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輕脆的爆鳴一樣的聲音響起。
「——切!」
帶着惡意的箭支擦過了黑發少女的臉射入旁邊的土地中,葛麗卿看着自己的手發出響亮的咂嘴聲。
這麽近的距離還能射偏,隻有一個原因——
「……啧……了不起,居然能夠反抗妾身嗎……」
黑色歌特少女這麽說着,将手覆上了剛才還原爲粉色的右眼。
而此時在心象世界中,圓香正對着葛麗卿生氣地責問:
「你、你這突然是怎麽了啊,格醬?這個Servant……應該是Assassin吧,爲什麽你要對這個孩子動手?你認識她是吧?」
在關鍵時刻撼動了手部的控制權,讓箭往旁邊偏移了一段距離的圓香——共享外界信息的她爲兩人的對話感到相當不解。
——曉美焰。
葛麗卿竟然,說出了Assassin的真名。
雖然她不知道黑發少女有多嚴密的隐藏着自己的名字,但按理來說,英靈應該是十分看重隐藏自己的身份的。
而且從兩人之間的對話來看,她們兩人是早就認識,打過交道的樣子。
「格、格醬?汝這是在叫妾身嗎?何、何等失禮!」魔女卻在爲自己的稱呼問題大發脾氣,不悅地把眉頭皺起。
「咦?啊别管這種小事啦,格醬——快點告訴我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居然說無關緊要……!果然跟那個僞善者一樣令人厭惡……哼,難怪汝會這樣啊。衛宮圓香。」
黑暗圓香将眉頭舒展開來,露出微微得意的笑容,儀态高雅地聳聳肩。
「在汝看來,本應是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其他英靈,竟然能一口叫出圓香這個名字……而且還是有如此強烈的感情,這汝是根本想都沒想過的吧。」
「究竟,怎麽一回事?」
「想知道?想知道與你有關的種種秘密?想知道被Archer那個僞善者所隐藏的一切?妾身——」
稍稍前傾身子,面對表現出極大關注的圓香,葛麗卿頓了一下,然後充滿愉悅地回答:
「——才不說。」
「——好過分!」
……就在圓香傻眼之時,現實世界中黑發少女也有了動作。
與死神擦肩而過的Assassin第一時間将手中的大型戰鬥手槍對準魔女——卻失敗了。
連一瞬都不猶豫的,葛麗卿滿懷惡意地冷笑着,擡起右腳狠狠地踩住黑發少女纖細的手腕。
「曉美焰,Assassin,能請汝暫時,不要動嗎?」
這麽說着,她再一次将弓箭對準了Assassin的頭。
「還是不要動比較好喔。雖然剛才汝幸運地逃過一劫,但隻要妾身想,汝随時有可能退場。」
「………………」
聽到惡之少女這麽說,Assassin不發一言地試圖調轉槍口——可剛一動,魔女就毫不留情地,轉動腳踝碾壓少女纖細的手腕。
「嗚…………!」
強烈的痛楚令Assassin握槍的手不自覺地松開,「豺狼」被葛麗卿一腳踢到一旁。
被占先機,身體又舊傷未愈,眼前的是毀滅過無數世界的最強魔女……
……真是太不利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
怎麽辦?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Assassin在腦中瘋狂地思考對策。
「愚蠢的女人,現在妾身要問汝一個問題。」
這唐突的話,讓Assassin的目光回到了葛麗卿身上。
「……問題?」
「——汝可知本屆『聖杯』的真相?」
魔女的話,讓Assassin皺起了眉頭。
「……你爲什麽會知道?」
看到黑發少女的反應,魔女立刻就得知這是肯定的答複。
「聖杯降臨将會導出『此世一切之惡』,将會将一切都吞噬殆盡……怎麽,汝不是知道的嗎!」
一字一頓地說着,看見黑發少女沒有半分驚訝的神色——說到這裏,葛麗卿重重一腳踢在Assassin頭上。
簡直,就像在踢垃圾袋一樣冷酷無情。
「知道了真相,仍舊想要讓聖杯降臨?了不起,了不起,曉美焰!妾身當爲汝貫上魔女之名!」
放聲大笑的葛麗卿,腳用力踩在Assassin頭上碾着。
「我有着……必須做的理由……!」
在她的腳下,無血無淚的少女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回應。
「棒極了!真是太棒了,曉美焰!這回答令妾身感到愉悅——!哈哈哈哈!」
發出尖銳的笑聲,魔女無情的,開始一腳又一腳不間斷踢向Assassin。
黑發少女抗拒着魔女造成的傷害——
痛苦的緊咬住牙,要把頭擡起來一樣輕動着。
「爲什麽、爲什麽你會出現……『魔女』這一存在,不是應該被圓香消滅了嗎!?」
