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er!」
「凜!」
回應了看見自己出現而表情亮起的Master一聲,Archer直直地看向圓香。
「你決定了吧,衛宮圓香?」
「啊啊,沒錯。」
粉發少女坦然回應,沒有一絲膽怯退縮。
「?在說什麽呢。呐,Archer,我和圓香會試着拖住丘比,你有把握對付大師父嗎?」
皺着眉,并不理解這兩人相互對視的緣由的凜用一貫的聲音念念叨叨地,開始制訂戰術。
「——Archer,我命令你,将凜她們帶走。」
「得速戰速決,不然Avenger有可能也會加入進來……——咦?」
……所以當聽到圓香用平靜的聲音使用聖痕時,凜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哪裏出問題。
「你剛才說了什麽,圓香?」
她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回望粉發少女的臉,卻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遵命。」
聽到自己的從者低聲回答的凜猛然轉過頭來……
「抱歉,凜。」
「什、Ar——!?」
隻來得及瞥見弓兵臉上流露出的歉意,遠坂凜失去了意識。
接着……懷抱遠坂,Archer沒有再對向自己下令的少女說什麽。
結局已經注定,面對堅定了自己意志的圓香,她又能說些什麽呢?
「呐,Archer。」
「……什麽?」
圓香先開口了。
「沙耶加醬失去的那個夜晚,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不過那時我還是沒有覺悟,想阻止也無能爲力,所以隻能在旁邊發抖。那時的我想,要是我強一點就好了。我夠強的話,沙耶加醬就不會被髒硯抓去了吧。」
「的确是呢。」
兩人沒有看着對方,隻是望着前方。
「是喲,現在的我是變強了。已經不能再找借口了。那時候的我因爲沒有力量,所以有了借口。借口說因爲我太弱了,所以沒有幫上忙。可是現在,我已經失去了借口。因爲現在的我,已經很『強』了啊——不管怎樣,好歹也赢過你這個神啊,對不對?」
Archer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是簡短地附和道:「嗯。」
「不過啊……就算真的變強了也隻是外面而已。其實我的内在可是一點也不強。雖然已經下定好決心,但還是很害怕啊……現在都害怕到發抖了……」
「……圓香,你後悔嗎?」
「……不。」
直視着Archer的金瞳,圓香回答道,眼神清澈。
「我怎麽可能會後悔呢。」
圓香不禁想,這算不算,走上了與自己父親相同的道路呢?
大聖杯上方「孔」中吹起的風掀起了兩人的衣袂。
「我說,Archer。」
「什麽事?」
「我,會死吧?」
「……嗯。」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前方,就是最大的惡意的實質化。
「何其可悲……聖杯,明明應該是實現願望的聖物,人們懷着希望追求的美好。」
圓香喃喃着,Archer輕聲接口:
「而這卻——從開端開始,便是瘋狂的。」
聽着Archer的話,圓香蠕動着嘴唇,用輕微的聲音道:
「……衛宮圓香。」
「什麽?」
「我是衛宮圓香,而不是你鹿目圓香的複制品。」
再次相視的兩名少女。
像是在确認什麽一樣,少女眼中現出了渴求。居高臨下的女神扯出了一個笑容。
「我是——我自己吧?」
「……啊啊,沒錯。你的名字,當然是衛宮圓香。」
悲傷地笑着,女神回答了神之子的話。
被承認的喜悅,令她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而後,她擡起頭,說道:
「那我去了。」
「啊啊,去吧,衛宮圓香。」
去吧,什麽都不顧地、忘卻一切地,隻爲了完成自己此生最大的使命。
——于是,衛宮圓香向前邁了一小步。
那是就算以少女的步幅來對比都絕對不能說大的一步。可當踏出這一步後,圓香發現自己的心情竟然變得輕松起來——
一步又一步的,堅定的步伐,她打磨着自己的意志,終至昂首挺胸,不再退卻。
Archer注視着,澤爾裏奇視着,丘比注視着,依莉雅注視着。不知何方、不知何處,有可能存在的神明也在注視着。所有人都在注視着這個少女的身影。
注視着她,來到了兩位最終守護着的魔法使前方不遠處。
「…………」
