濺起的黑泥直沖雲霄,肆虐大地。
将接觸的一切都融化得粉碎,化爲虛無。
所有的一切都被毀滅殆盡,宛如發生過核戰争一般的慘狀。
大地滿目瘡痍,與其說是天國,倒不如稱之爲死界更加合适。
因廣大範圍的爆炸而掀起的粉塵與黑煙遮蓋了本就有着厚厚雲層的天空,讓視野變得更加狹窄。
「……………………」
黑色的複仇者,定定地瞪視着這一末日光景。
不知爲何,表情十分僵硬。
「莫非……」
并不是沉醉于破壞的癡迷,相反眼中閃過不安的神色——
「——做過頭了?」
視線前方感覺不到靈體的存在——難道Archer與魔女已經……?
「………………」
這并不是不可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然而這也太……
「……呼。」
最終,千頭萬緒隻換來一聲飽含着安心、沉痛、歉意、悲傷……各種各樣複雜情感的歎息。
(接下來,固有結界也該——)
如此思考着,就在少女眉頭舒展開來,擡起頭環視這個理應即将崩潰的世界的那一刻——
「————————」
……光。
——有光。
——能感覺得到光。
——櫻色的光之粒子,與後背撞擊。
少女轉過頭來。
目光轉向煙塵的對面——一個身影從那邊現出。
「————什————」
複仇者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看到就在視線前方的那邊,一團「櫻色」将周圍的黑色削開。
從漫天煙塵中飛出的,女神般的影子。
那個身影一邊拉弓,一邊将箭尖朝準這個方向。
背後的巨大圓環法陣,烙印在眼底。
然後——
「「………………!」」
兩人的視線,穿越空間重合了。
Avenger轉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這是爲什麽。
毫無疑問,能夠避開暗黑大玉的攻擊,在那種情況下隻有一個可能。
——【空間轉移】!
利用聖痕制造出的,魔法般的瞬間移動。
「——————」
櫻發少女的嘴唇微動。
聲音沒有傳過來。
但Avenger讀出了那唇語——
那不是想對複仇者說些什麽,而是——
「TrueTears!!!」
『以此改變落淚之由』!!!
真名解放!
Archer叫喊的瞬間,背後的圓環法陣,一瞬間亮起耀眼的光芒!
映在Avenger眼中的,是堪比太陽的光輝。
準确的說,是光之洪流。
面對迎面而來幾乎要灼傷眼球的櫻色光柱,Avenger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猛然縮小。
黑發少女已經放棄思考對方怎麽會擁有令咒、又爲何會擁有其使用權——她隻是以本能的反應,第一時間求助于自己的『魔法』——
【THEWORLD】!!!
——千錘百煉的正确本能反應救了少女一命。
在一切變爲灰色的空間中,真名箭光的前端停留在她眼簾前不到半米處,瞳孔深處反射出那耀眼的櫻色光芒。
「呼……」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黑發少女,也控制不住地松懈了刹那。
「……?」
——然而下個瞬間,黑發少女立刻意識到了有哪裏不對。
本能令Avenger下意識裏察覺到一絲已經有些陌生地危險味道,那種幾近死地的味道,漫長的生命旅程裏她不止一次地嗅到過這種味道,幾乎深深地刻在了大腦之中。
眼前的這一箭帶給少女極大的違和感。
心頭危險感濃郁得有如化不開的墨,這股危險感充斥着她身體每個細胞,動員起她所有的思考能力來找出這緻命的違和感緣自哪。
「——!」
在發現哪裏不對後,少女渾身每個細胞都開始戰栗。
——這一箭中沒有力量。
也就是說,這并不是真名解放。
在超越極限的須臾思考中,她忽然明白:自己中了一個計。
Archer假裝念出寶具真名是有意的。
正因爲不是真的,才根本沒有應有的威勢。
也就是說櫻發女神早就料到她會使用時間停止。
她就是要利用這個瞬間。
這支箭隻是個空殼,她隻是爲了利用這眩目的光,隐藏某個人。
——這個世界中除Archer與Avenger外,同樣能夠無視時間停止的那個人。
沒有錯。
那個人就是——
「——葛麗卿!!!!」
喉嚨中迸射出喊聲,Avenger叫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而那個人……
——那個魔女,也用帶着笑意與惡意的聲音回答了她。
「——正解。」
這嗤笑聲從光中傳來。
于是就在下一刹那,一隻手,一隻由絕望凝成的暗之手,從櫻色的光裏伸了出來!
