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這一次,真的結束了。
身體崩潰,毫無防備的接受了十數條荊棘觸手的貫穿。
變成了抽象作品才能有的姿态的,漆黑的殺人鬼沉默了。
……根本不用确認還是否尚存一息。
刺穿身體的是「它」。
……沒錯。
被「英靈殺手」貫穿的Berserker,沒可能活下來。
———就這樣,兩者的戰鬥結束了。
「不要————不要,Berserker……!」
向着雙手無力垂下的黑色少女,白色的少女飛奔了過去。
面對這些。
連最後一面都不讓冬之少女見到的——
「它」把Berserker「吃」了下去。
「依莉、雅………………………」
最後的風送來了最後的聲音。
「Berserker——!」
依莉雅所呼喚的名字,徹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Berserker,吳紀裏香,就此退場。
「這種、事……騙人……不可能……!」
心如死灰的依莉雅跪倒在地上,淚流滿面地,呆呆地看着Berserker被吞噬的地方。
「沒什麽不可能的啊——殺與被殺,一開始就得做好覺悟了吧。」
仿佛在空氣蕩起一陣水樣波紋一般,人魚劇場消失了。
被天花闆封閉的陽光再一次出照射了下來。
「——嗯嗯,沒錯,就是這樣沒錯。」
像是被自己說的話逗樂了一樣,Saber一邊咯咯笑着一邊拖着刀走向冬之少女。
「──勝負已分,小丫頭。」
間桐髒硯充滿快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把她抓起來吧,Saber。看樣子沒有什麽人會來打擾了吧。Berserker已經被吞了下去,隻要把這個愛因茲貝倫的女孩子抓起來就好了。注意、不要讓她輕易地給吞了進去。」
髒硯看向了愛因茲貝倫城堡。
「……裏面,有很多獵物啊。接下來的交給你吧,Saber,『它』一直說着不夠、不夠啊——隻要是『它』留意到的東西,都會不加思索的吞食。等下,就進去将裏面的人一網打盡吧。」
髒硯的身影朦胧起來。
老家夥把Saber留下來離開了這座森林。
「知道了,真羅嗦啊你。」
厭惡地瞪了一眼腐朽的老人。
「哈哈,人一上了年紀就會如此,不用在意——」
看得出解決掉Berserker老人的心情很好。
然後不隻是身影,連氣息都漸漸稀薄了。
——髒硯消失了。
留下來有「它」和依莉雅。
還有,提着劍的黑色劍士之姿。
「切。」
真心感到惡心似的,Saber啐了一聲。
「喂,你想逃嗎?」
将目光放回到呆滞的依莉雅身上,Saber用百無聊賴的語氣這麽問了。
「逃……?」
「是啊,逃。」
「逃……」
眼神慢慢回複光亮,看着眼前提劍微笑的Saber,女孩的眼中慢慢浮現出恐懼。
「走開——!」
随着嘶喊,依莉雅以威力十足的光彈,正面命中了Saber。
「————————」
尖嘯聲連續響起。
幼稚的外貌讓很多人都忘了,全身都是魔術回路的少女可是一名高超的魔術師。
她将魔力集束成魔力塊,拼命地不斷朝着眼前的黑暗劍士射擊。
「啊啦——」
完全沒有躲避的意圖,Saber感到驚訝似的眨着眼,承受了少女所有的攻擊。
看着被打得破破爛爛的全身,咳的一聲,吐出了鮮紅的東西。
「!」
趁這個機會,依莉雅往把Berserker吞食進去的泥沼投向悲傷的一瞥後,忍住淚水跑了起來。
瞬間回複了身上的傷,藍發少女愉快的望着女孩逃跑的這一姿态,開始走動。
舉起了劍。
「我想說啊——逃的話,就不得不把你的四肢砍斷了诶。」
她,要用劍。
斷掉可憐少女的四肢。
「————————————!」
害怕。
極度恐懼。
依莉雅被深深的恐懼感攫住了心髒。
那個Servant已經瘋了。
不趕快逃的話,就一定會砍斷四肢。
面對這些,她——
「啊——!」
摔倒在了地上。
強烈的恐懼感令她根本沒有顧及到腳下,被路面絆倒了。
「你,準備好了嗎?」
雙手撐起身子時,陰影落在了頭上。
「不、要——!」
擡頭看着藍發少女壞掉一般的笑容與高舉起的武器,依莉雅流着淚、用嘶啞的嗓子放聲喊叫:
「無論是誰都好,救救我——!」
「放棄吧——」
高聲笑着,Saber對着少女落下的騎士之劍——
「現實呐,可是是很殘酷的啊!」
——卻砍中了虛影。
「你這家夥究竟——」
紅色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聲音當然不可能有顔色。
「——在幹些什麽啊!」
随着「咻咻」的風聲,宛如有生命一般的鏈節槍身圈住了依莉雅蘇菲爾,一把将其拖離了Saber的劍下。
「是你——」
瞪大了眼睛追着女孩拖離的軌迹,Saber滿臉驚詫地看着突然出現救下女孩的紅色少女——
「Lancer!」
「——啊,是我沒錯。」
沒好氣的接住昏過去的冬之少女,從密林跳出來的Lancer收回槍身,眯起眼睛看向藍發少女。
「你來幹什麽?」
放下手中的武器,Saber皺着眉頭開口發問。
「因爲Master放不下心來,所以派我來看看情況……不對,這才是我要問的咧——你究竟在幹些什麽啊?」
靜靜地,紅色少女用強忍平靜的聲音反問道。
「哈?難道你沒長眼睛看不到?當然是抓住那個女孩啊。」
「爲什麽?」
「因爲她是Master。」
