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櫻箭來得實在太過突然而又恰到好處。
可以看出來人并沒有偷襲的意思,那速度恐怕就連圓香都能躲開。
但Lancer如果不停止解放真名的話,毫無疑問會被射中。
「——切!」
發出露骨的咂嘴聲,Lancer停止了魔力的調動,飛速重新變出長槍将櫻箭擊飛。
「煩死人了,想再幹一架嗎!?」
然後,對着櫻箭射來的方向發出呐喊——
「——Archer!」
「我們來這裏不是爲了戰鬥的。」
溫和的聲音從Lancer所對的方向傳來,讓箭拔弩張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一行人包括Saber在内,都停止了争鬥等待來人的現身。
層層疊疊流動着紅光的符紙結界就在她們面前開始扭曲變形。
——不,不光是扭曲。
正以爲結界承受不住開始破碎的時候,表面突然像水面般化了開來,從裏面浮現了……
「啊——」
看到突然穿過結界出現的兩人中的一個,圓香的聲音和她的臉一樣亮了起來:
「——凜醬!」
至于跟她一起的那個粉色身影,不知爲何圓香強迫自己無視了。
被Archer環住腰的遠坂凜在落地的同時雙手抱胸扭過頭去哼了一聲。
「哼,隻是不想你把人家辛辛苦苦救的人再殺一遍罷了。」
「杏子醬,今天還是停手吧。」
看了一眼Saber——刻意忽略掉粉發少女的Archer帶着平靜的表情這麽說了。
「…………」
Lancer沉默地保持警戒。
到底是用什麽方法進到這裏?結界已然恢複之前的平靜,表面甚至連一個裂縫都沒有留下。
「你……」
Lancer狠狠地盯着ARHCER那雙金色的眸子,殺氣毫不掩飾地湧向對方。
「……」
Archer像是并非感到赤之騎士的敵意一般毫不退縮地與之對峙,臉上懷着的是誠摯的微笑。
倒是一旁的凜臉色凝重,手中已經拿上了寶石。
「……………………」
「………………算了。」
難言的沉默過後,Lancer首先發話了。
「興緻被打擾,更重要的是肚子餓了,沒力氣了~~」
将長槍扛在肩上,Lancer一邊抱怨,一邊回頭看了一眼Saber。
「!」
「……呵。」
看見對方渾身一震,如臨大敵地看着自己,Lancer笑了一聲。
「——你叫沙耶加是吧?」
還以爲會放話再戰,沒想到紅發少女隻是問了自己的名字,Saber怔了一下。
「是……幹嘛?」
「——杏子。」
「哈?」
「佐倉杏子,我的名字。」
話音剛落,Lancer——佐倉杏子向着Saber甩出某樣東西,接着高高躍起,結界消失的同時幾個起落之間便離開了衛宮宅。
留下的隻有——
「——給我記住了,沙耶加!」
這句話,以及……
「暗器嗎……!咦——啊咧?」
Saber下意識接住的——
「……蘋果?」
「喂,我說啊——」
就在這時,放松下來的凜走了過來。
「!」
Saber警惕地架好武器,隻是另一隻拿着蘋果有些不倫不類。
「住手沙耶加醬!」
「是Master認識的人嗎?」
「是啊,不是敵人喲,沙耶加醬。」
「?雖然不太了解,不過Master這麽說那就算了。」
圓香點點頭如此回答,Saber也就收回武器,到一旁對如何處置那個蘋果煩惱去了。
「我說你啊——」
凜一臉受不了地看向圓香,重複了一遍。
「?」
「莫非是完全不知道英靈的真名重要性吧?」
「啊?」
「——意外的,被牽扯了進來。也就是這麽回事吧,這位菜鳥主人?」
「啊咧?」
「居然還召喚到了Saber……區區一個外行者而已。」
「Saber……?」
「是喲。Master你也可以叫我Saber,不過我還是覺得叫我沙耶加就好。」
一旁的Saber插嘴着。
「嗯嗯,我也覺得叫沙耶加醬比較好聽。啊對了,不要叫我Master,我叫衛宮圓香,是這個家裏的人。」
「哦哦圓香,好名字嘛,我可以叫你小圓嗎?」
「歡迎喲~」
「啊哈哈,很可愛的Master嘛,真想讓小圓成爲我的新娘啊~~」
「………………」
一旁的凜嘴角抽搐地看着主從兩人白癡一般的互動,額頭上隐約現出十字。終于——
「——衛宮圓香。」
說的很有禮貌聽的卻很刺耳的聲音,向圓香傳了過來。
「呃,啊哈哈……」
發現自己無視了凜的圓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讓沙耶加繼續去研究關于蘋果是否來源正當之後,圓香轉向凜:
