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eEnd其十偉大之證



——侵入了深層精神的幻境,回顧時才發現那隻是一眨眼工夫。

場景發生了變化,回到了現實。

「丘比,我赢了……不算完全赢。」

少女睜開眼睛,那剛毅的目光并不是失敗者擁有的東西。

「啊,人家輸了……不算完全輸。」

正視着這種目光,丘比的赤瞳與表情反而亮了起來。

「你确實是個很不錯很有趣的人類。可惜,也隻此扳回一城罷了——三千城中的一城。也就到此爲止了。你能翻盤的可能,連萬億分之一都不到。」

的确,已經被徹底壓制着少女的這份白費勁的努力是很滑稽吧。

……但是,圓香真心實意。

作爲衛宮圓香,爲了救自己所在意的人們,在此刻以真性情地活着。

「……」

圓香使勁握緊了雙拳。

還有什麽辦法呢?要是主動去覺醒「善」之起源的話,就也許能夠打敗對方吧。

……可是,全身上下壓着數名丘比,還有無數丘比在外圍虎視眈眈。

沒有這份力量,擺脫開所有人。

一旦做了,就馬上會被她們撕碎吧。

就算擺脫束縛……也就到此爲止了……沒用的。

完全沒有勝算,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從這個緻命的危機中逃脫。

但是。

「……我啊,還沒有輸呐。」

……由于明白那位魔法使正在嘲笑這種白費勁的努力……所以圓香狠狠地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屈。

「我還沒有輸呢——我,還沒有屈服于你。你的利爪也好,你的話語也好,我根本就不認同!」

「這就是無能者的傲慢。明明什麽都辦不到,還要無聊地去努力,接受世界的恩惠滿足安甯地普通活下去不就行了麽?」

丘比聳肩說着,突然興味盎然地直直地盯着圓香。

她定睛凝視的并非少女本身,而是她體内的某件物品。

「……實話說,還真有點好奇呐。」

「你要……幹什麽?」

那道沒有絲毫笑意的視線,讓圓香打了個寒顫。

「啊啊,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隻是想找點東西罷了。」

帶着無限溫柔的話語和表情,卻反而讓少女突然間感到了恐懼。

非人的美麗生物擡起了右手,向着粉發少女的胸口緩緩伸去。

「等等!你想怎麽樣!?等一下、停下——!」

注視着第三魔法使向着自己伸出的手,圓香拼命掙紮——

「放開我,放開我——不要!不要!!」

然而,下個瞬間——

「嗚啊!?」

——在因恐懼而全身僵硬的圓香眼前,她的胸口被魔法使的手探入。

「嗚、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圓香的悲鳴在一瞬間響起。不會有肉體上的傷害,丘比朝着的是衛宮圓香之所以成爲「人類」的本體,即所謂的「靈魂」。

然而眼睜睜地看着對方的手伸入自己的體内,這個場景簡直就是地獄。

作爲人類存在的最基本要素、不知道形狀不知道顔色、甚至無法被證實的「靈魂」,受到了與其相觸的惡魔之爪的探索——

「噫、噫……」

存在本身面臨即将消失的危機。

難以形容的異物正在探索着自己的靈魂。

龐大的嫌惡感挾帶着超越一切的恐懼感令圓香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你的『心』究竟是什麽形狀呢?至少讓人家找找裏面藏了什麽吧。」

真切地好奇少女心中之物,魔法使認爲其價值值得爲此浪費這個時間。

丘比的手仍然繼續深入。

喉嚨堵得難受,生起嘔吐感,呼吸都呼不過來,甚至有生不如死的感覺。心髒痛得像不複存在,眼睛沒了焦點,腦袋近乎空白。

圓香陷入了動搖和混亂的頂點。

自己不再是自己的莫大恐懼感攫住了粉發少女的心。

「嗚、呃……放、開……!」

「爲什麽要反抗呢,爲什麽要掙紮呢?」

在圓香耳邊溫柔地呢喃着,終于,丘比伸長的手觸摸到正在少女體内深處閃爍着光芒的物體。

「喔喔,找到了。」

丘比抿嘴一笑。

「啊啊、啊……」

圓香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做好了準備,即使迎來自己的消失,也不要有所絕望……!

