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eEnd其五



「依莉雅!?」

「停步吧,衛宮圓香。」

沒有動作,隻是一道視線,圓香兩人的前方出現了一條線,閃耀出了極光之牆,讓圓香停下了腳步。

「你們把依莉雅怎麽了!?」

「不聽話的孩子也不懂遊戲規則,所以先送到别處免得再來打擾——想奪回的話,隻要打赢人家就可以了喔?」

嘻笑着的惡魔歪着頭說道。

「你這家夥——!」

「安心吧,衛宮圓香,那個小女孩暫且是無事的。」

制止住粉發少女行動的,是老人平穩的聲音。

「年輕人請拿回冷靜。想要獲得的勝利的話,就好好打磨自己,老夫很期待你們的表現。現在的你們,也需要有所準備吧?」

他居高臨下,用一直未變的沉穩語氣說道——那叙述真理一般的語氣,讓圓香将心中對依莉雅的擔心壓了下來。

「是呢,現在還來得及,待在這條線後安心等待結局如何?踏出這步的話,就真的沒法安然無恙啰。」

充滿餘裕的調侃——獸耳少女摸着自己的白發接着道。

「………………」

咬緊下唇,沒有說話,圓香再一次深呼吸。

對方說得對,自己必須有所準備。

轉過頭去,望向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同伴。

「凜醬,你願意幫我嗎?」

「我說啊,都這個時候你還問些什麽無聊的問題啊。」

凜半睜着眼抱怨道。

「……凜醬。抱歉,拜托你了。那家夥的對手,就由我來。」

「……啊啊,我想也是——也就是說,大師父——寶石翁澤爾裏奇交給我了,是吧。」

「嗯……但是攔住澤爾裏奇還不夠……我需要你的額外幫助,我現在魔力遠遠不夠……不,應該說,連魔術都沒法好好用出來。」

沒有明言——那是因爲必要的儀式,經Archer的生命威脅,逼至全身回路燒毀,瀕臨破滅,隻爲逼得少女窮途末路,射出那不得已的一箭。

「?……雖然的确能察覺你狀态很不好,不過連『投影』都無法使用的這說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凜直盯着圓香看。

圓香苦笑了一聲。

「要說的話,那是拼上性命才用出來的吧……。」

起源覺醒的話,毫無道理的弓制将會自行滿溢出來——那是從身體「内部」拉出來的弓制,而非通過魔術制造出來的赝品。

使出那種用生命換來的投影的話,絕對無法回複。

自己也知道,不管怎麽做都是消失。

即使如此──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能找的出其他的方法來。

自己的性命,可不能随便消失。

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我要留住這條性命走到最後——」

所以,現在要繼續踏上覺醒起源、走向消亡的話,太強人所難了。

像這樣沒有退路的方法,風險太大。

「所以,那個呢……凜你能不能分一些魔力給我……」

圓香非常不好意思地,很小聲地說道。

「這算什麽……明明擁有普通人一輩子也用不光的魔力,卻還要找别人來借?」凜傻眼了。

「因爲已經全部用光了啊。凜醬你是用寶石來儲存魔力的吧……雖然沒什麽魔術素養,但試一試的話,應該還是可行的。」

「究竟要怎樣才能全部用光啊……很遺憾,這不行哦。先别說我的寶石隻有我能轉換,老實說,我的寶石已經在與言峰戰鬥那裏用光了。」

凜揉揉太陽穴。

「但是呢,要說辦法的話也是有的。從他人那裏獲得魔力需要做很多準備,而現在的狀況能做到的,也隻有這樣了——」

「……那個凜醬,至少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吧?這樣的話連商量都算不上。」

「什,什麽也沒有。雖然能想到的方法有好幾個,排除掉其中可能性較低的……」

「是這樣啊,那麽,想到好辦法了麽?」

「嗯……坦率的講,就是我和你的問題。将擁有魔力儲備的魔術師們,設法聯系起來。」

「……我和凜醬之間建立Path(通路),進行魔力的交換?」

「對,雖然圓香沒有足夠的魔力儲備來實行投影,但我有。由我提供魔力,将魔力全部轉讓給你!你去和丘比戰鬥,我會幫你拖住大師父……反正不會是對手,即使魔力量減少一點對戰鬥結果也影響不大。」凜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能用無限投影壓制住丘比的話,就代表圓香也能先行一步将依莉雅和櫻納入保護之中。

