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在心中暗自哂笑，張良卻是毫不知情，她看看這鬼谷裏的大好風光，感覺頗爲不可思議，隻不過她本來就不是對這種事情上心的人。驚訝過後也就淡然了，想到要入鬼谷，張良的面色不由得轉爲肅然。

“鬼谷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想到自己在各種史書上對這位神秘莫測的鬼谷子的記載，張良有些苦惱，她對鬼谷子的認知僅僅停留在學究天人這一地步，等下見面了該怎麽做。

“我進去伺候，你在外面等一下，”衛莊撇過頭，見一個小厮跑出來，側頭聽了一會兒，望着身旁的張良道。雖然有心要跟這個讓自己感覺特殊的少女在一起多呆一會兒，但是正事要緊，衛莊從來不會爲了這點兒小事耽誤要緊事。

“嗯，去吧去吧，”張良微微一笑，她倒是沒有想到那個面容淡漠的衛莊居然還會小小的提點自己一句，當下笑着揮手。

望着張良的笑容，衛莊微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眼神不爲人知的在張良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轉過身毫不拖泥帶水的走進了房間。

“哎，衛莊見到了，不知道另外一個面癱系的蓋聶在哪兒，”想到那個以三無冷感著稱的秦國劍聖，現在估計還隻是一個在鬼谷裏籍籍無名的小卒，張良就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壓力，跟這些優秀的人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諸子百家啊，真是一個讓人興奮的時代。

有些人面對壓力會一蹶不振，有些人面對壓力反倒是會愈挫愈勇，看的出來，張良就是屬于後者。

衛莊進去的時間不短，少說也有半天的功夫，眼看着頭頂的太陽已經挪換了好幾次位置，一旁的守衛都忍不住好奇的打量起面前的張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年紀的少女有着如此的耐性的，在外面站了不少的時間，卻沒在張良的身上見到任何焦躁的神态。

相對于自己以前吃的苦頭來講，這點兒等待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閉上眼睛，張良幹脆閉目養神，雙手背負，此時依舊筆直的背脊看的人暗暗點頭。

閣樓之上，陳舊的擺設爲這裏平添了幾分古色古香的色彩，站在窗口的張恒轉過頭，看看身旁白發蒼蒼的老者，略帶得意的口吻介紹道：“怎麽樣？”

“此子風姿絕世，你們張家得此麒麟，倒是讓老夫豔羨不已啊，”望着亭間的張良等了一整個早上依舊不急不躁，甚至輕袍緩帶的表現，鬼谷子的心中很是滿意，見張恒滿臉得意，也沒有多說什麽。說實在的，張良這番白衣飄飄的模樣可謂是賣相極佳，原本就生的超凡脫俗的她加上這副表現，就是鬼谷子閱人萬千，也忍不住發出一聲贊歎。

“噢？能讓你鬼谷子豔羨，看來良兒是入了你法眼了，讓良兒進鬼谷如何？”聽到身旁鬼谷子的話，張恒忍不住摸着胡子笑了起來，他跟鬼谷子相交數十年，對彼此再了解不過，鬼谷子這麽說，良兒所想的事情就成了大半。

“入我法眼又能如何，你們張家的麒麟子來我這兒有何貴幹？”對于張良的傳聞，鬼谷子早就聽過，幼年的時候曾見過幾面，當時的鬼谷子掐指一算，曾跟張家的老太爺還有張恒幾個人說過，決定了張家未來數百年的大運将出現在張良的身上。原本就有意讓張良成爲繼承人的老爺子自然是求之不得，原本還因爲張良的身體問題而有些隐憂，但是鬼谷子的斷語卻讓張良的身上背負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衛莊靜靜的站在一邊，聽着師父鬼谷子跟相國大人的對話，在聽到張恒提及張良要進入鬼谷的時候，衛莊的表情微微一動。就在這個時候，閣樓的小門忽然打開，一道幼小的身影拿着一把木劍靜悄悄的走了進來，也不跟衛莊打聲招呼，就這麽徑自走了進來。聽到身旁的動靜，衛莊側了側頭，正好看到蓋聶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心中不由得嗤笑，這個人的臉一天到晚就隻有這麽一個表情了麽。

“有事？”手持木劍的少女顯然是察覺到了衛莊的動靜，擡了擡眼眸，漠無表情的用眼神發出詢問。師父正在跟相國說話，兩人不敢發出聲音，隻能夠用眼神交流。幸好兩人朝夕相處了不知道多少年，對彼此的心思再了解不過，眼神交流起來倒是一點兒障礙都沒有。

“...”望着蓋聶那張死人臉，衛莊目露不耐的扭過頭，她甚至懶得回蓋聶一個眼神，想到蓋聶，衛莊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張和煦而溫暖的笑臉，讓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

眼見着衛莊目露不耐，蓋聶毫不在意的準備收回眼神，卻發現衛莊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容，這讓蓋聶有些狐疑，她知道衛莊的笑容定然不是因爲自己而起，是誰能夠讓衛莊的臉上露出這樣的笑容。

“我準備讓良兒拜你爲師，”權衡了一下，張恒摸着胡子笑道，他仔細的想了想，張良進入鬼谷，确實有不少的好處，至少那讓張家上下擔憂的繼承人身體問題可以解決，相信鬼谷子收了張良爲徒，一定可以幫助張良解決這個隐患。

“..你的決定？”聽着張恒的話，鬼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兩人相交幾十年，張恒能夠有這麽一個麒麟子鬼谷子也很爲其高興，再加上張良的身上還牽系着未來數百年的大運，鬼谷子可是知道張恒對張良的寶貝程度的，怎麽會情願将張良送鬼谷裏來。

其實早在幼年的時候，鬼谷子看到張良的第一眼，就提出過要收她爲徒，但是當時的張恒卻是想也不想的以張良要在張家接受培育拒絕了。開什麽玩笑，張家世代爲相，難道繼承人還要放到外面去接受教育？那張家世代書香門第的面子得往哪兒擱。

沒有想到，轉眼十數年已過，張恒卻主動提出将張良送到鬼谷裏來，這兜了個大圈子再回到原地的情況讓鬼谷子忍不住笑起來。

“不是，是她自己的決定，”看着鬼谷子，張恒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能在鬼谷子的臉上看到驚訝的表情可真是不容易。

“噢？”果然，鬼谷子望着面前的張恒，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疑問，他确實是意外，沒有想到居然是張良主動提出。

“嗯，你願意收良兒爲徒麽，”張恒嘴上這麽說，面上卻是一副你敢不答應試試的表情看着鬼谷子。

望着張恒的表情，此時的他哪裏還有一絲身爲相國大人的模樣，若是讓其他人見到了，非得驚掉了下巴，這還是那個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相國大人麽。看來自己是沒法拒絕了，鬼谷子苦笑着搖了搖頭，看看下方的張良，這孩子當真是讓他越看越喜歡。如果說當年這孩子隻是一塊璞玉，現在就已經是等待人去雕琢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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