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放下→α分支路線→2、複活衛宮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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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土仍歸于地,靈仍歸賜靈的神。
——舊約傳道書12:7
「……!」
情感與理性的沖突最爲痛苦。
無論從結果的好壞來看、無論從常理與常識來看,舍小而取大都是絕對正确且應當的吧。
可是——
「我、果然還是要辜負你的期望啊,圓香……」
——但沒有這種超越一切的感情的話,人類也就不是人類了。
人類以理性做判斷,以情感做決定——不過是,看哪個占上風罷了。
……所以,不管被恨成怎樣都好。
隻要那名少女能夠活下來的話,她願意背負起一切的責任。
她會憑自己的努力來賠償、複蘇冬木市,無論這會花上多少金錢、多少時間,即使老去也不會棄之不顧。同時,陪自己一起的恐怕還得加上櫻與依莉雅……以及圓香。
但是,這是代價的話,她——她們都願意付出。
當圓香從「那裏面」出來時自己絕對會以笑容相迎。當所有的罪行都被清算後,她們要一起漫步在充滿光明的地方。
這就是她的選擇。
所以——
「聽着聖杯!我的願望是——」
不去理會想要奪去這種可能性而張牙舞爪的世界。
「——複活衛宮圓香!」
——遠坂凜絕對要拯救衛宮圓香。
***
當那個願望震動空氣,化作言語傳入聖杯之中時,内部的『世界』發出了『聲音』。
那是常人無法聽到的『聲音』,但是身在其中的兩人不在此列。
無論是圓香還是丘比,當然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但正因爲知曉,所以才無法接受。
「騙人的吧……凜醬,爲什麽……!?」
圓香揪緊自己的胸口衣襟,狠狠地閉上了雙眼。
悲哀痛苦的神色一次顯露。
「爲什麽、要做出這樣的選擇呢?」
明明這樣的願望能收獲的除了失敗以外什麽都沒有!
「哈。」
黑之丘比發出單音。
一開始圓香并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但她馬上發覺,那是她的笑聲。
她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啥!」
猶如看到一出最可笑的鬧劇一般的,哄堂大笑。
「……!」
回過神來的圓香眼神一凜,就要舉刀讓那令人不快的笑聲永遠止住——就像她曾說的一樣,在死之前讓黑之丘比一同殉葬。
但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願望阻止了她。
「咦……怎、……」
——隻是一瞬間,少女舉刀的手失去了力量。
身體變得像是不屬于自己。
将眼睛移到出了問題的手上,卻發現破爛的衣袖連同白色的手腕,變得如同幽靈般通透。
然後——另一雙白皙的小手搭了上來,鉗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圓香想要做的動作。
「哈哈、哈哈哈……看來,命運在最後跟所有人開了一個玩笑啊。」
貼在圓香的耳邊,停下大笑的黑之丘比用盡顯愉悅的低聲呢喃,猶如**間的低語,又包含着殺人兵刃的冷意。
「你成功了,但你們在最後關頭失敗了。雖然聖杯戰争如你所願的向好的方向前進了一步,但付出的代價卻是這座城市——而遠坂凜做出的選擇,白白浪費了能回收這份代價的機會。」
「丘比……!!」
不管圓香如何的想掙脫開雙手的束縛,可自己握劍的雙手還是完全不聽使喚,好像是身體的附屬品一樣。
「其實如果之前你殺了我,那麽遠坂凜的這個選擇還能獲得些許意義,你·還·能·活·下·去,但遺憾的是——你沒有殺我。」
獸耳少女操縱着圓香的雙手,以輕輕的、輕輕的、隻能以這個詞形容的力量,緩緩的将對準自己的刀鋒推開。
「你沒有殺我,你的『獨善』讓你放過了我,留下了我一命……而這也是你最失敗的一個選擇。」
怎麽樣,被自己的『善』背叛的感覺——黑之丘比嘲弄道。
「所以,衛宮圓香,你殺不了我了。」
獸耳少女笑了,是最放肆的笑,最愉悅的笑,最憐憫的笑。
「——以後,永遠,再也殺不了我了。」
——也是,最帶有惡意的笑。
這時放開了圓香的手,黑之丘比毫不在意,因爲在自己的提醒未說完時,眼前這具疲憊的身體已經開始了複原儀式。
「永别了,衛宮圓香。實在是……憾哉……」
溫柔地從少女手中取過原本屬于自己的劍、原本應該殺死的劍,丘比輕聲說道。
「Incu……bator……!」
圓香使出最後的力氣向着黑之少女伸出的手就停在半路。像是抓住空氣、又像被無形的牆壁給擋住似地無法移動。
下一秒,少女眼前的景象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
***
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少女眼中所見的景色非常熟悉——與進入之前幾乎沒有變化。
變化的,隻有聖杯,與她。
「——圓香!」
本以爲不會再聽見的摯友的欣喜呼喚在耳邊響起,是凜的聲音。
她正向着自己跑來。
但圓香沒有看她,隻是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毫無先兆地,圓香像是崩潰了一樣地低下了頭。
她捂住了臉。
在指間,有淚簌簌落下。
那絕對不是,感動的淚水。
「我……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在追求這樣的救贖!」
已經無法得到拯救、被死之世界召喚回歸的此身,爲什麽——爲什麽還要救一個必死之人呢!?
