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看着癱軟下來的少爺周玉樹,開口冷聲吩咐下來:“快打電話。你不過是趁着那小姑娘母親生病的機會,給弄得整日卧床不起。以此老要挾那小姑娘,和你乖乖就範。那小女孩,你就放棄了吧。打電話,讓醫院通知小姑娘一家人。她母親好了,沒病……”
周玉樹聽着方管家一席話,戰戰兢兢拿起了電話。迅速,給院長周濟安撥通了過去。
李良出了特級貴賓病房,吹着口哨。心情相當愉悅,慢慢的一路往回而去。
回到了孫母林畫病房前,李良微微一怔。這安靜下來的病房,不知道爲什麽突然這麽喧嚣了起來。裏面鬧哄哄的,仿佛菜市場一般。
雙眉挑了挑,李良皺了皺眉。
旋即,推門而入。
咯吱一聲,這房間的門被推開開來。
裏面男男女女,都是全部齊刷刷看向了門口突然闖進來的陌生年輕男人。
孫有容臉色微微一紅,一看是李良,開口小聲的道:“我同學……”
一聽是孫有容的同學,這群人當即迅速轉移了目光。開始在這病房當中,再次掙紮了起來。
李良站過去站在了孫有容身旁,低聲問道:“什麽人?”
“二叔,三叔他們家。”孫有容擡起頭,看着這些親人。眼神中,有着幾分的厭惡。聲音之中,更是透着幾分清冷。
“哦。”
李良輕輕點點頭,靜觀其變了起來。
“大哥,我告訴你。不是我們不救大嫂,隻是這病不明不白。這樣治下去,恐怕是一個無底洞。”二叔孫志東侃侃而談,口沫橫飛:“你說,你要把老房子賣了,去治大嫂的病。我看,你最好不要這樣做無謂的掙紮。”
“是啊。”三叔孫向明同樣是擡頭看着自己大哥,口槍舌劍:“你要是把房子賣了,那麽有容書怎麽辦?你們以後,還怎麽生活?”
孫天行默默的坐在了床前,聽着這兩兄弟看似好心的提醒。但是,實際上的主意,他早已經從一旁兩位弟媳竊竊私語中得知了他們的目的。
這會面紅耳赤,終于忍耐不住。
這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積攢了全部的力量。用力的一拍病房中的一張桌子,啪的一聲,讓這病房中安靜了下來。
孫天行站定了起來,看着兩位弟弟。冷笑了一聲,大聲喝道:“哼,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想要幹什麽。不就是欠你們一家一萬塊錢嗎?想着我那房子賣了,給我妻子治病了。那麽,以後,恐怕都是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還上你們一家一萬塊錢。你們操心的,是你們那各自一萬錢,才對吧!!”
聲音之中,充滿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憤怒。
這讓這兩個做弟弟的,都是微微一怔。想不到,向來性格溫和的大哥,今日竟然會露出這樣鋒芒畢露的一面。
這兩個做弟弟的,這會被大哥孫天行給震住。
但是,這房間中二叔身旁的二嬸迅速站立了起來,看着孫天行,一點兒情面都是不留:“你既然知道的這麽清楚,那麽就把一萬塊還給我們家。那麽,我才是懶得管你們家的破事。欠了我們一萬塊錢,你還這麽理直氣壯,有理了不是?”
二嬸一發難,三嬸同樣站立了起來,開口陰陽怪氣的道:“現在,不是和以前一樣了。估計你們不知道,現在,欠錢的都是大爺?前幾天,還讓有容去我們家借錢。錢沒有借到,今天發起脾氣來了?把房子賣了,治這不清不白的病。那我問你,我們那一萬塊你準備怎麽還?什麽時候還?”
