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我要做這種事、承受這種罪孽...我...”少年跪在地上,渾身都顫抖着。
“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判斷,現在也沒有任何後悔的餘地了。”
“是誰!?”凱利擡起頭到處尋找聲音的來源。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決心,沒有承受罪孽的勇氣,又何必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去接受呢?你用雙眼毀滅的,是平行宇宙中一個星球的生命,無論你是出于什麽理由做出這種事,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站”在空中,粉色的長發、粉色的眼瞳,無暇的臉龐上不帶任何表情的看着半跪着的凱利。背後淡粉色的翅膀慢節奏的扇動着,本來冰冷的空間瞬間就充滿了溫暖的氣息,少女降落到凱利的面前,輕輕撫摸着他的頭發。
“你...”凱利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少女,這種敬畏感是從未有過的,但又不知爲何能從她那裏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連接近暴走的殲滅眼也平靜了下來。
“如果你沒有背負罪孽的勇氣,那麽你一生都會在痛苦的自責中度過,我不會包庇你,但也不會譴責你。在我的眼中,你隻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凡人而已。”
“可是我究竟要怎麽做?神大人!?告訴我啊!”從見到這個少女的第一眼,凱利就能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少女絕對是比任何人類都要高級的存在,也就是------神。
“我說過的,沒人可以拯救你。能拯救你的隻有你自己。”
凱利低下頭誠懇地說道:“我隻希望得到救贖,請你賜予我天罰吧。”
“我能看到所有的因果。”被凱利稱之爲神的少女淡然的看着面前這個不知所措的少年:“你真的希望,那樣嗎?”
“是,雖然我知道我的生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隻有這樣,才能讓我稍微得以解脫。”
“那麽,用你的眼睛好好的看看你選擇的路吧。一切都結束了嗎?”
少女轉過身消失在布滿繁星的空間之中。
凱利消除了結界,從空中緩緩下落......
------------------------------------------------------------------------------
“你說神?什麽意思!?”盧木奧再次走上前去,抓住凱利的肩膀使勁搖晃着他的身體:“還有,你剛才說什麽殺掉一個星球的生命,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被魔力沖昏頭腦了!?”
凱利輕輕的跺了下腳,将地面踩出一片巨大的裂痕,産生的沖擊力将盧木奧、艾斯德斯和鸠全部擊飛到數十米外的地面上。
凱利微微斜着腦袋,深紅色的殲滅眼讓人看不穿他的心。但即使這樣,少年臉上還是帶着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少年的嘴慢慢動了幾下,這是非常容易看懂的唇語。
“再見了。”
“凱利...你...”
盧木奧瞬間反映了過來,他沖着艾斯德斯和鸠大喊:“别愣着了!艾斯德斯,把凱利凍住!不管怎樣,現在帶他離開這裏!!”
艾斯德斯皺緊了眉頭看着凱利頭頂上方的天空:“再這之前,先保住我們的性命爲好。”
“喂...難道說...”鸠忍着右手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抓緊真紅。
“切,你在想什麽啊?!”盧木奧一邊沖着凱利大吼,一邊将中指上的戒指摘下丢給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很順手的接住戒指:“給我這個做什麽?”
“雖然确實沒什麽體力了,但是。”盧木奧捂住嘴将已經從喉嚨裏湧出來的鮮血強行咽了回去:“現在這種時候,就算拼了命也要堅持下去啊!鸠!現在你可以用魔法了!”
“了解。”鸠緊握長劍,在地上積蓄魔力。
“艾斯德斯,這個戒指是我的寶具-【luminosite-eternelle】(我的上帝在此)。盡管去吧,凱利就拜托你們了。”
“交給我吧!”艾斯德斯擡起頭,望着天空中像流星一般下落的光芒。【看起來這個數量确實不少呢,不過...正合我意!】
【難道這就是神的力量嗎?這樣下去的話...凱利就會...】盧木奧抱着雙臂無力的跪在地上:“我真是一點都派不上用處啊...”