這個場景顯得異常詭魅,一隻象征着絕望的惡魔之爪,從光明溫柔的櫻色光柱裏伸出,就像是九幽之下探出來,要搜刮人間一切生靈的冥王之手!
巨大的暗之手掌中央紋路映在眼中,這一次複仇者不再有任何的應對之策。
「作爲獎勵————給妾身去死吧!!!」
一刹那,連思考對策都來不及,黑色複仇者就切切實實地被這隻魔女之手抓住,以爆發般的速度砸落!
天空中宛如劃過一道黑色閃電,又如一道隕星斜墜地面!
又是一道沖天而起的粉塵,地面龜裂,珠網般的裂痕向四方布開,碎石從墜落中心向四周飛出。
「啊啊啊啊啊啊————!!!」
複仇者發出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
魔女放聲大笑。
笑聲與慘叫交織在一起,同時還有骨頭與肉被撕扯着發出哀鳴!
即便在被推動着與地面接觸的那一瞬間采取利用鋼鐵之翼與白翼協同減速與減輕落地的力量,Avenger還是被這切實的一擊弄到幾乎要暈厥過去!
「哈哈哈哈!痛嗎?隻是一隻怪物的汝也感覺得到痛嗎!?」
咧開嘴展現惡魔般的笑容,魔女一邊嘲笑着,一邊狠狠地在暗之手上施加力量!
「去死,快去!像隻小小蟲子一樣被碾死才是汝這蝼蟻該有的下場!」
眼看Avenger就像如同魔女所說一般被碾壓至死——
「怎麽可能——」
可是,哪怕面臨死亡的威脅,哪怕在這般讓人發狂的無限痛苦中,Avenger仍然維持住了自己的意識清醒——冷靜到可怕的她毫不猶豫地同時将鋼鐵之翼末端與黑翼對準了壓住自己的暗之手!
「——會讓你得逞啊!」
帶着壯士斷腕般的決意與悲壯,完全不計自己生死的零距離炮擊!!
「————————————」
爆炸聲震撼了空氣!
「這個瘋子……!」
面對此等仿佛同歸于盡般的手段,葛麗卿也不禁退縮了。
她一邊咋舌咒罵,一邊不得不從近在咫尺的震撼爆炸中抽身而退。
「咔哈————!」
又一輪沖擊向着全身襲來,Avenger渾身痙攣,因痛苦而拼命忍住不叫出來。
本來如果是平時,她完全能夠做到火力的精确控制,不讓餘波傷害到自己。但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能将對自己的影響削弱隻是一股沖擊已經是她的最大努力了。
可哪怕是這樣的震動,也令Avenger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相比複仇者強大的火力,她本身身體的防禦力可以說是脆弱不堪。
退走的葛麗卿聽見了複仇者的叫聲,不屑地哼了一聲。
「哼……負隅頑抗罷了。」
現在的Avenger,因重傷而動彈不得,再加上壓着身子的巨大碎石——這份狼狽不堪的模樣,被Archer與葛麗卿收入眼中。
「——妾等赢喽,僞善者。」
回飛到Archer身邊的葛麗卿用得意的語氣說道,好像一個邀功的小女孩。
櫻發雙子無須言語的無間配合,完成了這決定性的一擊。
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看出,如果命運的雙子繼續進攻,這個已經窮途末路的複仇者,難道還能夠反敗爲勝嗎?
