邊海域任務的潛水母艦歐文頓号,面對随随便便就想要穿越封鎖線的不明第三方船隻,還采取了警告措施已經非常儒雅了。
的确就和弗裏德所說的一樣,因爲近來即将展開大型作戰的傳聞和先期準備。直布羅陀和卡潘塔利亞對于現階段ZAFT所掌握的空域、海域和宇域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封鎖。不但是爲了警戒可能到來的奇襲,也是爲了能夠以攻代守,順勢摸清地球軍目前的後勤情況和兵力分布狀況。不過這樣一來就給憑借自由航行權在全世界找工作的第三方(中立國家、廢物商和傭兵)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而現在,這個麻煩舉起了手中的長程狙擊步槍,很快就将準心對準了奧爾科特号的艦橋。
在ZAFT的機師眼中看來,這樣一艘高速多功能武裝運輸艦突兀地出現在這個長腿前幾天才離開的空域,實在是非常的可疑。搭載了大型感應器和強化型的雷達,使得這架長距離強行偵查GINN獲得了比起G系列都不遑多讓的探測距離,同樣的也輕易地捕捉到了奧爾科特号突然之間打開的後部卸貨艙門。
如同一隻張開了翅膀翺翔在海面之上的巨鳥,奧爾科特号的後部艙門打開,泛着鐵灰色的人形被滑輪和機械臂送到了艙外。随着固定機構的解鎖,那灰色的巨人便如同鐵塊一般從空中墜落。而僅僅是下一秒那架MS便突然張開了自己的“翅膀”,化身爲黑色的魔鬼,朝着他們沖了過來。
“長距離偵查用Ginn啊……看來對方也沒有想要動真格的呢。”
Null的駕駛艙中,伊芙依然在習慣着新的駕駛界面所帶來的違和感。雖然OS的調整和修改都是由她自己經手,但是硬件上的加強使得現在的Null有着神經質般的反應速度。幾乎隻要是極度微小的動作,就能夠讓機體做出反映。
“隻要趕走那架偵查用……啊!”
就在伊芙還在思考着如何趕走對方的同時,長程狙擊步槍所發射的實彈帶着黃色的雷光劃過了Null的左側空域。若不是伊芙下意識地偏向機體的平衡,恐怕還要直接命中機體。
與此同時,綜合數據鏈上接收到了奧爾科特号傳來的數據。四架ZAFT的量産型MS——Dinn已經從潛水母艦上發進,而隻不過眨眼的功夫,雷達圖上的極限探測距離也立刻亮起了四個紅點,并且列出了敵機型号。
“就是因爲一直都這樣糾纏不休,所以你們ZAFT才總是在戰略上一輸再輸啊!”
伊芙拉起出力杆,同時雙腳用力踩下踏闆。位于Null全身的推進器在接受到指令的瞬間同時點火,仿佛是燃燒起來一樣繼續加速。新型的翔翼背包不但在中央有着巨大化的推進器,就連輔助翼的末端都設置着小型的推進器提供動力。
隻不過是轉眼的時間,Null便超過了奧爾科特号側翼來到了正前方,與此同時下一發長程狙擊的磁軌炮也已經殺到,伊芙控制着機體舉起手中的小型化盾牌,“叮”的一聲擋住了攻擊。
“真是煩人!”
Null并沒有在空中停留,而是劃出了詭異的Z字,躲閃着之後接二連三的攻擊。黃色的磁軌炮和金紅色的子彈形成一片彈雨,但這絲毫不影響它的軌迹。隻見它猶如預知了所有攻擊的次序一般,機敏地于空中做出了姿勢各異的機動。原本龐大的而笨重的機體得益于強化過的推進器與精妙的AMBAC系統,使得Null仿佛是在空中起舞一般讓人生出一股恐懼感。
那種怪物,怎麽可能打得中?!
而即使在移動中這樣極端的情況下,Null也發出了攻擊。57mm71式光束步槍在極高的角度發出了怒吼,綠色的光箭隻不過在空中一閃而過,便精準地擊中了長程狙擊步槍。
随着殉爆的同時,另一道光束又從低角度襲來,更加精準地擊破了Ginn的腦袋。
單眼取景器及大型化陣列天線被破壞的同時,不管是雷達還是監視器都立刻變成了一片混沌狀态。輔助取景器剛剛恢複的下一秒,閃爍着綠色雙目型取景器和人一樣的腦袋就已經殺到了面前。
紅色的光束閃過兩次,Ginn的四肢登時和軀幹分離,比起剛才武器被擊中更加嚴重的殉爆此刻在它的全身響起,駕駛艙裏的兩名ZAFT綠衣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發生,就連最低限度的反抗都做不到。
監視器上最後的景象,是黑色的惡魔,朝着母艦發進的小隊沖過去的身姿。
----------------------------------------------------------------------------------------------------------------
“從很久之前我就想問了,那個家夥一定不正常。”
戰鬥結束之後三十分鍾,收容了Null的奧爾科特号發揮出了它高速艦的特性,以極爲恐怖的速度脫離了當前空域,将ZAFT的潛水母艦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不過真的要說起來,要撈起大破的五架MS,想必那艘名叫歐文頓号的母艦也沒有空來追奧爾科特号才對。
“維綸,我雖然很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我覺得你的說法是錯的。”
弗裏德在艦長席的專用顯示器上觀察了整場戰鬥的過程。驚訝于奧爾科特号竟然已經擁有了如此程度的探測距離,但同時也對伊芙的技術有了新的了解。
“她在離開這裏之後,一直都在不停地戰鬥,能夠那麽幹淨利落地幹掉對方,也是因爲她積累的足夠的經驗的原因吧。”
“我感覺可不光是這樣,對面操縱機體的也是和她一樣的調整者吧?艦長你這麽想象下,這就好像你一個人幹翻了四個我一樣,你覺得可能嗎?”
