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臉龐一片慘白,微微喘息,伫立的身姿似乎不堪重負般稍稍彎曲了些許,身體止不住的輕輕顫抖。
被擦破的臉頰迅速溢出鮮血。
洞穿的左肩爆開了血花,露出了後面被擊毀的建築。
被射穿的左膝喪失了功能。
右腹大片皮肉被帶走,鮮血淋漓。
——Assassin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就是這樣的Caster。
但她根本沒有心神去允許她注意雪白少女的事——
「圓、香……?」
隻是一瞬間,那個與記憶中一般無二的嬌小魔法少女便奪去了黑發少女的視線。
而此時的圓香卻握住自己的右手,顫抖着跪倒下來。
「嗚————!」右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插進去了一般而痛苦不已——一瞬間動用大量魔力,并将神經及肌肉補強的後遺症便是如此。
【——才沒那麽簡單。】
葛麗卿在意識中冷冷道。
【……什麽?】
【這是打開魔術回路時的痛楚。】
魔女一副「自作自受」的表情。
【汝體内的魔術回路之多完全超越了常理,整個身體都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魔術回路,然而汝常時所用卻不到百一……即使經曆如此多的戰鬥的現今,也堪堪打開了十一罷了。】
【诶……】
她毫不客氣地嘲笑着驚訝的圓香:
【真高興現在是由汝掌控身體,妾身才不想嘗這種痛苦呢。】
接着——
「——圓香!」
Assassin發出了混合着喜悅、期待、還有幸福的聲音。
宛如那個地獄般的第三周目車站内的重放,黑發少女奔向圓香——臨近的時候雙腿一軟,雙膝接地滑倒在圓香面前,滿是淚水的臉上充滿喜悅。
「終于……終于見到你了……!」
Assassin抓住圓香的雙肩,嗚咽着說不出話來。
「那個……對不起?」
被抓住的圓香感覺十分尴尬的仰起臉來,用遲疑的聲音說道。
「怎麽說呢,我雖然是叫圓香沒錯啦……不過和你是第一次見面——也許是你什麽地方搞錯了吧,格醬——也就是葛麗卿也說你認錯人了。」
「我一直,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和你再見的日子,怎麽可能會認錯……咦?」
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仔細看着圓香臉的Assassin呆住了。
——慢着。
确實——有一點點不對勁。
雖然比起純粹反面的救濟魔女來說,眼前的粉發少女與Assassin心目中的人幾乎一模一樣。或許換個人來都無法區分,但是對Assassin來說——
「怎麽會……」
這拼命壓抑的悲鳴證實了一切。
不管再如何相像——終究是,不同的兩人。
已經隐隐約約猜到一些真相粉發少女歉意地對遭到巨大打擊而呆滞的黑發少女一笑——
「……對不起。」
她隻能低聲這麽道歉。
Assassin和「圓香」之間的事——并不是她所能介入的。
她所能做的隻有與Assassin保持距離。
因爲任何親近的舉動對黑發少女來說,既是巨大的悲哀……又是難以言喻的殘酷。
——「焰」與「圓香」的故事,隻能由其本人來書寫。
「現在要做的是……Caster。」
粉發少女一邊搖搖晃晃地站起,一邊看向生機不斷衰弱的雪白少女。
「呵……!」
緩緩擡起滿是血的臉,Caster牽扯肌肉露出一個凄慘的笑容。
九擊的「射殺百頭」被躲過五擊,已然足夠雪白少女自豪。
然而就算是擁有未來視的Caster,在大英雄海拉格力斯最爲賴以自豪的一擊面前,依舊無法全身而退。
「爲什麽……你們這些人,總是——要跑來阻礙我們呢!」
露出扭曲的——哭泣似的表情,Caster用顫抖的聲音發出質問:
「我明明是爲了守護這個城市……爲了守護這個世界而戰鬥着。可是你們……」
她用嘶啞的聲音吼道:
「——間桐櫻會成爲黑之聖杯,誕下『此世之惡』啊!不能讓她活着!」
「你的方法……是錯誤的。」
不再是一無所知的圓香吐出堅定的字句。
「雖然從結果講是拯救了很多的人,但那樣太過于沉重與武斷了……一定有着别的方法。」
先是磕磕絆絆地說着,像是在做着确認一樣,粉發少女的話越來越流利。