對方沒有了「容器」的話,就代表自己這一方赢了。

「……但是,這之前的階段有些困難,我對于Pass的方法一無所知。」

「這種事情我早就料到了,我的任務就是這個考慮方法。」

陷入思考中的凜,臉色并不是太好。

「關于Path的建立方法,當下立時可行的方法相當有限。最有效的是相互移植魔術回路。」

——相互移植魔術回路。

說起魔術回路,對魔術師而言無異于第二模拟神經。

通過小源來作用于大源,魔術師的構造。

後世的子孫,就算到達了密奧的「完成」,爲了完成理論所必須具備的基礎能力,經過數代的積累形成的「活遺産」。

可以說是不斷積累支持提高濃度和強度的血與骨。

「……魔術回路,在我們體内的那個?」

「對,将構成魔術師的本質相互移植,沒有比這更可靠的Path了。把對方的一部分回路轉化爲自己的,想哪裏傳送魔力就很容易了。」

簡介的說明,背後隐含了深意。

……理所當然,将魔術回路移植給他人這樣的做法,将來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提供回路移植的魔術師,将不得不放棄自己已完成的回路。

「……那麽,把凜的魔術回路給我?」

但那樣的話,有很大麻煩——凜如此說。

「那時,進行移植的儀式的人是我,使用魔術回路的同時使回路數減少,很難保證儀式能成功。」

「……雙雙倒下也說不定,麽?」

「對,把我的魔術回路給你是不行的。所以呢——」

「所以?」

「我把魔術刻印移植給你。」

——魔術刻印。

那是一族的秘術,被秘密記錄的曆史。

如果把魔術回路比喻成血與骨的話,魔術刻印就好比是肉。

魔術刻印是成型的魔術。

将本來沒有形體的某個魔術,有那一代的當家花費一生時間使之成形,也是一個魔術師存在的證明。

繼承魔術刻印的遠坂凜,能夠使用已被曆代當家成形的魔術。

「……」

「就分開給予來說,魔術刻印的話要輕松許多,和魔術回路不同,本來就是要傳給他人的。……雖然不比魔術回路,也是從遠坂家系裏獲得的東西,拿來Pass是足夠了。」

「……那是,真的麽?」

「真的喔,已經可刻印化的魔術也許你無法使用,但改造成接收裝置還是不成問題的喲。啊,是在問成功的可能性嗎?非一族之人能否移植魔術刻印?」

「……啊,這一點我也擔心。」

「沒問題,放心交給我,一定會好好支持圓香,和Archer三個人一起勝利到最後,把聖杯入手。嗯,已經決定了,唯有這次絕不允許失敗。」

非常開朗的美麗笑容,華麗的斷言。

「——————」

于是,理解到多餘的擔心是一種失禮。

消去自己的魔術刻印。

以自己的手,延遲一族悲願的達成。

——對此非常幹脆,一笑而過的遠坂凜的這份堅強,圓香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什,什麽啊。突然笑了起來。我,我的臉,有哪裏奇怪麽?」