「她的從者不是已經被你幹掉了嗎?她已經失去了當Master的資格了。」
「那又怎樣?我的Master要我抓住她,所以服從命令罷了。」
「那又爲什麽揮刀?」
「爲了不讓她逃跑,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砍掉她逃跑的工具了。」
Saber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回答。
——那口吻,仿佛在說這是理所當然一般。
「……我說你啊,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犬齒露出,少女的聲音上染上了迄今爲止從未有過的憤怒。
「哈?」
「你不是正義使者嗎!?你不是說過你不會對無關的人下手嗎!?你不是還罵過我什麽爲了目的連人命都不顧嗎!?」
激烈的——爆裂一般的憤怒咆哮,Lancer爲着自己也不清楚原因的理由質問着Saber。
「……哈哈哈哈。」
有那麽一瞬間Saber的表情變得扭曲——但随即轉爲冷笑。
「喂喂,你該不會也忘了吧?不是你教會我食物鏈這種東西嗎?弱小者被強大者掏汰掉,而我們則把弱小者殺掉——不是你這麽告訴我的嗎?」
「——沙耶加!!」
「——!!」
被眼前槍兵少女的喊聲震住,Saber莫明地退了一步。
「……Saber,這種話我才不聽呢。我怎樣都好——你的信念,就隻有這麽點堅持嗎!·……你怎麽了啊,這不像你、一點都不像你啊……」
「我、我……」
Saber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動搖。
Lancer神情痛苦地低語。
「我啊,隻會爲了自己——在這個可悲的世界裏,我很久以前就是這麽做了。」
「…………」
那聲音既非詛咒亦非怒罵——裏面所包拿的深沉悲傷,讓Saber感到困惑。
「喂,你……」
Lancer臉頰微微顫抖,閉阖的眼睑落下深深的陰影。
「自從家人全部因我而死後……我就發誓,不再爲了他人,隻爲了自己而使用力量。」
她緊咬着牙,仿佛有某種激情似乎仍要沖破喉嚨、噴撒而出——
「我變成這樣無所謂,但你可是和完全相反啊——最初的你不是隻爲了他人、不爲了自己而使用力量嗎!?爲什麽——爲什麽你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
嘴唇激烈地顫抖,Saber掙紮了一番後——
「你,是執意要救下那個女孩嗎?」
Saber避開了之前的話,冷冷地問道。
「……這個女孩我的Master也需要,所以很可惜啊,不會交給你。」
「哼。」
随着這聲冷哼,雙方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喂,杏子。」
「……幹嘛,沙耶加?」
「你爲什麽對我如此執着?」
「…………」
紅發少女沉默片刻後,爽朗一笑。
「你是我認定的——永遠的,天生的,命中注定的,一生一個的——」
紅騎士與蒼發姬,同時沖向了對方。
「——宿敵啊。」
然而。
槍劍相交——
并沒有發生。
「「————!?」」
……将兩人的身形硬生生定住的,是兩股龐大的、極度危險的魔力,正從城堡中傳播出來。
「這是……!」
呼嘯的風聲說明了一切。
Lancer與Saber同時各自感應到這兩股魔力屬性,與自己知悉的某人重合起來。
兩人大爲震驚。
「——不會吧!?」
Lancer難以置信地扭過頭去,看向那棟在她眼中已經變成了魔窟的城堡。
「那家夥……居然用出了EA?」
英雄王用出了EA?
怎麽可能?
那裏面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讓英雄王用出乖離劍!?
在紅藍的震驚中,兩股聚集的魔力不斷的在增長,很快就到達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嗚哇哇——逃逃逃快逃啊~~~」
Lancer第一個反應過來——隻見她一邊激動地叫着,一邊沒忘記昏倒在一旁的依莉雅,一把撈住撒腿就跑。
「改天再戰吧!下一次我一定會狠狠揍你一頓,給我做好覺悟吧!」
刹那間心頭浮起的極度危險感令Lancer判斷出,要是被卷入那個的話,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咦——喂!」
「——别傻愣着了,呆在原地是想找死嗎!?」
眨眼間便看不見紅發少女的影子,隻留下了一句怒罵令Saber怒氣上湧。
「可惡——!」
踏出的腳步再一次收回,Saber回頭看向城堡,面露掙紮的神色。
她不是不清楚這兩股魔力碰撞産生的後果——就連在一旁終于消化掉Berserker的「它」都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但是……」
另一股魔力的主人——
「——是小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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