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哪裏不對!
端坐在Null的駕駛艙中,伊芙雖然還在招架着Panic和Duel的攻擊。可是從剛才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已經喪失了之前所積累的優勢了。
現在雖然還沒有失敗,但也已經進入了非常危險的領域,一直都在被動挨打。
更加讓她不解的,是某種感覺。
仿佛是直擊了自己的心髒,然後硬生生的在自己的腦袋裏打進了一枚釘子的感覺。
原本用來感知戰場局勢和變化的那種近乎于“直覺”的力量,此刻被攪得亂七八糟。原本應該五彩斑斓的世界,被這突然沖進來的家夥全部攪和到了一起,混合成了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的奇怪魔境。
“這感覺……和那個時候的一樣!”
在脫出了沙漠,于海洋之上第一次和Panic遭遇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感覺一樣!
不過,那個時候坐在機體裏面的,卻是芙蕾雅·奧杜爾。
當時伊芙的感覺是——她被Panic給“吞噬”了,那種匪夷所思的,突然之間提升機體運作效率的技術,其實是讓機體暴走的同時,也讓自己暴走的技術。
Panic在半周天的顯示器上劃出了驚人的運動軌迹,仿佛是要溶解在空中一樣,突然之間從天穹的位置拉到了伊芙的腳下發動光束射擊。而同時在中距離的位置,Duel對着Null傾瀉着磁軌炮彈。
兩股互相交叉卻不相交的射線軸構成了一個狹小的空間,伊芙一邊推動操作杆,另一邊則是踏下了左側的踏闆,Null的身體配合着推進器的出力變化,水平旋轉了起來。
兩道光束擦着它的裝甲闆竄了過去,但還沒有給伊芙重整旗鼓的時間,Panic便借着力量強大的推進器借機沖到了Null的面前。
“可惡!”
粉色的光束劍迎頭斬向了Null,伊芙緊急擡起左手将固定在手臂上的盾牌,擋住了Panic的手腕。
一瞬間,有什麽東西湧了進來。
如果硬要用顔色來區分的話,就是黑色。
黑灰色——猶如尚未啓動的PS裝甲似得顔色。讓人感到肅穆的同時,也湧現出一股肅殺之氣。與在海洋上魚見芙蕾雅時的那種瘋狂不同,現在的Panic所展現的是純粹的“惡意”。
是憎恨和憤怒,同時混合了最高級的殺意。
“你這家夥……”
“嗚……噶……”
互相接觸的外殼打通了機體之間的通信回路,從通信器裏傳來的就隻有不成句子的奇怪嗚鳴,聲音仿佛是被看不到的什麽東西扭曲了一樣,自動組合成了瀕臨崩潰的男性嗓音。
不可思議的是,伊芙竟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麽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過于可怕的噪音,像是病毒一樣傳染到了伊芙的腦海裏,好像就連自己的心也變得狂暴了起來。
但是比起這個……
“果然啊,把靈魂賣給了機器了嗎,笨蛋……”
就和塞克謬系統的數據逆流一樣,伊芙輕而易舉的明白了現狀。
Null将出力提升到頂,将Panic的攻擊化解之後遠遠地拉出了距離,對方既然将某種類似于自己的塞克謬系統的設備打開,并且提高到了能夠逆流數據的地步,那麽就應該會獲得極強的運動性和敏捷到如同自己肉體一般的反映速度。
果不其然的是,正常情況下Panic應該先穩住自己在空中的姿勢,然後才重新打開推進器追上來的。可是在這一系統的輔助下,Panic那沉重的鋼鐵身軀竟然柔韌地甩動了自己的雙腿,将腿部的推進器猛地啓動,借着這股力量越過了調整姿态的時間,緊緊地貼了上來。
“該死,還真是麻煩。”
操縱着Null在空中做出兩個桶滾閃過Duel的射擊之後,伊芙同時選中了格鬥用劍ATX-407“Gladiolus”(劍蘭)、70型光束劍和ATX–787超高脈沖炮“Sagittarius”(射手座);手持雙刃的Null從自己的腰後伸展出了兩門火炮,開始反過來依靠火力壓制ZAFT的兩機。
兩道猩紅色的火光從Null的炮管之中射出,逼得Duel不得不停止射擊舉起盾牌防禦;而同時面對沖上來的Panic,Null先是揮動了手中的實體和光束的混合劍堵住了Panic的正面攻擊,另一方面則是揮動右手的光束劍,想要将Panic的腦袋給斬下來。
可惜,攻擊的時機沒有把握好。
如果是基拉的話,一定就會這樣評價。即使像是伊芙這樣的調整者,想要操縱如此複雜的機體,還要同時控制三種武器和運行運動控制程序。無論如何優化系統,對于操縱者來說也是非常沉重的負擔。
所以,這一次的攻擊看上去非常的厲害,但是面對Panic卻顯得有些虛張聲勢。
瘋狂的米諾克斯幾乎隻看了一眼,便立刻發現了兩次攻擊之中的縫隙,而随心而動的巨大“軀體”也完美的執行了他的想法。
兩機交錯的一瞬間,Panic先是拔出了光束劍,一劍削掉了Null的整個右手手掌,接着轉身飛起了一腳踢中Null的軀幹,超過70噸中的鐵塊加上其加速的力量,給簡單的腳踢帶來了可怕的破壞力。坐在駕駛艙中的伊芙隻覺得一陣頭暈眼花的作用力襲來,便連人帶頭盔撞上了正面的儀表闆。
所幸經過改造的駕駛艙正面并沒有太多的設備,伊芙雖然撞的頭疼,但好歹沒有暈過去,但同時她也将Panic之後的動作淨收眼底——它輕巧地向後稍退,接着将手中的光束劍平舉,對準自己的駕駛艙捅了過來。
時間停格在十分之一秒。
混蛋,這家夥欺人太甚。
伊芙咬着嘴唇咒罵起來。
太強了——同時這也證明了對方的覺悟絕非那麽簡單就能夠超越的東西。
既然是這樣的話……既然是這樣的胡啊,就隻要變得比對方更加強大就好了!