“我一個人不要說是幹翻四個你這樣的菜鳥,四十個都可以。”
弗裏德瞪了一眼胡說八道着的維綸·維爾,接着朝坐在自己下首的米歇爾搖了搖頭。
“行了,我們好不容易脫離了ZAFT的檢測圈。還不知道前面到底還有沒有他們的不對在埋伏着,給我好好操舵。争取最快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米歇爾,暫時代替我一下,我得去看看我們的公主大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明白了。”
走到了艦長席旁接過了指揮權,米歇爾朝着要離開的弗裏德耳語道,
“那個小丫頭……好像在猶豫着?”
不用米歇爾提醒自己,弗裏德也已經注意到了。五架MS被擊墜的過程其實并沒有什麽新鮮的,都被中距離射擊卸除了武裝之後,再被Null欺入極盡範圍用光束劍削斷了四肢造成了無法繼續戰鬥。
一般人看到的話,一定會說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而如果是少許懂行,一定會說這是戰術和技術的絕對勝利,不但給自己的母艦留下了撤退的空間,也留下了撤退的時間。
不過對于那個“伊芙”來說,弗裏德相信她是沒有想過那麽多的。
穿過整修一新的通道,弗裏德再次回到了格納庫。剛剛經過一場惡戰的黑色巨人此時正在牽引機構的幫助下緩緩地躺倒在格納庫的地闆上。因爲啓動PS裝甲而變成黑色的軀幹也随着能源的解除而重新變回了鐵灰色。
站在格納庫一旁操作着牽引機構的奧福斯特擡了擡眉腳,問道:
“你怎麽?那張新的艦長席你坐的不習慣麽?”
“哼,這可有點難說。”
弗裏德看着伊芙從Null的駕駛艙裏鑽了出來,因爲沒有穿駕駛服和頭盔,長長的頭發因爲剛才的連續機動而顯得有些淩亂。伊芙一邊整理着自己的頭發,一邊走向了弗裏德和奧福斯特。
很顯然,看到弗裏德的時候她也有點驚訝。
“弗裏德?是奧爾科特号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被擊中了??”
“沒有,一切都很好,我是來看看你怎麽樣的。”
“隻是五架MS罷了,并不算是太厲害的對手。而且你也看到了吧?我很輕松地就解決了他們。”
弗裏德的眉腳擡了擡,但卻沒有立刻開口。他拖着伊芙從格納庫出來回到了中央通道,然後一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邊問道。
“其實我想知道的,感覺你剛才很猶豫,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麽?”
“我?猶豫?事情?”
一連用了三個問号,但即使是這樣似乎也沒法表達自己的疑惑。伊芙用“你到底在說什麽”的眼神看着弗裏德。被一名漂亮的少女這樣翻白眼,就算是弗裏德的狗熊皮再厚,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長話短說,我和米歇爾都覺得,你在猶豫着是不是殺掉那些駕駛員——雖然從戰術的角度上來說,的确是不殺掉他們會比較好,不但給我們也給你留下了逃跑的時間。不過畢竟是你……所以還是要問一問。”
沒有想到看似粗犷的弗裏德竟然連這麽細微的差别都注意到了,伊芙一瞬之間反倒有點呆滞,但很快卻也反映了過來。
“會發現的理由,是因爲那種繞圈子的戰鬥方式和我以前不同,對嗎?”
“對……”
在剛剛相遇的時候,伊芙也經常駕駛着MS沖出去和ZAFT的MS戰鬥。每一次的戰鬥都讓她變得更強,也讓Null變得更強。在這變強的過程中的代價,就是那些ZAFT機師們的性命。
帶着憎恨沖向ZAFT的少女,驅動她的原動力是仇恨。所以在面對那些敵人的時候,她往往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是曾經的伊芙來到了今天的戰場,她絕對不會采取那麽麻煩的方式。同樣的技術和同樣的硬件條件下,曾經的伊芙恐怕會在中距離連射五槍,槍槍精準的擊破駕駛艙,直接破壞掉那些人的機體和自身才對。
如果那艘潛水母艦想要反抗的話,甚至連潛水母艦一起幹掉的事情她也可能幹的出來。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嗯??”
“畢竟發生了很多事情,不殺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就是爲了我們争取時間。我并非是對他們起了同伴的心思,這一點弗裏德你和米歇爾都可以放心。而且,畢竟我們是‘廢物商’——合格的廢物商,可不會貿然和任何一方接下解不開的梁子。不是嗎??”
“被你這麽一說,看來也的确是沒問題了。既然這樣的話……”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去看看吧。到底所謂的人類進化,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