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已是陽春三月,月餘前夜枭授首的消息一出,頓時引爆了整個江湖,堪稱近期江湖上最震撼的消息,直到今天都餘波未平。
聽到這個消息的武林中人,紛紛議論着,是誰?爲武林除此大害。
有人說是大林法證大師;
有人說是朝天宮崇虛道長;
還有人說,是江湖上的浪蕩子鴻雪泥;
是北鬥山莊獨孤鋒大俠;
直到幾天前,大林寺法證大師攜手朝天宮崇虛道長,一起像江湖宣布,帶回夜枭屍首和證據的的,是江南商家坐地虎的三子,那個被稱爲嶺南犬子的商源。
更挑明了夜枭的真實身份,是昔日坐地虎的結拜兄弟,江南仁義無雙劉春乙。
這令聽到消息的江湖中人紛紛側目,大林寺法證大師和朝天宮崇虛道長,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他們這樣認定,武林中也就信了八分。
眼下,三流的江湖走卒還在奔走相告,對事情妄加猜測,而真正消息靈通的江湖中人,卻已經開始準備了。
與此同時,一條有模有樣的消息,引得江湖上的各路人馬蠢蠢欲動,據說夜枭積年收斂的巨資,和搶掠的神兵奇珍、秘籍珠寶都埋藏在一個隐蔽的地方,卻留下一張寶圖,被他随身攜帶。
那些被搶掠的勢力放出話來,如果有誰能找回那些被搶的财物,便幾家一起分他一半,權作獎勵。更有傳言,寶藏中不但有梅妻鶴老兩位前輩的遺物,還有當年江湖第一神劍蕭郎留下的劍譜,坊間已經開始傳言:“大林地宮,夜枭寶藏。二者得一,可爲至尊!”
一名白衣勝雪的翩翩公子,起身躺進了棺材裏,他的旁邊躺着一位年輕男子,相貌隻是平平,但他有一雙任何人看了都忘不了的眼睛,劍眉星眸,卓爾不群。
“若是有江湖中人在這裏,我倒要喊他來看看,大名鼎鼎的鴻雪泥,居然是大半夜裏往棺材裏鑽的神經病!”翩翩公子小心的用綢緞裹住自己,語氣不耐道。
“那好啊!正好也一起看看,江南商家的大公子,居然跟着鑽了進去,然後明天我們就可以聽到江湖傳言,原來風度翩翩的商瓷公子,有斷袖分桃之癖!”鴻雪泥擡起頭笑道。
商瓷歎息一聲,端正躺好:“所以我從來不親自來這裏,誰能想到,當年名滿江湖的百曉生死後,他的唯一弟子居然吓得躲在了地洞裏,從此再也沒出來過!”
身下的棺材輕輕一震,好似被人擡起,搖搖晃晃的,不知往哪邊去了,鴻雪泥剛想開口,就感覺到身下的棺材一輕,飄在了水面上。
“我也不想帶你來這裏啊!但要說江湖上,能提供一切你想要的消息的,還真的隻有天機老人一個人!”鴻雪泥笑道。
“是所有消息?”
“是所有,除非……你拿不出代價!”
身下的棺材輕輕一震,停在了水面上,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你可以開始問了!”
第一個問題,押金五千兩,鴻雪泥推開棺材蓋,隻看見頭頂上厚重的岩蓋,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身處地下暗河之中。
他拿起棺材邊漂浮的一個葫蘆,将五千兩不記名銀票塞了進去,放到了暗河裏任它随波逐流,口中問道:“第一個問題,是誰殺了夜枭?”
話音未落,蒼老的聲音便阻止道:“這個問題,我不知道,你可以問下一個了!”
“世界上還有你不知道的問題?”鴻雪泥搖頭道:“我身邊是江南商家的大公子商瓷,他家家财億萬,付得起任何代價!”
蒼老的聲音歎息一聲:“鴻雪泥,錢不能賣到任何東西,我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說,我的死期!”
商瓷還要再說話,可鴻雪泥拉住他,對他搖搖頭:“天機老人這樣說,就算定了我們付不起他要的代價!”
“可我未必付不起,江南商家的實力,沒有人看清過!”商瓷認真的看着他。
“天機老人的一條命,你買不買的起?”鴻雪泥嚴肅道:“他說的很清楚,說出來,就是他的死期!”
商瓷沉默,或許銀票可以讓很多人賣命,但這一定不包括天機老人,讓一個富可敵國的大富翁舍生忘死,也不是商家可以做到的,而一個能讓天機老人都不敢說話的人,顯然也分外的可怕。
鴻雪泥轉頭大聲道:“第二個問題,商家商源是否參與了圍殺夜枭?”
片刻後,蒼老的聲音沉吟道:“這個問題一萬兩!”
于是鴻雪泥又解下一個葫蘆,塞了五千兩進去,放下在水面上。
“商源确實參與了那一戰,甚至親手砍下了空度神僧的腦袋,可要對上夜枭,嘿!他還差的遠!不過他也是那一戰的見證者,甚至,他也曾經是夜枭!”