「晚上好,凜醬。」
「晚上好——你個頭啊!這種情況下還有閑心打招呼!」凜抓狂了。
「不用那麽在意嘛凜醬。」
「啊~~不再跟你扯談了——現在事态你也應該清楚吧,我跟你同樣是主人——也就是魔術師的意思。」
「你說、魔術師————?不會吧,凜醬也是魔術師嗎……!?」
圓香驚訝道,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切嗣以外的魔術師。
「當然了,隻有魔術師才能成爲主人……居然不對同爲主人感到驚訝,看來你還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半吊子啊。」
凜傻眼了,扶額感歎。
「聖杯戰争——現在的你參與到了這場戰争之中。七個主人與七名從者協力,奪取唯一的聖杯——簡言之就是這樣。你召喚的從者是Saber,而我的從者——這位就是Archer了……诶?」
将自己的從者介紹給圓香的凜環顧四周,卻發現哪裏都沒見着自己從者的影子。
「靈體化了嗎……真是的,這個時候跑到哪去啊!」
「?」
頭上冒出問号的圓香,在凜看起來跟自己那脫線的從者一樣令人頭疼。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要想清楚所有的事——跟我走吧。」
「——咦?去哪?」
「去聖杯戰争的監督者——言峰绮禮的教會。」
****
「那個……凜醬?」
「閉嘴,好好跟上。」
「哦……哦。」
凜沒好氣地訓了一聲,圓香畏畏縮縮的點頭。
「喂你這女人,對小圓這麽兇幹嘛!」
換了一身普通服裝的Saber将小圓護在身後,就像保護雛雞的母雞一樣。
「沒關系啦沙耶加醬。」
「你啊,這麽膽小幹嘛,給那女人一拳就是了!」
「那個……我想應該不太好吧……」
沒有去管那對比自己這對更脫線的主從,凜看向眼前的坡道。
平緩延伸的坡道,以及面海的高地。
越往坡道上走,建築物的數量就随之遞減,蓋在山丘斜面的西式墓地映入了眼簾。
「這上面就是教會。衛宮同學應該多少也去過一次吧?」
「不,沒有。不過我是知道那裏過去是孤兒院啦……」
「這樣啊,那今天是你第一次來啊。那你神經還是繃緊點好。因爲那兒的神父可沒那麽容易應付的了」
凜先上了坡道。
……圓香擡頭一看,可以看見高地的上面有個類似十字架的東西。
高地的教會。
「……」
圓香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至今連靠近都沒有過的神之家,沒想到會爲了這樣的目的跋涉前來。
「哇——真氣派耶,這裏。」
教會給人非常不得了的豪華感。
是高地幾乎都是自己的土地嗎,一登上坡道的頂端,就是一片遼闊的廣場在等着她們。
蓋在裏邊的教會,明明就沒有多大,卻如高山聳立一般給來訪的人一種壓迫感。
這時,Saber突然說了:
「小圓,我留在這裏。」
「咦?爲什麽啊,都已經來到這裏了,沒道理就把沙耶加醬一個人丢在這裏吧?」
「怎麽說呢……我對教會這種東西不太感冒啦。」
Saber不好意思地摸着後腦勺。
看樣子似乎曾經在教會發生過什麽一樣。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過去了。」
善解人意的圓香點點頭。
「好的。不過有危險就叫我,記住了喲?」
「嗯,知道了。」
——寬廣、莊嚴的禮拜堂。
既然有那麽多的椅子,那就代表一天當中來訪的人數很多吧。
能被交付這樣的教會,可想見這裏的神父是個德高望重的人。
「那個,凜醬……這裏的神父是什麽樣的人啊?」
「什麽樣的人啊,很難解釋的說。」少見的,凜露出複雜的表情,「雖然是認識了有十年的人,不過我也還沒掌握到他的個性。」
「認識有十年了……?真長啊,是凜醬的親戚嗎?」
「不是親戚啦,是我的監護人。順道一提,算是我同門師兄兼第二師父吧。」
「咦……你說同門師兄,是指魔術師的同門師兄!?」
「是沒錯啊。這有什麽好驚訝的啊?」
「因爲他不是神父嗎!?神父居然會魔術,這種事沒有違反戒律嗎?」
就算是圓香這種半吊子魔術師,有些事她也還是清楚的。
——對,魔術師跟教會是水火不容的。
魔術師所屬的大規模組織稱爲魔術協會,一大宗教的背後,活得循規蹈矩的話這輩子也沒機會接觸到的這頭的教會,先暫稱爲聖堂教會。
