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良離去的這段時間裏，高漸璃一個人在燕國也并不是百無聊賴的，她可以練琴，也可以觀看這市井風光。可是不知道爲何，時間越是一天天推移，高漸璃就越是思念某個說走就走的人，哪怕她一向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或許對高漸璃來說，當看到張良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了自己的心中，想要的是什麽。

既然如此，高漸璃從來不是一個會畏縮的人，喜歡就要追求。

一念及此，當高漸璃來到張良的跟前，聽着她笑吟吟的邀請自己去房間把酒夜談的時候，她雀躍，歡喜的一顆心似乎要跳出來，卻拼命抑制住，不敢讓張良看出了此時自己的異常。

能夠讓張良主動邀請自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她的心中，也比較特别呢？高漸璃忍不住遐想，她此前可是聽說過沒有人能夠跟張良好到這個地步，隻有她，是個例外。

她們，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嗎？高漸璃躍躍欲試。

隻是，高漸璃比較好奇的是，是什麽能讓眼前的張良露出如此開懷的模樣。

“你看出來了？”見到高漸璃，張良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意外自己的神情如此外露，卻不想收斂。

“有什麽喜事，可以說出來給我聽聽。”高漸璃笑着，給兩人的酒杯斟酒，手臂空懸在半空中微微停滞。

張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我想，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莫過于暗戀的人一直喜歡你。”聲音低沉，甚至帶着幾分沙啞，可是在張良的身上卻沒有半點違和感，隻是她迷離的目光，明顯是在透過高漸璃去看另一個人。

高漸璃的手臂懸停在半空中，耳畔的聲音轟隆作響，震的她的大腦嗡嗡的，心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即使如此，高漸璃依舊在安慰着自己，或許隻是張良忽有所感而已呢？

想着，面上好不容易擠出了幾分笑容，高漸璃的面色雖然古怪，但是喝多的張良可看不出來。

高漸璃将杯子斟滿了酒，心中已經是千腸百轉，布滿心結，擡頭看到眼前的張良那清明的神色，她的手指都禁不住一顫。

但是轉瞬，高漸璃便發覺，張良那清明的神色隻是強作出來的。

實際上沒過幾秒，張良便恢複了那副美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酒，見高漸璃倒酒的動作如此遲緩，張良有幾分好笑：“醉酒之言，我可以有推脫的借口，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聽着張良如此坦蕩的話語，饒是高漸璃，也是聽的呆愣了少許，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将這種借口說的理直氣壯的人。

猶豫了片刻，高漸璃裝作喝酒的模樣，又故作無意：“你，也需要暗戀嗎？”

“什麽？”張良輕輕搖晃着杯子，看着跟随着酒杯搖晃的酒液，面露疑惑。

高漸璃咬了咬牙，将接下來的話語說出來：“你生的如此貌美，談吐不俗，若是有心，天下男子誰能說不喜歡你？”

“唔，我倒是沒有料到，在你心中我的評價那麽高。”張良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看出來，恐怕此時的高漸璃才是在借着酒意吐露真心，因此想要輕飄飄的揭過這個話題。

但無奈的是，張良想要如此，高漸璃卻是認真看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張良一窘，她其實不大想提起這個問題，此時被高漸璃如此正視，卻是讓張良不得不借着喝酒來掩蓋自己的困窘：“漸璃如此關注這個問題，莫非是有喜歡的人了？”

張良這轉移話題的功力确實很是跳脫，讓高漸璃一時之間竟不知道作何反應，等反應過來之後，高漸璃才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撲通加快了少許，說不定，這是張良給自己的一個機會。

心念一動，幾要将心思說破，但是看到張良那低頭啜飲的模樣，高漸璃的手指頓了頓，燭光跳動，将她的心思一點點的吞回。某些話，一說出口，一段關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似乎是納悶高漸璃爲什麽遲遲不說話，張良看了過來，高漸璃卻已經恢複了正常，她做出一副好友閑談的散漫模樣：“問題是我先問的，你先回答我再說。”

“我喜歡的人，是女子。”眼見逃不過，張良不得不如實道出，或者是從高漸璃方才那不正常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二。

“女子？”高漸璃微微遲疑，卻沒有多說，這時代對此習以爲常，并非什麽難以接受的世道，因此她并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覺得高興。張良如果喜歡的是女子，她的機會更大了。

“而不久前，我才知道，她原來也一直喜歡着我。”張良笑了笑，伸手爲高漸璃續杯，但是高漸璃的眼神已經盯着張良失去了焦距。

張良淺淡的話語，卻一點點的響應在高漸璃的心間，讓她一點點回過神來。

“是這樣，真是恭喜了。”高漸璃看着張良一段青絲垂落額前，不自覺的想要伸手爲她整理。

張良看着那近在眼前的手指，就快要觸及臉頰，下意識的後退了幾分，高漸璃的手掌不得不停留在半空中，略顯尴尬，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張良，似乎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反應。

見狀，張良也有幾分歉意，但是她不擅長這等和人親近的活計，卻也不忍高漸璃這般尴尬，幹脆伸手解下了绾束整齊的頭發，任憑三千青絲散落，披至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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