——劈啪!

忽地,一股奇妙地感覺貫穿圓香全身。

正面帶微笑的丘比停下了探索的手,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異樣的聲音與感覺都讓她無法繼續下去。

感覺到這異樣的,除了丘比外還有圓香自己……

「咦……」

一開始,圓香還以爲那是自己碎裂的聲音。

「唔,啊……」

然而,聽覺背叛了這個認知。

「這是————————!」

聽覺捕捉到的,是首次聽到,充滿驚訝的少女之音。

圓香睜開眼睛,爲突如其來的異變感到困惑不已。

(怎麽回事……?)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獸耳少女像是被一股力推着一般向後退去,同時緊緊按住伸長探入圓香體内的手臂……不,是按住失去探入部分的手臂的傷口。

「無法計算、無法觀測、無法影響……!?」

溢滿不可理解之色的表情,第三魔法使喃喃自語。伸入的手并不是被扯斷,而是像是冰塊遇見光熱而融化一樣,傷口斷面看起來相當詭異與惡心。獸耳少女稍弓着身軀,呻吟着。

「……究竟是什麽?記錄庫中沒有記載……魔術?投影?寶具?不……根本不是那個等級的東西!」

這時,

「原來……原來是這樣。」

這個瞬間,龐大的資訊流入了頭腦中。

與丘比的驚訝相同,圓香處于性質完全不同的震驚。

「原來,制勝的方法,一開始就存在這裏了嗎……」

喃喃自語,沒有哪個時刻比此刻更令圓香感到感恩。

——風。

有風,櫻色的風,從戰場上吹起。

「什……?」

束縛住圓香身體的丘比們開始騷動起來。

衛宮圓香的身體,就是風的泉源。

清風接收少女的思念,化爲風暴。

強烈的櫻色奔流爆發性地膨脹,逼退、拍打、動搖鄰近的一切,令衆人肌膚爲之震顫。接着——

「你們全都——給我讓開!」

激蕩起的氣浪如炸彈爆炸形成的風,向四周湧動。

制住自己的丘比因爲這股風都被彈飛出了五米開外,旁邊無數丘比也跟着東倒西歪,一個個還來不及應對便已遭氣流彈飛。

唯有衛宮圓香安然無恙地伫立在爆炸中心點。

最後一戰,此時才真正開始!

單手撐地,圓香搖晃着站了起來,看上去雖有些吃力,卻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櫻花色的火焰從這名少女的身體中噴湧出來,如同極光般絢麗。

「預計以外的情況……嗎。」

丘比已經沒有再笑了,表情已經超越了冷漠的界限,到了寒冷徹骨的面無表情。

「原來如此……你果然不是能用常識能解釋的人,任何根據資料推算的結果,是永遠不可能束縛住你的……」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能夠逃脫她們掌控之中的存在,面對這樣的衛宮圓香,丘比再一次修正了自己對她的評價。

「…………」

圓香沒有說話,揮動着手臂自然抹去了嘴角殘餘的血,一雙蘊滿不可名狀意志的瞳孔牢牢的盯着丘比。

「你——」

丘比開口想說些什麽的下一秒——

「——————!」

猛然并攏左手五指,在丘比們注視下,圓香沿着丘比手伸入的通道,猛地探入了自己的胸口!

狂舞的櫻色之焰開始轟鳴!

插進了自己身體中的手并未停止,觸動的五指拼命的摸索着。

沉入自己的身體裏。

她要做的事很簡單。

不是投影,而是……

——取出,一直存于自己心中的那把弓·『真實之淚』(TrueTears)!