「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圓、圓香,你怎麽了,在說什麽呢,爲什麽要哭——」
接近的凜困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就在她的眼前,對她們來說噩夢般的景象再度出現。
——光焰。燒盡一切的東西。
那是、與希望正相應的東西。
那是、與絕望正相應的東西。
纏繞少女,吞噬少女的東西。
無論是誰都無法逃離。
就算從聖杯之裏處逃脫,也會被世界所扇起的業火焚燒殆盡。
無論孩子、老人、男人、女人、聖人、罪人都——
「爲什麽會這樣……!?」
凜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不敢置信地搖頭,拒絕相信眼前的一切。
少女正在她眼前痛苦着,喘息着。
無情的世界,不容許缺陷品的存在。
一切都不容許她。
不會容許她。
那種事,已經成了既定天理。
「……都走到這裏了,二分之一的機率卻都沒有賭中嗎?」
之前隻是旁觀一切,沒有制止凜的Archer此時……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聖杯戰争最後的勝者組,Archer的戰力可以正面擊潰一個國家的所有防禦力量。
但是,對正在一點一點燃燒然後化光而去的少女,完全束手無策。
「賭輸了呢……」
眼中悲色甚濃,仿若要滴下淚來。
仰起頭,擁有黃金瞳的櫻發少女,對着高高在上的天空憤怒似的一睨。
「神啊,你在哪裏?」
她低聲诘問。
「她已經爲理想奉獻了自己的一切,你還要從她身上奪走什麽?對于一個人,可以讓她背負這麽沉重的命運嗎……對這樣一個少女顫抖的靈魂,竟還要在此時玷污那高潔的戰果嗎?」
——回答她的,是嗤笑衷腸的驟雨。
「圓、圓香……我,我……!」
這個時候能說什麽呢?對不起?這樣就能謝罪了嗎?這樣就能洗刷她的罪過了嗎?
「凜醬,不應該的啊……真的,不值得啊……」
粉發少女用悲傷的眼神凝望着一度以爲無法再相見的摯友,無力地搖頭道。
她想要的絕不是這樣的重逢。
「對不起……對不起——!」
凜終于還是抱住了圓香。緊緊的。
被光焰纏繞的少女身子很熱,但那份熱度,卻令她的心冷到了極緻。
圓香雙手環過雙馬尾少女的背後,
「凜……不要傷心了……」
那是雖然悲傷雖然痛苦,卻依舊關心着摯友的身影。
時間已至,這個時候還追問過錯太愚蠢了。
——不能讓悲傷再繼續下去。
圓香的心中隻有這個念頭。
「我知道的,凜是爲了我才許願的,我怎麽可能會怪你呢,凜……隻不過是,運氣用光罷了,我們。」
自嘲一般的話語,
「死之前能見到你最後一眼……能、死在你的懷裏,我也……很滿足了。」
說話的時候,少女的身體開始一點點崩毀、消散、化爲光的屑。
「不要這樣,求求你……!」
無論凜怎樣用力,怎樣去抓,光屑都會從指間流走。
逐漸變大的豪雨之下,凜的心被名爲「絕望」的東西,淋得濕透。
圓香看着自己身體裏散落的光屑,感慨着什麽似的眯起眼。
瞬間,她好象完全領悟到那名神父在死前所說的最後那句話的理由。
『時間啊,請停駐腳步……』
多想如這句話一般,将時間永遠停留在此刻。
但時間之河永無止盡的流淌,人類無能爲力。
「要幸福哦,大家……」
嘴唇微動,就這麽呢喃着人世間最後一句話——
被從陰間拉回陽界的衛宮圓香,這一次擁着摯友化爲光徹底死去。
…………
「真是可惜的結局呀,遠坂凜。」
一如既往的悠哉可愛的口吻。
「!」
少女的眼睛變得通紅,強忍着不落下淚來。
但是,凜始終咬緊牙根,竭力強打一副冷靜的神情。
她狠狠的捶了一下地面,然後站起身,用宛如看殺父仇人一般的目光瞪向了那邊的第三魔法使。
白色的魔物站在那裏。
丘比的眼睛,閃耀着像是嘲笑一般的紅色光輝。
「爲什麽啊——告訴我,爲什麽啊!!」
如果不找個人發洩的話,少女肯定當場就要崩潰。
「爲什麽——我以爲可以的!聖杯不是奇迹的代名詞嗎?!我想要的是奇迹!可是這——又算哪門子奇迹!?」
「你以爲區區第三法作成的工具,足以改寫初世之起源?那是從根源開始便注定的,刻畫入『記錄』的事物,沒有進入到『那裏面』的能力與勇氣,光憑聖杯是辦不到的。」
「爲什麽不告訴我!?」
聽到這個問題,無心的異星生物嫣然一笑。
「——因爲你沒問啊。」
「…………!!!!!」
沒有立刻沖上前去打爛那張臉已經是凜動員所有理智的結果了。
「可惡!可惡!這樣一來的話,我——我——!」
凜那悲傷與……不僅僅是此的其他各種各樣的感情攪和在一起的悲鳴聲,于大空洞的遺迹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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