這兩個中年女人,看起來都是燙染着頭發。耳朵上還挂着金耳環,一身打扮,還有着幾分時尚。看來,這二叔三叔家裏,不像是特别貧窮的家庭。
但是,這個世界上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從來,不缺乏這種人情冷薄。
特别是這些老于世故的女人,更是對于金錢看的比較重,對親情看的比較淡。
“你們……”孫有容臉色漲的一紅,看着這似曾相識的親人。現在,都是這樣一幅模樣,有着幾分的接受不了。全身上下,都是氣的顫抖了起來。
倒是孫天行這會踉踉跄跄後退了幾分,凄慘的笑了笑道:“好,好。這世道,這親情,真是讓我開了眼。一萬塊啊,一萬塊啊……”
病房之中,孫母林畫還在安靜的躺着。這一對父女,雙雙被逼迫的面紅耳赤。
李良聽到這裏,當即明白了怎麽一回事。
長長歎了一口氣,搖搖頭。
人情冷暖,世态炎涼。在這一瞬間,李良看的一清二楚。
終于,李良掃了掃這會劍拔弩張的一群人,看向孫天行開口低聲的道:“對了,伯父。你大可不用變賣了自己的房子……”
聲音很輕,但是在這安靜的病房中,還是有着一些突兀。
一刹那,全場的焦點再次注意在了李良的身上。
孫有容驚詫的張大了自己櫻桃小嘴,目光定在了李良的身上,不明所以。
而孫天行愣了愣,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伯父大可不必變賣了自己房子。”李良撓了撓頭,再次重複了一遍。
“嗯?”孫天行聽着是滿頭霧水,目光落在李良身上不曾轉移開。
李良這會擡頭,直直看向了孫天行,開口懶洋洋的道:“其實,伯母壓根沒病。所以,伯父壓根不用變賣自己的房子。”
聲音不大,但是很是清楚,落定在病房當中。
哈哈哈哈……
這話一落定下來,二叔二嬸三叔三嬸全部都是哈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是那麽的痛快,那麽的無所顧慮,笑的淚水都是忍不住在眼中閃爍……
孫有容和孫天行父母,不料李良憋了這麽久。最後,竟然是這麽一個荒唐的理由。
哎……
孫天行長長歎了一口氣,看了看李良搖了搖頭。
那眼神,分明就是覺得李良是一個****。
這林畫都是在病床上躺了這麽久,怎麽可能沒有病?這尼瑪,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一屋子人,都是懶得再看李良一眼。紛紛,都是把李良當做了一個笑話。
站定病房裏,李良撓撓頭,不明所以。甚至,有些無辜,自己怎麽就是一下子變成了一個****?
分明,就是沒病。自己最開始查林畫病情的時候,就是已經查出了一些端倪。後來去院長辦公室,更是得到了精準的确認。
隻是,這怎麽和這群人說的清楚?
無形之中,李良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眸子裏的神色,一瞬間冷的吓人。
“看來,這周玉樹不聽話啊。我回來這麽久了,還沒有讓林畫好起來。”李良在心底深處,開口喃喃的道:“我還是太溫柔了,我得再去和他談談人生,狠一點……”
正當李良在心底做主了決定的時候,這一扇門忽然是砰的一聲被推開。
隻見這甯江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周濟安,親自帶領着林畫主治李醫生。一前一後,恭恭敬敬進了房間。
“院長,李醫生。”孫天行一看到這一幕,當即心一下子揪緊了起來:“再給我一點點時間,我保證把欠醫院的錢全部交上來。我這,實在是沒有辦法……”
周院長卻是拍了拍孫天行的肩膀,微微一笑,打斷了孫天行的話道:“别說了,别說了。關于您夫人林畫的病情,是我們醫院産生的大過錯。貴婦人隻不過是偶感風寒,由于我們診斷有誤,耽擱了這一陣子。我是代表醫院,來道歉的。”
院長周濟安的一席話,落定在病房中。
讓這病房中,所有人都是一怔。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事實真相,所有人都是被震撼住了。折騰了這麽久,是誤診?
“周院長,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夫人林畫沒病?”孫天行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口大聲的叫了出來。
“沒病,沒病。都是這段時間的鎮靜劑和麻醉劑,打的太多。導緻貴婦人,遲遲未曾清醒過來。”周濟安站在孫天行面前,把自己想好的措辭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這隻是一個誤會,誤會而已。”
終于,這該來的一幕來了。李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自己總算不會被當成一個笑柄,一個****了。
消息再次确認過後,病房中再次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孫家父女,是因爲太過于激動。短時間内,不知道說點什麽好。而二叔三叔兩家人,實在是因爲這個消息太過于震撼,震撼的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畢竟,這甯江市第一人民醫院是全市最權威的大醫院。
鬧出了這種烏龍事件,簡直都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李良這會站定在病床旁,看着這瞠目結舌的一群人。笑了笑,輕聲的道:“我不是早說過了嘛,伯父不用賣房,伯母沒病。偏偏,你們都不信……”
聲音回蕩在病房中,像是袅袅的青煙纏繞在房間内久久不散。
二叔三叔兩家人,想起最開始笑的那般瘋狂,那般響亮,那般肆無忌憚。一個個,這會都是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誰,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似的。
而孫天行和孫有容,這會轉頭看向李良。臉色呆滞,目光長久的落在李良那一張年輕幹淨的臉上。雙雙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這一瞬間,剛剛病房中這些肆無忌憚嘲笑李良的人們啊。
終于發現,當初他們把李良當做****一樣看一樣笑的時候。那個時候,李良同樣把他們也當做了****,壓根不明白他們這群****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