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一龍暗自冷笑,心頭快意的時候。
秦小姐的聲音,冷冷的傳到了他的耳邊:“站直,擡起頭。”
林一龍微微一愣,不過随後心頭就是釋然。看這陣勢,秦小姐因爲是覺得自己辦事得當,準備好好獎賞犒勞自己。
所以,林一龍很是高興的站直了身體,擡起了頭。
嘴角,還有着一絲按捺不住若隐若現的笑容。
這對面是誰?
是整個甯江市黑道大姐大秦小姐,哪怕僅僅是得到她的一句贊美。以後在這酒店之中,恐怕都是得節節高升。
所以,林一龍很開心。
“掌嘴!”
短短兩個字,從秦小姐的嘴中輕輕說出來。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冷冰冰的。
林一龍一聽這話,腦袋一愣。整個人仿佛從雲巅之中,一下子墜落下來。不明所以,擡頭疑惑的問道:“嗯?”
不過,秦小姐沒有解釋,隻是冷冷的吩咐道:“既然你不主動,那麽霹靂你來吧,老規矩。”
旋即,這秦小姐理都不理林一龍,看都不再看一眼林一龍。
帶領着大批人,徑直走了過去。
秦小姐一馬當先,在一雙雙詫異震驚的目光之下。走到了李良的面前,歉然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沒想到請你吃個飯,還惹出這麽多事情來了,是我始料未及。”
短短一席話,回蕩在這大堂之中。
大堂之中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是給震撼的呆滞了下來。
一個個全部愣愣的癱坐在自己座位上,像是渾身都是散架了一般,沒有了任何力量。嘴巴張的老大,仿佛下巴随時都會掉下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空洞無神看着前方那一個少年李良。
甚至有人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出現了幻聽。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使勁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于震撼了,震撼的他們都是無法置信。
甯江市黑道大姐大秦小姐,主動和一個男人說話了,還笑了笑。
這一幕,在這甯江市,簡直都是這麽多年來最大的奇聞。
并且,最讓他們震撼的是,一直認真努力強調秦小姐是他朋友,今晚秦小姐訂下天字一号包廂,是請他們吃飯。
這兩件事情,竟然是千真萬确的!是真的!
秦小姐竟然有了異性朋友,竟然會主動宴請别人吃飯了。并且,還主動的表達了歉意,不好意思,這,這……,這個世界太過于難以瘋狂了!
一瞬間,這些人再次看向那一個面色溫和的少年李良,有了濃濃的忌憚和畏懼。沒有了一絲的譏笑,或者同情哀歎。
不過,正當這個時候。
大堂之中響起了啪的一聲脆響,打亂了人們的思維。
站在林一龍面前的霹靂,面無任何感情。就是這麽一個大耳刮子,狠狠的扇在了林一龍的臉上。
林一龍聽到剛剛秦小姐和李良的對話,心中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
心如死灰,一瞬間從天堂掉入了地獄。
他在沾沾自喜的時候,上帝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原來,自始至終,那個不厭其煩認認真真訴說的少年。
一切,都說的是真的。
他不敢躲閃這個巴掌,結結實實受了霹靂的這一巴掌。
甚至,他也已經不想去躲閃了。
命運在這一瞬間,讓他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和信念。
而霹靂一個耳光下去之後,馬上又是接二連三兩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他的臉上。
啪啪!
