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黑色的火炎漫延着。
毫不慈悲、毫無意義、毫無目的地掙紮,破壞着空間。
────啊────啊、啊────啊────
站立起來的火炎如同陽炎。
本來不帶實像的影子,将苦悶的主人所投下影子之處的地面、牆壁,切裂崩壞。
哈────嗚、啊───啊啊啊、啊────!
随着旋律狂亂起舞的黑闇陽炎。
「啊……嗚啊……啊……啊啊啊、啊…………」
洞穴化爲影之國。
在其中心的苦悶之者,既是女王也是奴隸。
她——間桐櫻迎接相貌變化的最終階段。
對和影子化爲一體的她而言,持有此世界的肉體一事,就是對自己的拷問。
思考回路被身軀的痛楚、破壞的沖動重新更換過。
……這種黑化,她還能夠忍受。
肉體的痛楚、自我苛責的苦悶,對她來說早就習以爲常。
但是──隻有否定自我存在的這個悲痛,對她而言,是未知的領域。
影子無法存于此世。
無法對此世上所有的一切給予恩惠。
「嗚……啊…………啊…………啊…………!」
緊緊抓着喉嚨。
說來簡單,因爲黑化後的她無法呼吸。
大氣全都是劇毒。
對由栖息于異世界之影化成的間桐櫻而言,陸上就等于是太空中的真空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此狂亂地舞着。
忘卻自身、失去理智、對目所能及之物發怒着。
好痛苦、這樣。
不停地對不理解的世界、不關心的外界,訴說着自己悲慘的遭遇。
「──接着。差不多是時候了。雖然一直存續着不在預定中,但接下來隻要再一步,肉體的容器就産生變化吧。」
眺望着此光景的影子有二個。
老魔術師、間桐髒硯和身份爲聖杯的獸耳少女,第三魔法使丘比。
「……再一步嗎。這句話,不知說了多少次了呢,魔術師大人。嘛,不過接下來,就将迎來此物語的終焉吧。」
不含任何感情地嘻笑着,獸耳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我明白。吸收進越多Servant,就能從聖杯引出越多魔力。雖然小聖杯是從大聖杯起動式那接收魔力補給,但流出來的東西不隻是魔力。現在這種情況,即使老朽不出手,理性也會快速流失,成爲理想裏的聖杯。」
老魔術師笑起來,看着在眼皮底下痛苦的女孩子。
他的視線包含着愛。
他疼愛着她。
用來當做實驗品的她,成長到超乎預料之外,将能給予他所渴望的「不老不死」。
因此,若不疼愛的話,就太奇怪了。
現今對老魔術師而言,間桐櫻看起來就像是美麗的新娘。
不管變成什麽模樣,她都會成爲老魔術師之物。
不管多有力量、支配着多少Servant、還殘留着理性,這些都不成問題。
間桐櫻與間桐髒硯的優劣,早在十一年前就定好了。
老魔術師隻要眨一下眼皮,就能将間桐櫻完全地「殺掉」。
「——————」
……但是白發紅瞳的魔法使不一樣。
本身即爲聖杯的她,對從自己身體中分裂出來的「同類」相當敏感。
「——雖然魔術師大人不重視,但——」
真的能順利的進行嗎。
即使在那小女孩失去理性的情況下,狀況依舊未變。
感應到她帶有敵意、殺意。
以這點來看,那在眼皮底下發狂的女孩子,就算失去理智,也不會改變。
——間桐髒硯誇耀着自己計劃的完美無缺。
「……喔喔。」
以自己所作的分析來看,丘比不認爲當那女孩失去理性後,還會唯唯諾諾地聽從間桐髒硯的吩咐。
「……魔術師大人。您真的得到控制那女孩子的方法了嗎?她對外敵的防禦本能太強烈了。若在她失去理性、判别不出敵我的情況下,連魔術師大人的聲意也無法到達喔。這樣一來,隻要消除不了她的殺氣,就無法靠近。她可是那種會事先讀出『殺了自己』的結果,而排除外敵的孩子啊。」
丘比眨眨眼,決定提醒一下。
「喔。原來如此,這才叫可靠。做爲一個容器,就越發能令人安心了。」
老魔術師呵呵地笑着。
「──嘛。」
獸耳少女聳聳肩,懷着嘲笑無知似的——卻又仿佛是錯覺的笑容眺望着崩壞殆盡的大廳。
「你們人類可真是無法理解。」
「呵呵,确實,就像現在,你聽到了嗎,聖杯小姐!她在叫救救我、爺爺!很好、很好,這個懇求,早在十一年前就還回去了!被世界否定的壓迫,想必很是痛苦吧,櫻!但是要忍耐。你要讓身體忍耐住。回想起來吧,十一年前起,交給你毒蠱的每一日!忍耐着成千責罰的痛苦是爲何、寄放在體内之成萬毒蟲又是爲何!沒錯,這種程度的痛苦,對你來說不成問題!就是這樣養育你!就是這樣鍛煉你!」
「………………」
老魔術師好像聽的懂孫女的聲音。
但在常人聽起來,隻像是苦悶之聲,那是拼命地、用盡性命的請求祖父給予救援的訴說。
「喔喔、救我、救我!你可是老朽的作品,老朽必定會看到最後一刻!哎呀哎呀,但是能幫你的隻有那副肉體。十一年的鍛煉下來,隻有你的精神還是沒跟上來啊。沒錯,隻會從所承受的痛苦中逃開的你,是無法忍耐不怨恨的。但是安心好了,隻有肉體的強度老朽可以保證!忍耐、忍耐,你的肉體可是完美地加入『複仇者(Avenger)』的喔!」
老魔術師不停地笑着。
「……嘻嘻嘻。」
不知在想着什麽,丘比一面懷着詭異的笑容無情地眺望着、一面在洞穴中消失了身影。
「——算了,既然如此,那就預祝魔術師大人的成功吧。」
現在的間桐髒硯心中滿懷即将成功的喜悅,完全沒有在意消失的獸耳少女。
以及之前少女所說的話。
依莉雅蘇菲爾本身的使命便是開啓聖杯,不用去管。
衛宮家的小丫頭見識到力量差距如此之巨的話,也不會想着反抗吧。
那麽,剩下的敵人就隻有——
「──喔。」
感應到入侵者的老魔術師,看向了外面。
敵人已在外面。
「──哈哈。自己送上來門的笨蛋,難道就這麽想死嗎。」
髒硯哼道。
「真是及時──安心孵化吧,櫻。那些人,老朽會替你殺掉!而你若想要得救,那就憑自己的意志去蹂躏吧!」
老魔術師一面留下大笑聲、一邊消失了氣息。
………………
……祭壇裏蹲踞着影子。
覆蓋着整個大地的影子化爲黑色泥沼,從其底部升起黑闇的具現。
「…………………………………………」
少女不再苦悶了。
她并不是習慣了大氣的劇毒。
那隻不過是、
「…………這樣啊。你還是來了呢、學姐…………」
昏暗的愉悅,淩駕于陰郁的痛苦之上罷了。
「……姐姐也一起來了呢。真笨。自己跑來被吃掉。」
少女咯咯地,輕輕笑了出聲。
那是哭泣般的聲音。
「——我,等着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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