懷着興奮的心情,葛麗卿側頭觀察Archer的表情——卻看到一張仿佛要哭出來一般的臉。
「……怎麽了,僞善者?」
收起了笑容,救濟魔女皺眉問道。
Archer無法與半身一樣生起愉悅的心情——她向葛麗卿露出微弱的笑容,輕聲啓唇,無力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
「我們……爲什麽必須要争鬥呢?」
「……因爲兩者都不想輸罷了。」
俯視下方巨坑中的黑色複仇者,斂眉的魔女的聲音非常低沉。
「這是信念與信念的對撞,在其中一方放棄或失敗之前絕對沒有停下的可能——這個道理,汝應該早已明了才對,也已經做好了殺死曉美焰的準備,不是麽?所以——」
「——爲此,而戰鬥到現在……呐,格醬,我們這樣做對嗎?」
像迷路的孩子一般露出脆弱表情的Archer望着一直陪伴自己的半身,泫然欲泣地道。
——必須做的事,能與正确劃上等号嗎?
葛麗卿的眼神渙散了一瞬,像是在看着無限遙遠的空間一般……下一秒她别開了臉,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正義這件事最重要的條件,不是正确……而是強大。」
「……是,這樣嗎?」
「——别再廢話了,再怎麽樣都沒法讓這個白癡回心轉意的。」
沒有再說什麽,像是不想讓櫻發少女再猶豫一般,救濟魔女以極快的速度張弓搭箭,毫無預兆地悍然出手!
「速速受死吧,曉美焰!」
黃昏之弓射出的箭支,毫不留情地飛向下方動彈不得的複仇者!
「————————」
但是——
轟!
沒有任何預兆,Avenger的鋼鐵之翼猛地炸開!
無數鋼鐵枝桠的零件轟然散開,朝四方激射,于奇特的嵌合聲中在少女上方組成了一道浮空的鋼鐵之牆。
不僅如此,黑發少女的白翼一瞬間大大張開,然後收束起來,輕柔地蓋在了鋼鐵之牆表面,仿佛爲其披了一層白雪。
而作爲最強大的黑翼,黑暗流轉的「泥」将這一切都染上了混沌。
「想要殺死我——也不是那麽簡單能夠辦到的!」
複仇者冷然道。
Avenger的周圍被三重翼守護着。
将所有的光都遮斷的黑色的多重障壁。
就這樣,暗櫻色的箭支被阻擋住了。
「……切!」
看見自己的進攻被擋住,魔女的眼神變得險惡。
沒有足夠威力的攻擊,恐怕無法突破複仇者的防禦吧——Archer兩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哼,不要小看妾身,曉美焰!反正這隻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
葛麗卿大聲說道,接着轉頭瞪視Archer。
「廢話就不多說了,僞善者。和妾身聯手,把『複仇者』幹掉吧。」
「…………」
「啧,不幹不脆的家夥!」
不知道将Archer的這陣沉默理解成什麽,葛麗卿故意砸嘴,然後扭頭,自顧自地向着高天飛去。
「——汝下不去手的話,就由妾身來代替汝完成!」
***
躺倒在坑中的Avenger隻是帶着迷茫的眼神注視Archer。
一定承受着難以忍耐的痛苦吧——但是,Avenger依然保持着淡漠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的身體是别人的東西一樣。
鮮血從額頭上流下,經過了黑發少女的左眼,異樣的刺激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了起來。
迷失自己的少女的黑暗的眼睛,Archer正視着它。
交錯的女神與複仇者的視線,傳遞着不開口就無法傳達出去的感情。
「小焰,一直勉強自己的你已經累了。就算不堅持的話也沒有人會怪你,我這兒永遠都有你的容身之所。」
率先開口的櫻發女神,有了動作——她向着黑發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
「…………」
Avenger沒有回應。
她隻是盯着女神向自己伸出的手,面無表情。
「你所行進的這條路上究竟有多少的荊棘,多少的苦痛呢?隻是想想就讓人心顫。」
這名少女,一生都生活在戰鬥之中。
偶爾也有些輕松日常的生活片段,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戰鬥。
傷痛,逐漸成爲了曉美焰感覺到自己活着的證明。
尾音連同着伸出的手一起顫抖着,Archer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呐,最後一次求你了——小焰,放棄吧。」
隻是沉默了片刻,連猶豫之色都沒有露出,曉美焰輕聲回答道:
「……抱歉。」
「爲什麽……爲什麽你這麽冷酷呢……」
聲音嘶啞。
爲什麽——Archer在心中不斷哭喊着。