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體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不知道這種反應是因爲神的旨意,還是衛宮圓香個人的意識,又或者是别的什麽東西……
總之。
「投影────(Trace)」
名爲衛宮圓香的少女集中精神,開始了人生最後的投影。
決定基礎骨架——
複制構成材料——
模仿制作技術——
共感成長經驗——
再現積累年月——
重複着這些從小實行的步驟,宛如呼吸般簡單。
隻要将腦中幻想之弓再現出來即可,就隻是深吸一口氣的事。
以自己所知範圍内最強的弓之一,将大聖杯連同那詛咒完全破壞。
「────────」
這樣一來,絕對能夠結束。
「────開始(On)!!!」
但一拍呼吸後,與說出來的話語一起的,是血。
「────────────」
意識差點斷線。
神經灼熱。
從身體内側,生出光來。
逃避不了的消融之刑。
雖然被這個世界壓制住了,但這次是自己刻意引發的。
魔術回路被體内的光融成了空白。
燒毀的部分都被光連結了起來。
隻爲了在這個時刻而存在的一次替代。
——會死。
這是早已知曉的事情。
爲了完成最後的投影,到了最終,就是按下定時炸彈的開關。
所以,這種結束早已定局。
——消失。
不停地消失下去。
就這麽不斷被光融化着,身體内部許多部分都成了光。
……可是,還來的及。
雖然身體已經沒救了,但如果現在停住了的話,就會失去努力了一整天的意義而終結。
即使性命會被終結。
接下來的時間,無論是一小時也好、一分鍾也罷,都是彌足珍貴的。
隻要能存活下去,不管再怎麽難看、走到何等的極限,都還想存活着。
自己要以自己的樣子存活下去,強烈地執着。
即使如此,還是漸漸地消融。
可是,還有必須要完成的事……
對。
「就在此處,畫上句點吧。」
然後,
衛宮圓香具現化了黃金的雙劍。
「這是……喔喔,居然是這把弓。」
「怎麽,之三你認識嗎?」
獸耳少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澤爾裏奇不禁側目表示疑惑。
「了不起的家夥,這可是王權之弓,EX級的對界寶具——喚水之劍,Enki。」
仿佛印證魔法使的說明,少女将雙劍相連,變形爲黃金之弓。
終末劍Enki,以美索不達米亞的衆水之神爲名,将洪水引至世間的啓示之弓。
「看着吧——我要用英雄之王的終末劍Enki,将一切化爲無。」
回應着持有者的意志,黃金之弓漸漸熱了起來。
張開翅膀的紋章在身前閃耀出現。
「停手吧,衛宮圓香。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你的極限了。是不是準備使用這張弓的力量呢?如果這樣做的話,最後你将會毫無疑問的死去。」
澤爾裏奇勸告到。
「煩死了,身爲敵人的你的話我怎麽會聽呢!」
「愚者之子呦!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攻擊,最多也隻是兩敗俱傷。你知道嗎?」
「兩敗俱傷?我要的才不是這個——如果能夠毀滅掉大聖杯的話,同歸于盡才是我的選擇!」
獸耳少女笑了出來。
「短暫的人生最後,還這樣像傻瓜一樣的拼上性命嗎。人類,真是無法理解的生物呵!」
「啊啊,所以,我們才是絕對的敵人。」
王權寶具的成立條件已經集齊。
然則本應積蓄七日的洪水足以瞬間毀滅一個城市,現在勉強使用的話,根本達不到這樣的程度。
不過,這種無法控制的毀滅性天災,能夠削弱到剛剛好的地步正合她意。
她架好弓。
現在,隻剩下了箭。
投影『箭』的能力與另一個『她』一同逝去,這個步驟從根本上被割裂殆盡。
——但沒關系。
既然『她』變成了箭,那麽自己也能。
生命中的最後一支幻想之「箭」。
用全身去構築它。
其實非常簡單,就像控制自己的手足、身體一樣簡單。
隻因——其身爲,箭所天成!
「……爲了期冀着人們能夠幸福的爸爸,我,還有所有人。」
漆黑的炎柱,此世之惡景映照在她的眼中。
少女面上灑滿眼淚,灼熱了眼瞳。
幸福少女宛如泣血般如此宣誓。
「――我将把『你』,殺死。」
失明的下一個瞬間,弓弦放開,射出了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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