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腦子都是上一刻的劉洋。我身心幾近瘋了的抗拒着。便用力去抓他的後背,隔着衣服,我并不能傷痛到他。我用力地擡起頭,狠狠地咬着他裸露的肩膀!他揮手推開我。看見鮮血從他煞白的皮膚滲出,我才相信他是個活着的人。
我不再是夏雪,他也不再是那個楊安!
他翻身依靠在床頭,呼吸漸漸平和。我起身下床,坐在床邊的地闆上,雙手抱緊自己:告訴自己不要哭泣,一定要堅強!這裏沒有人會心疼你的哭泣,隻會欺負你的軟弱。可還是哭了,不敢出聲地哭着。因爲我怕他會聽到,會覺得我沒有那麽堅強。
楊安冷冷卻帶着虛僞的溫柔說道:“我們本來就隻是一場交易。今天我原諒你這一回。到床上來睡,地上涼。”說着他走下床來,準備抱起我。
我内心懼怕着那冷冷的卻又瘋了一樣的他。看到他伸手過來,竟吓得渾身顫抖,縮成一團躲避着。
楊安面無表情地看了我許久。扯下被子包住了我。我躲在被子裏竟還覺得很冷,不停地抖着。
他坐在我旁邊,低聲自語:“你那麽愛他!卻這麽恨我。”
是的,我恨他!恨他有幫不助;恨他不成人之美;恨他這樣剌傷我。我更恨自己,恨自己爲什麽當初愛的是他。爲什麽總是把他想像得那麽完美。
可是這一切,我真應該恨嗎?不是我自己打的電話,求他的嗎?他不過在可憐我們可憐着我。沒有他,劉洋的家人、劉洋還有我都在被生活折磨着。我是不應該恨的,我應該學會适應,适應自己新的身份。
不一會,身邊的楊安靠在床沿睡熟了,他平靜的樣子還如當初。但我的心卻停止了悸動。我想到床上去,悄悄起身,發現他一隻手把被角抓得緊緊的。擔心會驚醒他,多出事端,便又輕輕依床坐了下來。
天蒙蒙地亮了起來。他被自己清脆的手機鈴音驚醒了,睜眼搜索到我。初醒的眼睛不冷不恨,柔和地望着我。他起身關掉鬧鈴,從化妝台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面上。走到衣櫃前從裏面找出一件襯衫,背對着我換上。邊扣着扣子邊冷冷地和我說着話。
“等下拿文件袋,到公司人事處報到,不許遲到。這屋裏的東西都是你的。”
他又挑了一套粉黃的女人的衣服,扔到床上。兇狠狠地說:“把身上的衣服給我扔了!”
楊安走進洗浴間,匆匆洗漱好便出門了。
我打開文件袋,裏面裝着我的簡曆,上面的内容寫得很詳盡。還有一部新的手機,裝好了卡,卻隻存了他的号碼。
我很想打電話給劉洋,又怕知道他過得怎麽不好!便走到衛生間,洗淨臉上的淚水。鏡中的自己變得很醜陋,頭發淩亂,臉頰無色消瘦。打開水,我給自己沖洗着,可怎麽也沖洗不掉我這二十四小時的疲憊。我看到楊安丢棄在垃圾筒裏的衣衫,便把自己的也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