她是全知沒有錯,但矛盾的是無法得知人心。
爲什麽?我不明白。
我隻是不願意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啊。
我隻是不希望你再犯更多的罪孽啊。
「爲什麽……你對自己這麽殘酷呢……」
Avenger一時間沒有回答。沉默了十多秒之後,忽然開口道:
「因爲……我隻懂得這樣的活法。」
聽到這句話,Archer的表情一瞬間扭曲了。
「你明明隻是……在找各種理由強迫自己吧!?」
将鹿目圓香的記憶隻存于心中。
以爲了不讓世界遺忘鹿目圓香的名義,一直一直一直地活了下去,勉強自己活了下去。
「——因爲這是我的驕傲。」
……這句話,讓Archer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世上隻有我一人記得你,一直到世界終結。這是我的,隻屬于我的,與你有關的一切,在這世界上隻是我一人的。它是我的寶物,我的一切,我不想讓給任何人,也不想與任何人分享。可是,我也不會讓這世上沒有記得你的人,所以我不會死,決不會死,會一直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那種事我根本一點都不期望!」
Avenger狂信徒一般喊着話語令Archer沖動地喊了出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完全将對方否定。
「……你仍是那麽無意識的殘酷呢。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Avenger用恢複冷漠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明白的,小圓。你的生存方式正确無比,你的正義無可匹敵。」
「…………」
「而我隻不過是自私任性地爲了貫徹自己的信念,選擇了和你不同的路。我能理解這是錯的,但是我一定隻能通過在錯誤的道路上前行才能和一直以來的自己妥協。」
因爲沒有什麽是不被期望的。
哪怕全世界都認爲其是錯誤,自己也需要靠它來支撐自己。
對向自己伸出手來的鹿目圓香,曉美焰堅毅地說道。
「請原諒我——我不會這麽說,在我們成爲了敵人的現在,請不要客氣,不能背叛自己的信念。」
平靜到平淡的話語,令Archer知道,這場關于信念的對話與戰鬥,已經再沒有了和好的可能。
于是她咬緊了嘴唇,喃喃出聲:
「真是個……傻瓜啊。」
不僅是曉美焰,她也一樣。
是這樣啊,少女選錯了道路,卻又一直走了下去。
錯誤與信念相互碰撞,讓少女無時無刻不陷入煎熬。
……不,不對。又有誰能夠斷言曉美焰選擇的路是錯誤的呢?
沒有錯誤的路,隻有不同的路。
在曉美焰身上所體現,隻是無法破解的矛盾罷了。
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嗎?
腦海中回想着那個面對自己的媽媽鹿目詢子能夠平靜地交談,能對自己的弟弟達也非常自然地露出美麗微笑的身影,與現在倒在廢墟中的狼狽少女對比,Archer感到更加痛心。
這份執着,也使櫻發女神漏出了歎息。
說話的最後,二人都陷入了一會兒的沉默。
在風聲之中,再次發出聲音的,是Avenger那一方。
「……吶,小圓。」
「……嗯。」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不甘心……」
從黑發少女的眼睛裏,溢出了大顆的淚珠。
「我,還不想,就這麽死去……」
伴随着嗚咽,繼續的說下去。
「但比起孤單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更想和圓香你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啊啊——」
接着在Archer的臉上,露出了哭泣似的表情。
「我……也是這樣啊。其實,根本不想消失。想和你,想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圓香……」
「小焰……」
二人的視線對上了,同時張開了嘴唇。
想傳達出去的,不是相互對立的信念,而是自己最真摯的情感。
『————』
……可是,從二人喉嚨發出的聲音,沒能夠傳達給對方。
因爲比聲音更爲巨大的雷鳴音,在Archer和Avenger的更高空響起。
「那是……」
「……格醬。」
Avenger和Archer擡頭仰望上空。
——打斷兩人的,在Avenger頭頂上數千米高的空中放出光芒的是,半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的圓環魔法陣!