「嗯?……嘿嘿,和第一次去教會一樣,凜醬的優點,不太容易被人理解呢。」

「……這樣說真沒禮貌。你說了我才想起來,那個時候,我有露出什麽奇怪的表情麽?」

召喚Saber的命運之夜。

在教會情緒變糟的時候,對于身爲敵人的圓香,凜的臉上流露出的真切擔心,對圓香有多大的幫助啊。

「嗯,是很奇怪,我在那個時候還把凜醬當成一個優等生,能見到那樣的一面,讓我很開心喔。」

「……哼,反正我是裝乖的冷酷女,不好相處還真是對不起了。」

但是,被其拯救了。

爲人很好,但是又很現實,将自己的軟弱一刀斬斷的堅強的心。

……把迷茫和痛苦都深埋于心,旁人看來永遠是光彩絢爛,華麗的向前邁進。

「那麽,這個先不提,爲什麽你直直的盯着這裏看。」

「嗯?啊,一不留神就看呆了。現在再說或許有些晚了,最喜歡你了哦凜醬!」

「什——」

那麽,這邊也不能夠輸。

對于絲毫不帶惋惜,理所當然一般拿出魔術刻印移植的凜,盡全力給予信賴。

「等,喜,喜歡,現在可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啊,你這笨蛋!」

凜移開了視線,對着粉發少女純真的善意,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

「咳咳,别說這些有的沒的了,等全部的事都完結後再說個兩三百遍吧!」

凜刻意咳了咳。

「啊,我了解,現在也沒時間說閑話了。那麽,快點開始移植吧,具體來說要做些什麽呢?凜醬?」

「現場實行啊,還是第一次就得成功……啧,算什麽嘛,這屆的聖杯戰争!盡是一些強人所難的事!」

「打起精神來,凜醬!加油,加油,凜醬加油!」

「又不是你來施行這麽興奮幹嘛啊啊啊啊啊!」

……………………

………………

…………

「比翼,招來,刻印控制。」

将手按在衛宮圓香的胸前,閉上眼睛的凜念住了咒語。

宣告移植開始。

一瞬之間,圓香眼中的世界改變了。

收攏和縮小沒有極限。

不論多大的平面,隻需要經過有限次的折疊,就能産生封閉的内部。

事業逐漸變成了藍色,被折疊以前的世界則是紅色的。

——漂浮。

明明在墜落卻依舊處于漂浮,世界在旁邊高速的呼嘯而過。

好像終于适應了這個高速和停滞的混雜重合的世界,圓香伸出手去——

「第一,第十六,停止,銘刻盟約。」

首先應該做的,不是認知世界,而是想定自己的形态。

握緊雙手。

将自己,雖說是假定的,确實認知到了。

沒有上下之分,也不存在天空和大地,藍色的天球漂浮着。

真安靜啊,不是指聲音,而是形狀本身非常安靜,處于完結的狀态。

時間再外界回轉。

外界被藍色的海填滿。

天球中間什麽都沒有。

也就是說,對于藍色的海洋而言,這個天球就是天空。

——世界之卵。

是因爲這個天球是空的所以才覆蓋在上面麽?

還是說内外其實是颠倒的呢?

從無中誕生出全,從全中擴散出無。

颠倒着,天球不停回轉。

那是永恒回轉的時間。

經曆漫長的歲月獲得形體的無形。

「一道,兩道,三道,四道,五道,六道,不計其數。」

絕無相同的外形,絕無不同的生命。

全部都是共同的現象。

同類的東西群集,零完全不同的法則成型。

一個個渺小要因。

表達出一個個偉大結果。

「變小,變大,變大,變小,比翼,發祥。」

——真美啊,圓香爲此而着迷。

就宛如,在海中穿梭的魚群。

完成了的世界不存在任何意志。

存活,防禦,共生,敵對,什麽都沒有。

這裏是以來訪者爲意圖的東西。

吾是爲了榨取而降臨的異物。

那些東西,理所應當辦的給予回應。

一時間,時間大幅的搖晃。

刻印的聚集體吸收異物的意志……

然後——

「凜醬……」

手臂上傳來刺痛。

視野重新回歸了正常。

就像割傷和燒傷重合在一起,不可思議的感覺。

「嗚哇——」

圓香緊盯着自己的手臂。

毫無疑問的,左臂上出現了烙印的線條。

類似原版的魔術刻印,放射出青色的光芒。

「凜醬,這是——」

「對,從我這裏移植的刻印,已經變成了普通的回路,原有的魔術已經消失。」

「這樣啊……不,真厲害啊,還以爲會更痛的,完全沒有疼痛,隻是稍微有些沉重呢。」

「這個馬上就能習慣,隻是用來連接魔力的Pass,應該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影響。」

「這樣啊,那麽這樣的話……?」

「移植結束。基本上是從我到圓香的單行道,不能從你那邊輸送魔力。現在能做到的就是把我的魔力輸送給你。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投影的魔力問題已經解決,餘下的是——」