“商源是夜枭!”鴻雪泥心中大驚。
商瓷臉色不變,顯然早知道了這一點,他側臉看着鴻雪泥,沉聲道:“此夜枭,非彼夜枭,家弟行事磊落,并非奸人。”
天機老人也補充道:“要知真夜枭和假夜枭的事情,誠惠五萬兩!”
鴻雪泥深吸一口氣,感覺此事頗有些深不見底,法證禅師交代的擔子,可着實不好擔啊!繼續問道:“第三個問題,夜枭一事的知情者,都有誰?”
對面沉吟片刻,幽幽答到:“你是這個問題,第一百一十一個提問者,我可以給你八折,四十萬兩!”
鴻雪泥吐出一口氣,望向了旁邊的商瓷,隻見商瓷毫不猶豫的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朗聲道:“我這有兩百萬兩,你把可以說的,都告訴我!”
“不夠!”對面憋出了一句話:“要買他們的下落,你的銀票還不夠!”
“那四百萬兩,夠不夠?”商瓷毫不猶豫,直接增加了一倍。
良久,對面幽幽歎道:“整件事,有五十八位見證者,除了你家三公子商源,其他都是富通镖局的镖師,但現在,還知道這件事的,隻剩下三個人了!”
“其他人,都死了嗎?”鴻雪泥忍不住問道。
“有一小半,雖然還活着,但和死了也沒什麽兩樣!”天機老人歎息道:“他們都失去了那晚的記憶!”
“誰幹的!”鴻雪泥厲聲道。
“這也未必是件壞事,若不是那人發了善心,抹去了他們的記憶,恐怕那一小半人也都活不下來了!”
商瓷忍不住打斷道:“剩下的三個人是誰?”
“有令弟,富通镖局的總镖頭和他女兒!”天機老人一點也不在意,緩緩道。
“令弟商源,你們應該都知道他的事,可是他的一身輕功,至少可以邁進武林前十,一手江遊劍法,淩厲異常,不在當世的幾大劍手之下的事,卻少有人知!”
鴻雪泥驚異的看了一眼沉默的商瓷,意外道:“你弟弟居然這麽厲害?”
“爲什麽商源公子劍法突飛猛進,那就和那人有關了!恕我不能再說!”蒼老的聲音頓了頓,繼續道。
“富通镖局的總镖頭,早年是西北的馬匪,後來受了彭大俠的招安,入了邊軍,戰功赫赫深受彭連海的賞識,卻招人排擠,一怒之下,幹脆離開邊軍成立了富通镖局,混口飯吃。他早年善使一口鬼頭刀,後來又學了些彭家的五虎斷門刀的皮毛,号稱趙大刀,綠林裏頗有些名号。”
“趙大刀,我從未聽過他的名号?他叫什麽名字?”鴻雪泥問道。
“他隻是一個三流镖局的小镖頭,你哪會聽說過他的名号!不過這次你可要記清楚了,因爲這人已不在江湖上任何人之下,即使是法證大師,崇虛道長,甚至是當今聖上,包括你鴻雪泥,都應該記住這個名字,‘斬鬼神’趙大龍!”
“爲什麽?”鴻雪泥疑惑道“難道就因爲他見證了那場戰鬥?”
“他不但見證了那場戰鬥!任何人,在殺了金牌神捕王善立、大漠驕陽戈爾泰、朝天一棍林道長之後,都應該被銘記!更别說,幾天之前,他親手砍下了漠北白熊屠仟仞、血手掏魂杜新、毒靈子霍沙、陰娘子柳霏的腦袋,當然,這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麽!”
“這還不算什麽!”鴻雪泥掰着指頭數着熟悉的名字,驚道:“那他做了哪些‘算什麽’的事情?”
“對于一個能殺了南王府四大家将的人來說,當然算不了什麽!”天機老人嚯嚯道:“你要知道他在南王府圍攻下砍下的腦袋,那才知道,那是爲多麽了不得的人物!”
“他外号叫斬鬼神,難不成……”
“沒錯,既然叫斬鬼神,他就真的把那兩人送去見了鬼神!陰鬼夜哭,陽神日哭。鬼神齊哭,天地變色!不過現在,兩人也隻有爲自己哭一哭了!”
“這果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鴻雪泥歎道:“那他現在在那裏?”
“這其實是三個問題,因爲他和他女兒趙若,三公子商源都在一個地方!甚至就住在一起。你要找他們,可以去樊城看一看!”天機老人笑道:“不過要快一點,再晚,就沒時間了!”
“你說是有人追了過去!”
“然也,不但有南王府和大内的高手,還有大林寺、朝天觀的大師,黑榜白榜,江湖名俠,綠林好漢,魔教苗疆,江湖上一半的高手,三月十三齊聚樊城,風雲湧動,大變将起!”
鴻雪泥皺眉道:“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聽到自家弟弟有危險,商瓷擡起頭目光炯炯的看着幽深的對面。
“不!”天機老人斷然道:“我是怕你去晚了,他們都把人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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