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燈光下，他那重重緊鎖的眉宇；透着寒光漸滿紅絲的眼眸；呼着冷氣的高挺鼻子，微微顫抖着的唇角。現如今，他的這些憤怒并不再讓我畏懼。

緩緩伸手試着撫平着那痛楚的眉宇，一遍、兩遍……

貼在身外的心不再那麽狂躁，迎面的冷風也柔和了很多，按痛的肩開始被放松。他抓住了我的手，不重不輕地扔在一邊，轉身睡去。

迷糊中感到後背輕攬。清醒過來，天依舊那麽黑，他伴着汽車的發動機嘈雜聲響，離小院越來越遠。

他就這樣一天有四個多小時，活在遠郊到市中的路上。從陽光走到星辰，在黑夜裏迎接黎明。

經過幾天的修養，我的腳已可以行走自如了。小梅正的廚房準備着中午的飯菜。幫着她摘着菜，試着和她聊聊心事。

“小梅，我老家安徽的，你是哪裏的？”

“夏姐，不用你洗，我來就行。我老家江西的。”

“好羨慕你這樣，上着班，自己養活自己。你看我，像不像一隻等着喂的豬？”

“我還好羨慕你呢。楊哥對你這麽好！”

“你應該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吧？”見小梅低頭默認不語，我接着說：“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我像個活死人。我想生活在陽光下，想有份繁忙的工作，想有朋友一起逛街，想時常回家看望父母。”

“夏姐，原來你心裏是這樣想的。”小梅低頭盯着自己手裏的菜。

我輕聲探詢她的态度：“小梅，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楊哥要是知道你一個人出去，會不放心的。會怪我的。”

見她隻是怕擔責任，我想了一個方法：“那你把院子鑰匙給我一把，你買菜的時候，我再出去。”

“楊哥就給我一把鑰匙。我給你了，他也會怪我的。”

看着那麽爲難的小梅，我隻得作罷。但是至少證明她這樣隻是沒有辦法。我心裏好過一點。

“夏姐，你出去了還會回來嗎？”小梅很認真地望着我問。

看着這樣坦誠的她，我也實不忍心再隐瞞她，便實話實說：“永遠不會再回來。”

“那你今晚試試和楊哥說，想和我一起買些年貨。市集那麽亂，到時我好和楊哥解釋。”

沒想到小梅竟對我這麽般好。我感動地緊緊地抱着她。“謝謝你，小梅。謝謝你！”

小梅很慎重地一字一字叮囑我：“記住：永遠不要再回來。”

“嗯！”我含着淚，用力地點頭。

……

坐在沙發上等着楊安，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他回來。心想也許他今晚不會回來了。便想着上樓睡去。剛上樓聽到他的車子聲音，趕緊跑到樓下去開大門。

楊安吃驚地看着站在門邊的我，冷冷地說：“怎麽還沒睡。等我嗎？”

“嗯。”我輕聲應着。

他很疑心地看着我：“你有什麽事？”

我趕緊搖頭。笑着讨好他說：“我就是睡不着。”

“那正好陪我一會。”

我緊跟着他，看着他匆匆地随便吃了點飯。等着他在衛生間唏瀝瀝地洗着澡。

“嘩”衛生間的門開了。

楊安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站在門口的我。捏了一下我的臉柔聲說：“這麽乖！是不是想我了？”

我連忙點頭，又趕緊搖頭。

他彎下膝，猛地把我高高抱起。帶着得意笑說：“走，我們睡覺去。”

我懊惱地想：“完了，我完全誤導他了！這下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