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的眸子越來越迷朦，低頭凝望他拉着的，我的手。似乎覺察到什麽不妥，猛然放手。我低頭離開。

隔着不透明的玻璃安檢牆，聽到寡言少語的楊安沙啞的呼喊。“夏雪，我愛你！我在這裏等你回來。記得回來！一定要回來！”

隻因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呼喊，這樣的别離。緊緊閉上眼睛，還是有淚流了出來。

原諒你，楊安！

謝謝你，楊安！

對不起，楊安！

……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老媽等在老屋門前的銀杏樹下。她不停地張望，明明我已經出現，她卻沒看見。她真的老了，對我們不再大聲斥責，隻是一如廄往的在那等待。

不忍心看她再向黑暗裏張望多一秒，便沖她大聲“媽～”

她聞聲小跑過來，搶過我的手裏行禮箱，盡量拎得很高。像是我那裏面裝了什麽一碰即碎的寶貝似的。

“雪啊，你能回來過年真是太好了。上次說不回來，你爸我倆心都堵得慌，還吵了一架。楊安怎麽沒來？我和你爸還商量，他來的話，我們把你倆的事商量辦了。”

“媽～這事哪有女方家主動提的。再說，我倆分手了。不過，您啊，放心！是我提出的。”我調皮地沖她笑着。自己的媽媽自己太清楚，分手沒什麽大不了，就是不能傷了她的孩子。

“你和楊安怎麽又過不到一起？我們都覺得他各方面都好得很！你自己也就這條件，怎麽眼光那麽高。你到底怎麽想的……”她這沒完沒了的唠叨，也是我早預料到的。

這時萱萱小跑着過來。覺得她一下子長了好多，就連說話也像個小大人一樣。可愛的聲音還有點奶氣：“姑姑，姑姑，怎麽那個帥叔叔沒來啊？”

我嫂子電話裏說：萱萱總是說自己爸爸不帥，老惦記着那個北京帥叔叔，什麽時候再來。

“我的小萱萱，愛死你了！你這懂得也太早了吧？他沒來沒事，姑姑再給你找個超帥的叔叔啊。”

“老大不小了，講話怎麽越來越不注意。讓人家聽見又該講你了。”

“講我什麽？”

“都知道你和劉洋是訂了親的。後來這半夜又來個北京男孩子找你。現在你又瘋裏瘋氣地講這種話……”

萱萱見我低着頭樣子不高興。扯着我媽的衣服，可憐巴巴地說：“奶奶，奶奶，你不要批評姑姑了，她要哭的。”

那一刻真想抱着她倆大哭一場……

見家裏隻有她倆，我便問：“媽，我爸、我哥、嫂子呢？”

我媽輕撫萱萱的頭說：“唉～今天一早去你嫂子貴州娘家了。你哥在外不顧家。這過年好不容易回來，又把你嫂子氣回娘家了。你爸揪着你哥一起去接曉玲子。”

“我哥就是的！以前這樣，現在都有孩子了還這樣！回來了，俺一起說他。”抱起萱萱和她拆路上給她買的禮物。

看着我媽湊到我的行禮前，我有些不好意思。因爲急着回來，也沒有專門給她買兩件衣服。

“媽，我臨時決定回來的。明天我們一起去市裏，給你買兩件過年的衣服哈。”

“我不要，我有衣服。明天我還要去張村吃喜酒呢。”

雖然她說不要，不買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再說也沒給嫂子帶什麽。我決定第二天去市裏，想着就電話給張曉紅想和她一起。

電話那邊傳來她稍有變化的聲音：“好啊！明天我正好去市裏有事。”

“真的？這麽巧！什麽事啊？”隻要和她一說上話，就不自覺回到初中那個活潑調皮的樣子。

“咳~咳~額，相親。”

“噗！相親？我是要去逛街耶……”

“我們速戰速決，再去玩。是一個哥們介紹的，不去不行啊。”

“好好好，見面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