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扶我坐起來。[燃^文^書庫][] ”當陳橋走出去之後,老爺子陳子豪卻是開口低聲的命令起來。
陳溫柔一愣,開口有些爲難的說道:“爺爺,躺着說就好了。沒有必要坐起來,您身體要緊。”
老爺子陳子豪卻是有着幾分執拗,開口低聲但卻是飽含力度的道:“我想坐起來。即使死,我都想站起來死。”
陳溫柔知道自己這個爺爺,向來都是有着一個絕強脾氣。
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上前去,把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扶着坐在了‘床’頭。又是用被子小心翼翼,替自己爺爺蓋好。
還好,房間内暖氣十足。
這老爺子陳子豪,倒是不覺得寒冷。
他看着陳溫柔,問道:“這些年來,在外面過的還好嗎?”
陳溫柔隻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過的好不好,重要嗎?”
老爺子陳子豪微微一怔,這個時候聲音之中透出來幾分的疲憊:“哎,這偌大的陳家。要說最對不起的一個人,那麽就是你陳溫柔了。”
陳溫柔隻是嘴角微微翹起,掀起了一絲冷笑:“要是和我說這些話,我看還是沒有必要說。”
老爺子陳子豪,隻是輕聲咳嗽了一聲,道:“也罷,也罷。你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那般倔。我這個做爺爺的,沒有做好。現在大限将至,我等着你回來。你現在回來了,我給你說幾句話。那麽,我想我便是該西去了。”
陳溫柔沒有說話,倒是李良挑了挑眉。
沒有想到這陳家的老爺子,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這樣一份灑脫,這樣一份本心。對生死,看的這樣淡然。
“溫柔,這些年來有些事情,并不像是你看的那樣。”陳子豪的聲音,有些低沉:“陳家,終究還是苦了橋兒,苦了你父親。”
陳溫柔擡頭看着自己爺爺,開口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老爺子陳子豪隻是看着自己孫‘女’,低聲的道:“聽我的,不要怪你父親好不好?他心裏好苦好苦……”
陳溫柔越聽越是不明白,滿臉疑‘惑’。
而老爺子陳子豪現在像是在瘋狂抓緊時間,開口道:“要是在外面過得好,那麽就不要回陳家了。抓緊回去吧,離開這一座莊園,離開京城。”
陳溫柔全身一顫,她更是不明白了起來。對于爺爺這冷不丁的一席話,她忽然感覺似乎有些不太對頭。
總感覺事情在哪裏出了問題,在哪裏不對頭。
但是,偏偏這個時候卻是答不上來。
而老爺子陳子豪,卻是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看着陳溫柔,再三叮囑了起來:“答應我,不要怪你父親好不好?要怪,就全部怪在我頭上來。”
陳溫柔看着自己爺爺那眸子裏透出來的慎重之‘色’,還有那濃濃的期待。
終究,沒有點頭開口說話。
不怪?
不恨?
做不到,因爲那麽一件小事情,把自己生生趕出了京城。從此以後,就像是沒有這個‘女’兒的,不管不問。
現在,你要我全部一筆勾銷,不怪不恨?
陳溫柔自問在心中,做不到。
“答應我,好不好?”老爺子陳子豪這個時候,凄涼的笑了笑,道:“算是爺爺求你了,好不好?”
屋子裏,在這個時候安靜了下來。
李良沒有說話,他皺了皺眉。
陳溫柔沒有說話,她隻是使勁咬了咬自己的紅‘唇’。
而老爺子陳子豪臉上剛剛湧出來的幾絲‘潮’紅之‘色’,在這個時候已經漸漸消退。他看着陳溫柔不說話,蒼涼的笑了笑,笑了笑。
“答應我?”聲音很輕,很輕,像是一種祈求。
房間裏,檀香的香煙在空中飄‘蕩’,化作成爲了一個圈一個圈。
而陳溫柔終于是徐徐站定了起來,别過臉去。整個人面‘色’有了幾分決絕,開口低聲的道:“爺爺,我晚點再來看你。你有些累了,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話罷,陳溫柔便是站定了起來。
整個人,便是準備離開這房間。
老爺子陳子豪的臉‘色’,在這個時候漸漸的呈現了一片灰白之‘色’。他看着自己孫‘女’的背影,這個時候張大了嘴巴,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聲音聽不清,但是李良耳朵輕輕顫了顫。
他知道老爺子想說什麽,那就是答應我,好不好?
而李良這會終于搖了搖頭,看着即将走出去的陳溫柔,開口叫道:“不用出去了,回來。”
陳溫柔這個時候轉過身,有些不解的看着李良,問道:“幹什麽?”
李良的聲音,有着幾分低沉沙啞:“送終。”
“送終?”陳溫柔一怔,全身一顫reads;。
李良卻是點點頭,低聲的道:“喊你父親一起進來,給老爺子送終。剛剛,隻不過是回光返照。”
“爸。”陳溫柔淚水奪眶而出,開口叫道:“進來。”
對于李良的話,陳溫柔向來都是毫不懷疑。
一直站在‘門’口的陳橋,擦了擦淚水。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而這個時候,那靠在‘床’頭的老爺子陳子豪。就在這會的時候,那雙手無力的垂落了下來。頭一歪,睜着眼。
最終,卻是死不瞑目。
陳橋沒有說話,隻是淚水一滴一滴打落了下來。
這畢竟是他的父親,他心‘亂’如麻。走上前去,伸出手去。輕輕的輕輕的,撫‘摸’着父親的眼簾。讓這一位老爺子的眼眸,漸漸閉合了起來。
并且,這會陳橋在心頭低聲的說道:“爸,我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好了。恨,就讓她恨好了。”
李良在一旁,這會走了出去。
他見不得這些生離死别,走到了‘花’壇邊。低着頭,沉默不語。
從一進來,他就已經看出來‘床’頭上的老爺子陳子豪,全身上下的生機都是已經被掏空。僅剩下一具皮囊,還有最後的一口氣。強撐到了最後,等待着陳溫柔的回來。即使李良有着神鬼難測的手段,但他卻是明白,老爺子大限将至,真正的是乏天無力。
可是,這最終他卻是僅僅隻說了這麽幾句話。
不明不白,讓李良都是聽得雲裏霧裏。
想着想着,李良忽然皺了皺眉。
他想起老爺子陳子豪最後強撐着最後一口氣的樣子,忽然發現了什麽,想起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