「我的爸爸呢……切嗣老爹也是和你一樣哦,爲了多數人而犧牲少數人……看起來似乎沒有錯,但是越是去做事态就會變得越嚴重……最終結局可能會完全與理想背道而馳。」
回想起在「根源之渦」中與Archer的對話,圓香神色哀傷。
「更何況有人告訴過我,并不是全都做得正确就能得到goodending的,反而是大家都相信自己是對的才走進死胡同,卻讓幸福遠去了——沒有錯卻得不到幸福,這樣太過分了是吧?我一直在想,面對這種事該怎麽辦才好呢?可是隻有這個就算聽别人說也是找不到漂亮的解決方法。不過現在,我想通了。」
貫以衛宮之名的粉發少女,朗聲作出宣言:
「老爹的理想仍舊由我繼承——但我不會放棄任何人!哪怕拼上這條性命!」
「…………!」
面對衛宮圓香劍鋒斬擊般堅定的宣言,Caster臉色微變。
Assassin也恍若被驚醒一般,用複雜的眼神看着定下如此理想的粉發少女。
「……圓香……」
——全等似的兩個身影,在她眼中逐漸重合了。
「所以你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一開始就打算通過殺人才達成目的,這是毫無疑問的錯……不,是罪。」
「是嗎。」
Caster閉上眼,安心一般、歎息一般地——
「殺了我吧。」
這麽說了。
「咦?我……」
【——給妾身閉嘴!】
将話語權完全奪去,葛麗卿狠狠地制止了圓香那在她看來善良到愚蠢的發言。
【爲什麽?她也是個好孩子,隻是想法錯了而已啊!】
【她該死。】
冷冷回應的惡之魔女,滿意地看到——
聽從Master最後一個命令的Assassin,将「豺狼」對準了雪白少女的胸口。
「…………」
「不開槍麽?」
「會開的。」
頓了一下,黑發少女面無表情地問:
「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爲什麽,要做這一切。」
請真心回答——Assassin眼中如此訴說。
腦海中浮現出沉默男人的身影,雪白少女打從心底感到幸福的——
「……爲了守護,我的世界。」
絕無虛假地笑了。
「……是嗎。」
短促地說了一聲,像是确認了什麽,決定了什麽一般。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黑發少女,扣下了扳機。
…………
「——————————」
十三毫米的巨大附魔子彈準确無誤地洞穿了Caster的胸膛,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Caster抑止不住巨大的力量向後仰去,雪白的長發散落在空中。
她的手向前伸去,似乎是想掙紮着做些什麽。
望着虛空的眼神十分空洞,大概視覺神經已經關閉了吧。
所以已經看不到現實世界——現在的世界。
那麽,那臨死前擴張的瞳孔又在看着何處呢……?
「原來、如此——」
明明快要死亡,現在從她的唇畔透露出來的,卻是喜悅的心情。
衛宮圓香,Assassin……
你們打敗我是我整個計劃中唯一沒有估計到的。
我以爲你們會一直是被掌控在我手中的棋子。
你們是未來的寵兒,少了其中任何一人,未來都不會到來……
而我——掌握未來的人則注定不會在未來中占有席位。
我敗給了你們。
無話可說。
現在想想,還真是挺可笑的呢。
做了這麽多,卻幾乎全部都是無用之事……
不。
應該說,就連我的死亡也是命運的一環。
未來,命運。
真是……太可笑了。
織莉子呀……你真是太可笑了。
看破命運的人,最終被命運玩弄于股掌之間嗎?
我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做到……
嗎?
不,不是。
并非如此。
還有自己能做的。
還有自己應該做的。
還有自己最後必須做的。
「——這是我此生的意義,爲了未來的一擊。」
Caster雙手仿佛虛抱什麽一樣收攏,空間出現的黑色的砂礫開始向其手心彙聚,逐漸形成一塊鋒利的石槍——
「你們的未來——」
像是要折斷身體一般,随着身子猛然扭向前的雙手,調動全身所有魔力,向着——
「——就由命運之神決定吧!!!」
衛宮圓香,與Assassin所在的方向,投出了用生命換來的、決定未來的一槍!
TriggerEnd
【未來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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