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李良把矛盾的焦點轉移到了周玉樹身上。
三樓大廳中,所有人都是擡眼看了過去。對于周家在這一場盛宴上,準備什麽樣的神秘禮物,都是有着幾分好奇與疑惑。
周玉樹這個時候,倨傲的擡起下巴。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驕傲而且自豪。
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全場。
眼神之中,自有一股不屑。
環顧四周過後,周玉樹才是哈哈一聲大笑道:“我們周家在這種盛宴上,自當是準備好了一份稀世之寶。不然,豈非落了我們甯江市周家的名聲。既然你想知道,那麽,我且告訴你,我們周家準備了何種厚禮。”
李良仰起頭,看着周玉樹一動不動。
他倒是想看一看,這周家準備了何等厚禮。敢這樣交橫跋扈,目中無人。
“我們準備的不是金銀珠寶,不是古玩字畫。”周玉樹站在大廳之中,背脊骨挺直,開口大聲豪邁的道:“我們周家準備的禮物很是一份稀世之珍,是一盆插花。”
“插花?”
全場一片嘩然,所有人都是詫異開來。
人們在心中設想過無數遍周家在這種盛宴上,會拿出何種名貴的禮物。最終,卻是一盆插花,僅僅是一盆插花而已。
這實在是太過于匪夷所思,難以預料。
隻有老爺子唐軍,聽見是一盆插花。
他明亮的眸子裏,像是一輪太陽一樣璀璨。
對于插花這一道,唐軍是知道的。真正絕妙的插花,可以引人入勝。在整個國内外,都是可以拍賣出天價來。
這種插花,好的話價值連城,不可估量。
對于深谙插花之道的老手唐軍來說,一聽見周玉樹說是一盆插花。整個人,都是入了魔一般。徐徐擡起頭來,看着周玉樹凝重的道:“這些年來我對于插花一道有所研究,玉樹,你可不可以拿出來一觀。讓我鑒賞鑒賞,是何等的一盆插花,可以放在今夜的盛宴上,當做禮物。”
“行。”周玉樹一口答應了下來,朗聲一笑道:“我知道,老爺子在插花一道上是行家。正好,來鑒賞鑒賞我這盆插花的藝術價值。是不是在今夜當做禮物贈送給這一位大人物,不失我們周家的臉面。”
話罷,周玉樹打了一個響指。
站在門口的周家人,兩個中年男人小心翼翼擡進來一盆插花。
放在地上,掀開帷幔。
頓時,一瞬間所有人都是一怔,不由自主看上了那一盆插花。
那是一盆菊花,在今夜這大廳之中怒放。
黃色的花瓣,像是雲朵一樣,層層疊疊。放眼看去,像是朵朵白雲一般飄然無物。枝葉更像是階梯一般,層次分明,一層一層仿佛要聳入雲霄。
隻是這麽看上一眼,仿佛看到了一副人間仙境。
高山深處,石階一步一步直接沒入雲霄。兩旁都是蒼郁的樹木,石階的盡頭永遠都還是石階。仿佛,順着那一條石階向上直接沒入雲霄,可以一路上青天。
這樣一盆插花,仿佛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隻是看上一眼,都是讓大廳之中所有人窒息了下來。
“登雲梯,這竟然是登雲梯。”
良久之後,老爺子唐軍終于開口凝重的說道。
作爲插花一道上的行家,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這一盆插花的藝術價值。
當即,他開口喃喃的道:“登雲梯的三個境界,第一境界是形似,第二境界是神似,第三境界正是傳說中的形神俱在。這一盆登雲梯,我估摸着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形神俱在。堪稱絕品,堪稱絕品啊。”
老爺子唐軍的聲音,終于讓衆人都是回過神來。
眨了眨眼睛,使勁的搖了搖頭。
隻是這麽看了一眼,仿佛心神都是被這一盆插花攝走。
“那這一盆登雲梯,市面上值什麽價格?”終于,還是有人小聲的問道。
老爺子唐軍戀戀不舍的看着那一盆登雲梯,聲音高亢了起來:“千金難求,價值連城,有價無市……”
這一番話,一下子給這一盆插花登雲梯标榜了巨大到無可想象的價值。
一刹那,所有人再次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那一盆插花。
微微愣了愣神,苦澀的笑了笑。
看來,這一次送禮,這周家是要獨占鳌頭了。
有價無市的東西,實在是太過于重大。
誰都是沒有想到,周家這一次下了狠心。竟然,是不知不覺準備了這麽一份厚禮。
而唐軍這會搖搖頭,有氣無力的癱軟在了座椅上,低聲的歎道:“看到這一盆插花,我才是知道,這些年來我在插花一道上,壓根就是還沒入門啊。對了,玉樹。這一盆插花是何人所剪,我要拜他爲師!”
周玉樹這個時候看到自己這一盆登雲梯,已經造成了絕對的震撼和轟動。
那揚起的下巴,更是太高了一些。微微一笑,開口道:“這一盆插花,是何人所剪,我不知道。我覺得,應該是出自于上帝之手。隻有上帝的手,才能創造出這樣一盆精妙的登雲梯!”
“對,上帝之手,才可以創造出這樣一盆登雲梯。”老爺子唐軍,這個時候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動,開口附和了起來。
而周玉樹的重點,顯然不是來和老爺子讨論這盆插花如何塑造而成,如何精妙。
他隻需要拿出來,讓所有人确定。
這一盆插花,是萬中挑一,是今夜最爲耀眼的禮物。
這一盆插花,足夠撐起周家在這個場合的臉面和榮耀。
現在,這一切,這一盆登雲梯已經充分證明了。
所以,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坐在座位上。嘴角帶着笑意的李良,開口大聲的喝道:“現在,你來告訴我。我周家準備的這一份禮物,夠不夠分量?”
聽着這周玉樹義正言辭的喝問聲,李良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來。
“笑?你這個時候還有臉笑。”周玉樹看着李良不答反笑,更是生氣了起來:“我要是你,現在應該羞愧的哭。”
李良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周玉樹,情緒激動,大口喘氣。
認真而且威武,更覺得好笑了起來。
于是,李良的笑聲更大了起來。
“什麽都沒有準備,真是丢盡了我們甯江市的臉。”周玉樹在燈光下,站定在李良面前,猙獰的道:“你在這丢甯江市的臉,現在你還有臉笑?睜開眼好好看看那一盆登天梯,看看我們準備了什麽禮物。再看看你自己準備了什麽,成何體統。笑,笑你麻痹啊。”
周玉樹在這種場合,這個時候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而李良這個時候,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
他笑彎了腰,笑聲如滾滾天雷一般回蕩在這大廳之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