這兩者似是而非的東西,形式上是攜手連心,但隻要一有機會,随時都在互相殘殺,具有如此危險的關系。
——教會厭惡異端。
在他們的把不是人的人徹底排除的目标當中,使用魔術的人也包含在内。
對教會來說,奇迹是隻有被選上的聖人才可以學習的東西。
除此之外的人所使用的奇迹全都是屬于異端。
哪怕是隸屬于教會的人也不例外。
在教會裏地位越高就越是禁止魔術的污染。
像被交付這樣的教會的信徒不用說,神明的加持越大,就越是與魔術這種東西無緣才對——
「……啊咧?話說回來那位神父是屬于教會的人嗎?」
「是啊。畢竟是被派遣過來監督這場聖杯戰争的人,是個如假包換的代行者。……不過,有沒有受到神明的加持我倒蠻懷疑就是了。」凜聳聳肩。
喀叽,喀叽,發出這樣的腳步聲走向祭壇去的凜。
圓香跟在她的身後,想着這麽晚了打擾别人是不是不太好。
「……這樣啊。啊對了,那位神父叫什麽名字?記得好像聽你說叫言峰的……」
凜在祭壇之前停了下來,回過頭來的表情好像面有難色的。
「名字叫言峰绮禮,既然說過了你就給我好好記着啊……是我父親的弟子,這段孽緣已經打十年以上的照面了。……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根本不想認識他——」
「——同感。我也不想有個不尊師重道的弟子。」
喀叽,凜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察覺到有人來了嗎,那個人物從祭壇後方慢慢地現出了身影。
「想說再三的傳呼你也不回覆,想不到你會帶了個奇怪的客人來啊。……嗯,他就是第七人嗎,凜?」
「沒錯。雖然算是個魔術師,不過因爲骨子裏完全是個門外漢,我實在看不下去。……我記得當上主人的人要交到這裏來是規矩對吧。雖然是你們擅自訂下的規則,不過這次我就遵守好了。」
「那就好。原來如此,那麽我得感謝這位女孩才行。」
名叫言峰的神父,緩緩地将視線移向了圓香。
「—————!」
……圓香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強行壓抑住了害怕的呻吟。
……并不是因爲感到什麽恐怖。
……也不是因爲感覺到這叫言峰的男人身上有敵意。
話雖如此,在她肩上的空氣好像變的越來越沉重,這個神父身上有這樣的壓迫感。
「我是被交予這座教會的人,我叫做言峰绮禮。你的名字該怎麽稱呼呢,第七位的主人。」
并非問句,而是單純的陳述——與要求對方陳述。
「——衛宮圓香。我的名字是衛宮圓香。」
深吸一口氣,爲了不輸給這股壓迫感,圓香挺直身軀盯着神父看。
「衛宮——圓香?」
「嗚—————」
圓香再一次往後退一步。
背後的壓迫感瞬間變成了股寒顫。
神父沉靜地,好像見到了什麽值得欣喜的東西似的笑了。
——那個笑容。在圓香看來,有種說不上來的——
「感謝你,衛宮。多謝你把凜給帶來。要是沒有你的話,恐怕她到最後都不會過來這裏吧。」
恢複沉着的表情,神父走近了祭壇。
凜則擺出了好像很無趣的表情離開了祭壇,退到了圓香身旁。
「那麽我們就開始吧。衛宮圓香,你是Saber的主人沒有錯吧?」
「不對。」
瞬答。
「雖然我确實是跟沙耶加醬定了契約……但我和她是朋友,才不是什麽主從。而且聖杯戰争什麽的……跟我說這些我也壓根的不明白。主人如果是要由一流魔術師來擔當的話,我想還是重新選過比較好。」
「……原來如此,這可是重症。這女孩真的是一無所知嗎,凜?」
「所以我不就說了她是個門外漢嗎。關于這些你就從根本開始訓練起吧。……像這類緊迫逼人的你應該很拿手吧?」
凜以不屑的态度催促着神父。
「——是嗎。看看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可以,你會有求于我這還是第一次。看來對衛宮圓香光表達感謝之意還不夠呢。」
言峰神父很愉快似的笑着。
然後——
言峰绮禮用平衡的語調,将一個延續數百年的殘酷戰争的真相,一點一點地展現給衛宮圓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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