萬千的光透過厚厚的雲層落了下來,整個雲層仿佛燃燒了起來!
就在頭頂上空那個巨大的魔法陣出現的瞬間,一股強烈的重力朝少女襲來。
「咕……重壓……!?」
在這粘稠而濃密的空氣裏,Avenger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就像是被放置在深深的粘液沼澤的底部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
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把肺内的空氣擠壓出來。
在準備着什麽吧,那個魔女。
毫無疑問,在準備着什麽——想做出能夠将兩人的物語劃下句點的武器。
被死亡鎖定的感覺是那麽的真實,複仇者毫不懷疑自己的直覺。
将視線再次拉回到Archer的時候,Avenger已經再次戴上了冷漠的假面。
但是那冰冷的表情下,熔岩般的感情變得更爲熾熱。
Archer的表情也回複了平靜。
假如,如果沒有魔女的打斷的話,兩人就能夠将自己的心情傳遞出去嗎?
「——不,這是不可能的。」
「……啊啊,沒錯。」
兩人得出了同樣的答案。
這是何其悲哀。
究竟哪裏出了錯呢?
爲什麽兩人無法得到美好的結局呢?
「爲何我們非分離不可呢?我必須要守護這個世界到什麽時候呢?一萬年後?一百萬年後?還是永遠?」
少女破破爛爛的身體躺在地上,開口質問Archer。
「或許如你所說,我真的已經累了。所以——」
Avenger睜開了一直閉着的左眼,以雙眼直視Archer。
原本是黑色的左眼不知是否是因爲被血浸染,如鮮血般灼目的紅,視線始終不離Archer。
「——所以來吧,來吧!抱着最大的殺意、使出最強的攻擊來殺了我!」
——在所有的意義上來說,這是宣告終焉的開始。
***
「——終焉已臨!」
那于數千米之高的高天的魔法陣中央,張狂地大笑宣言的,正是襲承克瑞希爾特之名的最強魔女!
尖細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十倍,變成了響亮的低音震動鼓膜。
「此時此刻,需要爲汝這愚蠢複仇者贈予相稱的終結之物!妾之名爲葛麗卿!妾之名爲克瑞姆希爾特!需與其名相稱的傳說,需與其名相稱的兵器——」
遮住黑發少女上方整個天幕的巨大圓環法陣發出灰色的光芒!
有某樣大得超乎想像的兵器,将從那陣中出來!
「妾身将立于荊棘王冠之上,複仇的魔劍,給妾下來!堕下來!墜下來!掉下來!狠狠的刺下來!」
先是閃爍着血光的劍尖——
「妾身不會祈求任何的祝福,所有的祝福也全部離妾身遠去!」
後是刻有不祥血紋的劍身——
「以此爲代價,詛咒爲衣纏汝身,如水及汝腑,如油入汝髓,成缢汝之帶!」
接着是荊棘突起的劍格——
「來吧!顯現吧!!」
最後是嵌有眼球般珠子的劍首。
「——————————」
當「劍」的身影完全出現在這片天空中時,風與雷激蕩了起來,雷鳴聲震響四野。
那既非華麗的長劍Gram,亦非恐怖的大劍Balmung,而是受到詛咒的,屬于克瑞姆希爾特順從詛咒複仇而得到的戰利品——
「——詛咒魔劍·赫格尼之劍(Dainsl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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