在空中看起來是慢慢降落的光芒在進入肉眼可識别的範圍之後速度驟升,原來那是一支支粉色的箭矢。它們向着凱利所在地方集中了襲來。
“秘技·歸魂!”
鸠将真紅抛向空中,幻化成無數把分身的真紅抵消了射向凱利的第一波箭矢。
“啧。”鸠微微彎曲着身體,在劇烈疼痛的催化下她的整條右臂都在不停的顫抖着。
艾斯德斯跑到一座被水淹了一半的低房旁邊,在凱利頭頂制造出一塊斜的巨大冰塊。
凱利捏緊了拳頭,大聲說道:“不要再做這種事了,神的懲罰是對我最好的救贖!”
【嗖嗖嗖!】
艾斯德斯的冰塊被箭矢輕易的貫穿,數支箭射到凱利周圍的地面,甚至還有一支射到了他的肩上。
“怎麽可能!?”見自己的帝具一點都起不到作用,艾斯德斯連忙跑向凱利。
“别過來!”凱利鼓足了勁想用魔力将艾斯德斯推走,不過艾斯德斯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凱利的魔力到她身邊時就像一陣風一樣掃過她的兩邊。
【嗯?這就是表哥的寶具嗎?】艾斯德斯在心裏暗喜。
艾斯德斯見到盧木奧寶具起了作用,不顧一切的跑向凱利。
盧木奧嘴角微微上揚。【luminosite-eternelle能夠抵擋住結界内的所有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從原法國的教會那裏得到的。】
可是...
【嘭!】
兩支箭矢射在她身上,手中的寶具便碎成了渣。
“什麽!?”盧木奧才笑了一秒就被眼前發生的事震驚了。【怎麽...可能...我的寶具...僅僅能起到這種作用...嗎?】
“欸?”艾斯德斯慢慢回過頭,藍色的雙眸中漫天的箭矢無情的從空中降落...
“切,你在想什麽啊!!”凱利抓住艾斯德斯手将她拉向自己這邊,将她壓在身下試圖替她擋住從天而降的箭雨。
暴雨般灑下來的箭矢将籠罩在凱利上方的冰塊全部擊毀,凱利臉上帶着解脫般的笑容,慢慢閉上了眼睛。
“擺出這樣一副自以爲是的表情!你以爲你是誰啊!?”
“诶?”
凱利睜開雙眼,艾斯德斯還在自己懷裏,雙眼目不轉睛的盯着上方,那雙向來都隻有自信和勝利的眼睛裏現在卻寫滿了疑惑和絕望。
凱利連忙擡起頭,鸠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碧綠的雙瞳一動不動的盯着少年的眼睛。
“鸠?”
“神啊神啊什麽的,煩死了!你怎麽能就這樣死掉?”鸠嘟着嘴抱怨着,擡起手捧住凱利的臉,深情的望着他。“你可是我最喜歡的人啊!”
“喂!?鸠!!!”盧木奧跌跌撞撞的走向已經幾乎被箭雨完全掩埋的那塊區域。
“...”艾斯德斯趴在地上,無力的低下了頭。
鸠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了一步:“從現在開始,你就要爲了我而活下去。這可是你欠我的...千萬...不要...忘了我...”
少女在少年的唇邊輕輕一吻,随後便安詳的閉上了眼睛,倒在少年的面前。
“鸠...”少年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鸠。
然後。
失控的呼喊...
“鸠!!!!!!!!”