「……無能是可悲的,無知卻是如此可笑。汝用汝那愚蠢的大腦好好想想如何?想想,身爲那僞善者暗之一面的妾身——緣·何·出·現·在·此·世?」
「難道……難道圓香她——!」
那個可能性——那個一直祈願的人似乎就近在眼前,Assassin興奮得渾身顫抖。
「哈哈哈,『此世之惡』的幫兇居然還有臉提圓香?汝還有臉去見她嗎?哎呀呀,真是可笑,可笑至極!記住了,妾·身·什·麽·都·不·會·說!」
不知爲何,救濟魔女像是感到被背叛一般,一邊瘋狂地大笑,一邊對Assassin進行狂風驟雨般的打擊。
「像汝這種人幹脆死了算了。不過呢,汝這種人活着本來就沒啥意義。活着隻會造成圓香困擾,死了才能令她感到安心。」
即使Assassin蜷着身體防禦,鞋尖依然從防禦的縫隙刺入。每一擊都已手下留情,雖然不會緻命,但其中蘊含的黑暗魔力卻逐漸損害肉體。
「汝唯有一死才能有所貢獻,簡直是比狗還不如——來,學學狗叫如何呀?」
Assassin陷入劇烈疼痛的漩渦之中。
「嗚……啊……!」
甚至連縮起身子都有困難的黑發少女,輸給了踢在腹部那一腳的強大力量,整個人仰天滾倒。由于額頭上有傷痕,血流進眼睛裏,讓她一隻眼睛看不見。
然後,緊接着闖進她僅剩的一隻眼視野中的,是魔女毫不留情向着眼睛踏來的一腳——
「——給我停下!」
用生氣的聲音大叫起來的是——衛宮圓香。
「!」
在鞋跟踏上Assassin眼睛的前一秒,葛麗卿停下了動作。
仔細看的話,她的右眼回複了原本的粉紅色,與另一隻紅瞳交相輝映。
心象世界中,圓香用盡全身的力量制止了魔女的虐待。
「你給我住手!侮辱那孩子對你有什麽意義!」
她看着神座之上的擁有同樣面孔的少女,露出憤怒而又哀傷的神色。
她的聲音,就因那憤怒而震顫着。
就算Assassin是敵人,但見到她被虐待至此的樣子圓香完全忍不下去了。
爲什麽葛麗卿,要如此侮辱Assassin?
是單純地想要發洩嗎?
不,如果是這樣,那也太偏執了。
「爲什麽……」
「哈?衛宮圓香,汝剛才也聽見了妾身與她的對話吧?『此世之惡』的存在汝能理解麽?一旦降臨又無法阻止的話,奪去的生命可不僅僅隻有千這個數字。經曆過十年前那場災難的汝,再明白也不過了吧?」
高高在上的魔女挑眉沉聲說道,那雙紅瞳眯了起來。
「這個Assassin,可是爲了聖杯而不擇手段唷。就算是這樣,汝也要庇護她嗎?」
不,不可能隻是這樣!
圓香立刻發現對方隐瞞了什麽。
在她看來,葛麗卿更像是在爲誰鳴不平一樣。
魔女是衷心對黑發少女感到失望,然而那責問的姿态,似乎是因爲……黑發少女會讓某人感到失望與悲傷。
「……不管如何,這樣虐待她是不對的。」
沉吟半晌,圓香平靜地回答了魔女尖銳的提問。
「我相信她是個好孩子,隻要談一談的話,一定能阻止她的!」
圓香用充滿信念的聲音向魔女提出建議。
而對此——
「……美妙,太美妙了,汝和那個僞善者在某些方面真是相像到令人惡心的地步。」
魔女咧嘴笑了——充滿惡意地,笑了。
「但是,汝有一點弄錯了,衛宮圓香。想讓聖杯降臨、『此世之惡』出現的人,不僅僅是她啊。汝可别忘了,妾身可是毀滅世界的最惡魔女,『此世之惡』這種東西,對妾身來說可是美味的補品唷。」
「咦……?那爲什麽你要這麽對待她?」
視線回到現實黑發少女身上,葛麗卿意味不明地微笑了起來。
「……這是感到不悅的時候,魔女的發洩方法。」
看了一眼皺眉的圓香,葛麗卿變幻了笑容中的色彩。
「如汝所願,妾身改變主意了,不會再虐待、或者殺了她……」
…………
像是感到無趣一般,魔女将腳收了回來,彎下腰來注視着滿臉是血的黑發少女。
「罷了,正好妾身需要詛咒來恢複自身。汝雖然無能,但也能派得上一點用場。」
她的嘴角挂着充滿魔性魅力的微笑。
「來,來,陪妾身一道,去讓汝的Master,『心甘情願』的退場吧——妾身的傷,還有她的一份在内啊。」
…………
「——妾身要推她到更絕望的深淵中去,讓她品嘗絕望的滋味……!」
「爲什麽……你不是打算和她聯手嗎?」
「……呐,衛宮圓香,汝會阻止『此世之惡』的降臨吧?」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要是那是不好的東西,我就一定要阻止!」
「同理喲,雖然曉美焰在過程上和那個僞善者相同,但是目的卻完全背道而馳。」
「——衛宮圓香,要看仔細喔?故事的結局,可是相當的精彩。」
***
「…………呀咧呀咧。」
閉目靜坐的Caster,深深地歎了口氣。
放下茶杯,睜開的眼中,閃爍着晦澀不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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