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溫柔同樣有着幾分不理解,俏臉之上滿是迷茫之色。
這本是來抓别人走私卸貨的現場,敢情現在卻是在看一個老男人如何吊唁亡妻。
心頭,說不出的沉重。
這算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這方管家真是來吊唁亡妻的,和走私卸貨沒有一丁點關系?
夜風吹過江面,吹亂了方管家身前那些燃燒的紙錢。
火光映照,這個男人長久蹲在這江邊,一動不動。沉默寡言,隻是淚水滴答滴答落在了這地上。侵入了土裏,消散不見。
月亮這個時候鑽入了雲層之中,露出來幾點昏黃之色。
方管家終于站定了起來,淚水被風幹。他看着這一面江水,開口低聲的喃喃說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身死相許……。惠兒,再過些年,我再幫幫你弟弟,我就下來陪你。”
誰都是不曾想到,這周家和這老頭方管家竟然有着這麽一段姻緣。
難怪,這些年來周天宇可以放手讓方管家打理周氏集團大大小小的事情。
這裏面原來有着這麽一層關系,這周天宇的姐姐竟然和這方管家有着一段夫妻情緣。雖然不知道爲何,這方管家的妻子死了。但是,可以看出來方管家對于他亡妻濃濃的思念。
正是因爲有着這樣一段情感綁着,方管家這些年來對周家那是相當的忠誠。始終如一,在爲周家付出着自己的一切。
這個時候,方管家站在這江邊,良久過後。
終于是慢慢的退了回去,臉上的淚水已風幹,他已很好的收斂住了自己的感情。
像是一個行就将木的老人一般,臉上冰冷冰冷的,沒有了任何感情。
“辦正事吧。”方管家站定在江邊,開口冷聲的吩咐了起來。
身後一大群黑衣男子,都是紛紛開始上船。
像是那一名垂釣的男人所說的一般,上船開始檢查這些遊船的質量。一會兒,從遊船上就是傳來哐當哐當敲敲打打的聲響。
看起來,就像是例行檢查一般。
李良和陳溫柔席地坐在江邊,一動不動。眯着眼睛,看着遠處遊船上的燈光搖曳。
看起來,這吊唁亡妻是前戲啊。
這個時候,應該是來重頭戲了。
兩人都是打起了精神,緊繃着身體。
在夜色之中,默默的關注着這一切。
倒是沒有人來轟走這垂釣的李良,壓根自始至終都是沒有人向着這邊看上一眼。
哐當哐當。
遠處的船頭,還在連綿不絕的作響。
方管家一個人站定在碼頭,沒有上船。
黑夜之中,他像是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擡頭看着遠處燈光閃爍的船頭,聽着遠處的聲響。
整個人,像是黑夜之中錦衣夜行的死士一般。目光清冷,逡巡四周。
船頭的事情,他不需要負責。
十年如一,這些年老行當,手底下的這群人應付起來已搓搓有餘。
他要做的,是統管大局。
畢竟,這事情一旦穿幫,那對于周氏集團将是緻命的打擊。
黑夜之中,他的目光像是鷹目一般,掃向四周。
四周都很安靜,深夜沒有人聲。這江邊,也是沒有蟲鳴蛙聲。
遠處遊船上的燈光打向四周,照亮了附近的江面和堤岸。
他的目光,像是探測燈一般,掃向四周。
遠處垂釣的李良和陳溫柔,終于還是落定在他的眼裏。
那模糊的身影落在方管家眼中,他的心沒來由突兀加速跳動了起來。
這完全是這麽多年來養成的一種直覺,他方管家的第六感。
講不清道不明,他的眼皮加速眨動了起來。
深吸一口涼氣,方管家開始邁動起自己的腳步。慢慢的,沿着碼頭開始走動了起來。
像是黑夜之中的幽靈,他走的很慢很慢。
一步步,向着李良和陳溫柔垂釣的方向走了過去。
目标很是明确,步伐很是穩健。
不過,偏偏在抵達李良和陳溫柔目的地還有着七八米距離的時候。
他擡起頭來,看了看黑夜中的那兩人。
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
那渾濁的眸子裏,閃爍出一道精芒。
就這麽隔着這一段距離,他看着前方夜色下模糊的兩人。臉色冷峻如刀,縮在長袖中左手的拳頭悄悄握緊了起來。
李良和陳溫柔沒有說話,兩人在這一瞬間很有默契擡頭看先了遠處的江面,看着魚竿下的長線。
認真專注的垂釣,仿佛壓根都沒有發現遠處站着的方管家。
時間,在這一瞬間停滞了下來。
黑暗中的三人,進行了一場長久的對峙。
最終,方管家沒有走近李良和陳溫柔兩人。
而是一步一步,向着反方向遠離開了李良和陳溫柔。
重新回到了堤岸上,他最開始站立的地方。
像是大山一般,他站在黑夜當中一動不動。
隻是,他胸前襯衣上的紐扣,那正是一個微型的紐扣對講機。
這個時候,從裏面傳來一個男人四平八方的聲音:“都進行驗貨了,一切都沒有問題。現在,要開始卸貨嗎?”
剛剛船頭哐哐當當敲打的聲音,隻不過是掩人耳目。
他們這一大群人登上了這些遊船,正是爲了驗這一批走私的貨物。看看在數量和質量上,有沒有差錯。
現在,一切都是沒有任何問題。
下面的負責人,終于開始向方管家請示起了最後的命令。
方管家站在夜色中,像是一棵大樹一般。
深吸了一口涼氣,擡頭看了看遠處那模糊兩道人影。
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湧出了一絲意味難明的笑容。
旋即,開口低聲幹脆的道:“卸貨。一切,照常如舊。”
“是。”紐扣對講機裏,傳來了那個男人短促而有力量的回答。“
這一下,遠處的遊船燈光都是一刹那熄滅了下來。
就像是這個時候的月亮,躲進了雲層之中,看不到一丁點光亮。
但是,方管家的眼神,在這黑夜之中,卻是更加明亮,更加璀璨。
那目光看起來,像是一把出鞘寶劍上閃爍的鋒芒。
而後,他的嘴角裂開開來。
無聲的大笑了起來,笑的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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