打敗魔法使們,救出櫻和依莉雅。

「……是啊,謝謝你,凜醬,把魔術刻印給我。」

「當然啰,這可不是說一句『謝謝』就完了,換算成錢的就是上億,你可會是要背上一輩子的債。所以啊——」

凜轉過身去,讓圓香無法看到自己的表情。

「所以……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最後,答應我。」

「……我會努力的。」

無法做出明确保證的圓香,面對那略帶哽咽的懇求,隻能強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

「準備好了嗎?」

一直微笑着旁觀着,并未打斷對方的第三魔法使确認道。

「圓香。」

「嗯。」

兩人相互注視着對方,然後圓香對着丘比點點頭。

「丘比,你的對手将是我——」

「——與此同時,我希望能與大師父您交手。」

兩人望向商定好的對手,發出了宣戰布告。

迎接她們的,是魔法使們洞悉一切的微笑與點頭。

——然後兩人擡腳,跨越了那條死亡之線。

「是嗎。那麽——」

丘比搖了搖尾巴,輕聲開口。

——開始吧。

随着這句話,世界被分割了。

「「!」」

海藍色的大幕将凜與圓香分割,與此同時腳下的地面開始運作。同樣的情景也出現在丘比與澤爾裏奇之間。

如果從上往下看的話,可以見到以聖杯爲中心,分割出來的場景如輪盤一般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等回過神來時,圓香和凜已然發覺前方站立着自己最大的敵人。

遠坂凜面對的是第二魔法使,澤爾裏奇。

「遠坂家的當主,讓老夫來看看你的器量吧。」

老人挺直脊背,望着自己的弟子,沉聲開口。

…………

衛宮圓香面對的則是威迫着櫻的第三魔法使。

深吸一口氣,圓香對自己的身體進行最後的确認。

遠坂凜的魔力量一直是保持着五百單位左右……其積累需要以年單位的時間,如果有東西能供給的話,最大值能上千吧。

雖說剛才有所消耗,但仍舊保有六成左右的魔力量,即轉移給圓香的魔力儲備大概是三百。

雖然完全無法跟完美狀态的圓香相比,但是,即便如此依然是龐大的魔力量。

圓香平均每次投影消耗的魔力量,是根據投影的寶具等級來計算的。

比起其他人來說,同樣等級的寶具,衛宮圓香投影消耗的魔力可以說是他人的數分之一,不過要投影出A++以上甚至EX級的寶具還是太過強人所難。

再說投影需要的魔力,遠遠比不上解放真名所使用的魔力。

而現在唯一能使用的『軍神五兵』等級爲B+級,投影一把大概是兩個單位。

——也就是說,在凜的支持下,現在投影百次都是能做到的。

「好——!」

投影開始——『軍神五兵』!

給自己加油打氣,握住信賴的巨大長戟,圓香望着對面的敵人。

「靈魂的物質化,不老不死,永動機……什麽說法都好,你們是如此理解第三法的吧。」

在圓香的注視下,丘比這麽說。

「但現在,我并不打算使用魔法……你們人類是有名爲煉金術的魔術存在吧?我将使用的是編号ZX4-S52QW63,科技·魔術名爲——『瞬間煉成』。」

「什……麽?你在說些什麽?」

「克隆人、人造人、人偶——什麽都好,你面對的我就是這種存在。」

回答了圓香疑問的,确實是丘比的聲音。

但是,眼前的獸耳少女并沒有開口。

剛剛那句話的發聲處,是魔法使的背後。

從丘比背後走出來的——竟然是與丘比模樣完全相同的少女。

「竟然……有兩個……!」

「吾等是全,吾等是一。」

但是,不對。不隻一個。

「關于這點,或許你很難理解,那最好便不用去理解。」

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九個十個——人數不斷增加。

「此處是我的世界」「所有的我全都是我」「無限的哦」「沒有止盡」「隻要我想」「怎麽樣,吓倒了嗎」「我是不敗的」「所以」「趕快放棄吧」……

一句接一句,嘈雜得惹人厭惡。

「啊、啊啊……」

圓香看着不斷湧出的魔法使們,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又突然感覺到了什麽,回頭一看,隻見身後也都是丘比、丘比、丘比……!

環視一圈将自己包圍起來的獸耳少女們,圓香産生了一股不可遏止的寒意。

一個魔法使就已經是絕望的天塹,無數個魔法使的話……!

「你……你們究竟是什麽啊……?!」

爲驅散這股恐懼,圓香大聲喊道。

——白發的,可愛的獸耳少女。

其名爲丘比,Incubator。

最初的一。

她輕聲回答。

既不是咒語,也不是自我暗示。

隻是宣告一般,乘興而念的一段話。

「My_name_is_legion,for_we_are_many。」

『吾名軍團,因吾等衆多。』

(馬太福音,5:9)

于是,魔法使的軍團,排列在了衛宮圓香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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