很是清脆的把掌聲,回蕩在寂靜的大堂中。
很是響亮,很是壯烈。
他的那一張幹淨而且輪廓分明的國字臉,已經高高浮腫了起來。一些青色的血痕,都已經曆曆在目。
霹靂看都是懶得看一眼林一龍,隻是開口冷冷的道:“從現在開始,你就不用在這酒店上班了。連夜,滾出甯江市。”
短短一席話,一下子把林一龍下半輩子的命運給定格了下來。
一切,果然和他最開始想象的一樣。
接下來的戲,的确精彩了百倍千倍。
秦小姐的脾氣,的确一直以來在這甯江市都是不太好。
隻是,戲不是按照他想象中的那麽演。
内心酸澀,淚水一瞬間奪眶而出。
這樣一個中年男人,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哽咽了起來。
所有的前途,都是已經煙消雲散。他從外地來,再回外地去,一切又得從原地開始。
所有的罪魁禍首,都隻是他沒有長眼,沒有認準人。沒有長腦,沒有相信人。
卻長了一雙有色的眼睛,以貌取人。
李良看着冷漠的看着這一切,沖着秦小姐微微一笑道:“剛剛,隻不過發生了一件小事而已。不礙事,你這麽快趕來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這不是怕你着急嗎?”秦小姐微微一笑,開口打趣道:“還好,我來的及時。”
看着談笑風生的兩人,所有大堂内的賓客都是倒吸了一口口涼氣。明白了過來,敢情這少年李良和秦小姐關系是非同一般啊。
而李良隻是淡淡笑了笑,道:“稍等下,我過去和林經理說幾句話。”
走了過去,李良站定在了林一龍的面前。看了一眼這面無人色的林一龍,開口慢條斯理的說道:“我說過,我說的都是真的。爲什麽,你就是不相信了?”
林一龍在淚光中看着這個一直固執倔強的少年,聽着這麽怯生生的問題。一刹那,卻是啞口無言。
是啊,爲什麽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不願意相信呢?
想着想着,林一龍自責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李良歎了一口氣,慢吞吞的再次說道:“以後,别鬧了,好嗎?”
這是林一龍一開始一而再再而三,輕佻而且譏笑,居高臨下對于孫天行,李良再三說的一席話。
别鬧了,好嗎?
隻是加了一個了字,從李良口中慢慢的說着,卻有了另一番滋味。
不帶一點兒感情,很是平靜。
但是,聽在了林一龍的心中。像是一根刺一樣,狠狠的刺進了他的心中。
是的,要是自己從一開始就别鬧,那麽哪會有現在?
天作孽,猶可活。
自作孽,不可活。
林一龍浮腫的嘴角,擠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在心中低聲,喃喃的重複着那四個字:“别鬧,好嗎?”
這個時候,卻變成了一句自嘲。
不知不覺,林一龍額頭上的冷汗像是泥漿一般,厚厚一層模糊了自己眼睛。
而李良依舊是一動不動,看着林一龍,再次開口徐徐而道:“我的确是走進來的,恐怕不能如你願,滾出去。這是你的願望,還是你自己去完成吧。”
正當林一龍回想着最開始自己放下的狠話,想起這個時候的處境。額頭之上的冷汗,傾盆而下,滴答滴落落在地上。
正在這個時候,李良突然閃電般的出腳。
一腳直接揣在了林一龍的胸前,他整個人飛了起來,狠狠的摔成了一個狗吃屎,跌落在了酒店的門口,像是死狗一般緩緩向外爬了出去。
正如他所說李良一般,他今天是走着來進來的。最後,滾着出去的。
這種人,李良沒有什麽同情的。
高高居上,以貌取人。持強淩弱,更是出動了保安準備把自己和孫家三人暴打一頓,耀武揚威,滿足自己的虛榮以及維護自己可悲的權威。
做完了這一切,李良拍了拍手。
轉過頭看向了這大堂之中滿座的賓客,開口直愣愣的問道:“你們誰能告訴我,剛剛有什麽好笑的?你們都在笑什麽?”
怯生生的短短的一席話,讓這大堂之中的氣氛一瞬間凝固了起來。
是啊,剛剛都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這一瞬間,他們回想最開始自己肆無忌憚的哄笑。
一個個都是噤若寒蟬,低頭看向了地面。全身上下,都是抑制不住輕微的顫抖了起來。
沒有人敢回答,也沒有人知道怎麽回答。
大堂之中,沒有一絲風,靜的可怕。
隻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滴答滴答發出聲響,落在了桌面或者地上或者他們發顫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