鸠整個背部都插滿了箭矢,鮮血染紅了白色的t恤,順着右手的真紅慢慢流到地上。
“一個人的心需要另一個人來點亮,凱利·韋恩,這就是你所選擇的道路。”神再一次出現在凱利面前,她輕輕揮了下手,在場的所有箭矢全部變成了花瓣随着風兒慢慢飄遠。
“箭全部...鸠!!”凱利抱起鸠的身體拼命的呼喚着。
“你想用你的死來爲自己犯的錯贖罪,而她代替你選擇了死亡的道路。這早就是注定好的因果。”
“這就是...神...?”盧木奧和艾斯德斯都詫異的看着這個外表隻不過是15、6歲的少女。她左手拿着外表纏繞着橄榄枝、最上方還有一顆紅色水晶的弓,右手指向被海水破壞的不成樣子的街道和建築。
就好像是一陣春風拂過一樣,這些街道和建築全部恢複了原樣。
“神...真的存在...”艾斯德斯小聲的念叨。
“神大人!請把鸠...”凱利趴在地上,把姿态将到最低,小聲的哀求道。
“做不到呢。”神打斷凱利想說的話,擡起頭望着天空:“就算此時将她複活,你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那麽她的死、她所遭受的痛苦又有什麽意義呢?”
“!!”凱利擡起頭,試探性的問道:“您的意思...我可以讓她複活??”
神轉過頭瞥了一眼凱利,張開雙翅慢慢飛到空中:“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能看到一切的因果,有些事如果不去做,那就永遠不可能做到。”
“我...”
“過去的我也試着想拯救所有人,确實,我做到了,代價是人類的感情。但是人類總是在重複着相同的悲劇。互相傷害着對方,接着再互相舔舐着傷口,以謊言帶來短暫的理解,接着繼續做着相同的事。真正能夠傷害到人類的并不是那些所謂的魔物和邪神,而是人類自己,你們這些憧憬着成爲“英雄”的人到最後隻不過是這些無可救藥的人的犧牲品。所以,凱利·韋恩,你做的是否正确呢?人類不應該根據背負的罪孽而選擇道路,而是應當在選擇的道路上背負罪孽,仔細體會我的話,然後做出你的選擇吧。”神再一次打斷了凱利的話,向高處飛去,最後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消失了。”盧木奧來到凱利身旁,将他從地上扶起來。
“這是...”艾斯德斯疑惑的念叨。
“鸠的身體...結冰了?”
躺在地上的鸠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厚厚的冰塊包裹着,她安詳的閉着雙眼,仿佛是童話中的睡美人一般。
------------------------------------------------------------------------------
中國新州,李苑的辦公室。
“聽說了吧。”修普洛斯陰沉着臉坐在李苑對面。
“嗯,沒想到居然讓事态擴展到這種程度。”李苑垂着眼,不知他心裏在想什麽。
“部長還在南非,不知道有什麽事能讓他這樣的人都處理那麽久。”
“沒問題,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在這期間新州就拜托你和金辰了。”
“雖說交給我和盧先生沒什麽問題...但真的要對那孩子下手嗎?”
李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我沒的選擇。”
-------------------------------------------------------------------------------------------------------------------
1個多月後。
2128年9月7日。
安定區。
“凱利好慢啊。”盧木奧托着下巴,眯成一條縫的死魚眼斜着看着窗外的風景。
“昨天才出院,今天又要忙那麽多事,很不容易吧?”金木研端着一杯咖啡送到他面前。
“說實話我也吃了一驚,這家夥原來一直受了這麽重的傷,要不是有阿瑞斯的強韌體質,普通人恐怕早就死了吧。”
“且不說肩膀和背部的箭傷,還有肋骨3根骨折、肺部嚴重發炎、右手兩處骨折、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挫傷和發炎,還帶個嚴重失血。就算是喰種也不能忍耐的了吧。”西尾錦非常自然的坐到阿木對面。
“咳咳。”阿木輕咳了兩聲。
西尾這才發現坐在阿木對面的真那·u·布裏塔尼亞,他非常尴尬的笑了笑,然後慢慢轉身走出咖啡店。
“阿勒,我的存在感有那麽低嗎?”真那楚楚可憐的看着阿木。
“怎麽會呢,真那醬那麽可愛。”芳村店長帶着和藹的微笑看着正在一個勁賣萌的真那公主。
“诶嘿嘿,雖然和禦坂姐姐在一起很開心,但還是在夫君身邊最讓真那高興呢。”真那可愛的吐了下舌頭。
“凱利...真的要回去了嗎?”盧木奧小聲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