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過去,與此同時Null的駕駛艙中亮起了藍色的星光,安置在駕駛員頭頂的腦波采集裝置——那個像是天使腦袋上的圓環一樣的東西突然發出了亮光。中控的儀表盤顯示器上跳動起了“Psmu·System”的字眼,原本投射着機外景色的半周天顯示屏上亮起了一層灰蒙蒙的“面紗”,Panic的動作在此時猛然“慢”來了下來。
不,不是慢了下來。
應該說是終于能夠讓伊芙準确地“抓”住對方的氣息才對。而同時原本從Panic中散發出來的險惡殺意,也變得更加的具體而且清晰了。
所以,Panic的動作才會像是“慢”下來一樣,被伊芙的雙眼給捕捉到。
既然能夠捕捉到,那也就能夠做出正确的應對方法了。
電光火石之間,Null向左側身閃開了Panic的攻擊,與此同時弓起了右邊的膝蓋,借助Panic的沖勢,猛地撞上了Panic的軀幹。
沒有PS裝甲保護的膝蓋立刻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變形,好在内部的關節沒有受到傷害,卻成功地将Panic“震”住了。之前那股連續攻擊的勢頭被這一擊徹底停住,粗壯的機體在空中陷入了停滞的狀态。
同樣的,在這一瞬間,另一股讓伊芙吃驚的東西湧入了她的大腦。仿佛是那次在海上的“遇難”時同樣的感覺随着機體之間的直接接觸而開始在他們的大腦之中來回流竄起來。
仿佛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熱潮”包圍住了伊芙一樣,它穿透過額頭爆發出了微弱的光芒,讓伊芙一下看到了無法釋懷的幻象。
男人和女人
别人的記憶
溫暖的大手牽着小手,然後同時松開,又消失的景象,針一般地刺痛着伊芙的心。這何其相似的場景和讓人無法釋懷的感情,合着那股熱潮沖了過來!
“這,這是……這是那個家夥的記憶!”
駕駛艙中,位于伊芙頭頂的光環開始混入其他的顔色,一絲絲紅色的線條夾雜在那藍色的星光下,開始朝着四周蔓延。
“米諾克斯·陶米諾”
那個男人的名字,鮮明地刻進了伊芙的記憶之中。
想必,相同的情況也在他的那邊上演。
下一刻,機體和機體之間分開了。
由一瞬間的接觸所延長的時間,再一次朝前挪動了起來。伊芙一邊體會着被其他信息強行沖入大腦的嘔吐和暈眩,一邊穩住了機體,控制Null腋下的超高脈沖炮對着想要上前援護的Duel就是一陣猛擊。
猛然踩下踏闆,Null沉重的身軀被背包所牽扯,高速升入了更高的位置。而Panic也在片刻的遲疑之後重振了旗鼓,調轉機體向Null再一次發起進攻。
“哈啊啊啊啊啊!”
名叫“米諾克斯”的男人的聲音透過什麽奇妙的東西進入了伊芙的鼓膜,伊芙沒空去理那種噪音,隻能将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經過CG強化的影像完美地将高速突進的Panic渲染成型,逼得Null隻得抽身躲避。
“原來如此,和芙蕾雅一樣,Panic是‘N·T’才能駕馭的機體啊。”
伊芙嗤笑着所謂“互相理解”的“N·T”理念,感覺那完全是胡說八道,一邊控制着機體做出蛇形的機動,然後猛然降低了推進器的出力。
開啓了“Psmu·System”反應速度遠超平時,幾乎是在被重力拽下的下一秒,推進器又再次複活,将Null的身體重新扭轉過來。
緊接着,似曾相識的一幕在伊芙和Null的面前上演了。
從Panic的駕駛艙周圍,那詭異的紅色框架之中彌漫出了奇妙的光粒子,轉眼之間将整架機體給包裹了起來;而同樣,從Null的駕駛艙内開始散步出藍色的光粒子,它們構成了一條巨大的光帶,将Null環抱其中。
兩股性質相同,卻完全相斥的光粒子才一接觸,便立刻仿佛是撞到了一起般發出了刺耳的嗞嗞聲。不要說正在觀戰和戰鬥的其他的MS,就連兩名機師自己都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了。
不過,他們的“天賦”和“能力”讓他們很快就覺察到了其本質。
那是不相容而且互相否認的力量,是他們兩個人互相敵視所形成了“另一場戰鬥”。
黑色的猛獸和蒼藍的魔鬼,在這片海域的空中,發出了令人畏懼的嘶吼聲。
“伊芙·B·特納!”
“米諾克斯·陶米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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