現在并不是逞強,堅決不使用『真實之淚』對抗女神·Archer的時候了。

這不是對『自我』的認輸,而是徹底的獲取『自我』——名爲『衛宮圓香』這個人類的,『真實自我』。

仔細想想的就能明白的啊。

Archer并不是真正的英靈,而是本應不存在于世的女神。

那麽她的寶具·『真實之淚』(TrueTears),按理來說絕不可能會存于自己的弓制中。

自己的弓制,無論是無名還是有名,無論是神話還是傳說,無論是熠熠生輝還是已被遺忘,總歸是曾在這世上有過記載的。

但『真實之淚』,是一·開·始·就·不·存·于·世·上·的·弓。

沒錯——這是聖杯戰争開始的時候,就傳入心中的女神的饋贈。

一切初始之日,它才在自己腦海中飛速閃過。

自己的弓制中一開始并不存在的弓。

這個世界裏一開始就并不存在的弓。

就像本應該不存在的自己一樣。

也就是說……

——『真實之淚』,是衛宮圓香的『弓』之起源。

所謂的起源,就是追溯最初的一世的方法。

然而衛宮圓香沒有前世,本就是靈魂的原點。

創造少女這個存在的場所,确實存在。

以「善」爲開始之因,界定了方向,讓人形之所以存在的絕對命令。這種混沌沖動,據說是魔術的起源。無法對抗作爲存在之因的方向性。

然則,光憑如此,是不會得到與鹿目圓香一模一樣的人形的。

還需要某個契機。

對,那便是與希望之女神相應的神聖之弓。

創造偉迹,帶來希望的證明,鮮明的,那時候的美麗。

作爲加入「弓」的要素,因爲某種無限微小的可能性,選定的起源。

兩者結合,得到了衛宮圓香這一存在。

現在,隻不過是,将自己化爲人形的,兩大起源之一,摘取出來、回歸原初起源罷了!

弓的摘出和「投影」工程很像。

『真實之淚』現在還融入在自己的身體裏。

把它聚集在一個地方,回到以前的姿态。

像是從無到有。

四散的神聖之弓,精密地把它具現出來。

當然那隻是想象而已。

就算是說變成實體的姿态,那也不是區區人類之身能夠辦到的。

給予型态的隻能是女神·Archer一人。

沒有型态,但是具有形狀的無形粒子,由女神·Archer的點頭而具現化。

「我願獻出自己的一切,請給我幫助!」

這是對不在此處、又能通過心所聯系到的某人,所訴說的言語。

——當我跌倒無法再站起的時候,請給予我一些勇氣。

「将一個令咒的使用權限轉讓給Archer,作爲人類,請承認我的存在!」

——承認存在,摘除恩賜的『起源』,作爲人類之身徹底的獨立出來。

圓香該做的事情隻有請求,隻有祈求而已。

人類向神俯下身軀,獻上祭品,訴諸言語,請求神明的降臨,祈求神明的恩賜。

能引發的,奇迹!

不是信賴幻想,而是人爲。

有一股新的力量正湧出,從胸中伸出的手臂擴散到全身。

【爲什麽呢?】

隻對她一人溫柔的風,輕輕撫過少女的發絲——并且自遠方帶來一個平靜而深邃的聲音。

答案一如往昔——

衛宮圓香要用自己的手取得回報!

若是被神明舍棄,就超越她,藐視她!

人類,是有着那種程度的力量的。而爲此的手段,每個人都持有着,那就是——

【心】。

沒錯,人類的心,脆弱易碎,卻又意外的堅韌。

【而你,正要去使用它。】

說實話确實是十分困難的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也說不定——但是。

【雖然這隻是感覺,但若是你的話,那還是能辦到的……我覺得。】

對,沒錯,自己肯定能将現實改寫。

【爲什麽?】

因爲我……是『真貨』嘛。

【啊啊……給予——承認!】

女神微笑着,作出了肯定的宣言。

…………

「醒來吧,『真實之淚』(TrueTears)。」

一聲輕聲呼喚,衛宮圓香從體内取出了神弓。

随着神弓的現世,少女身上燃起的火焰更爲龐大,天空被更灼目的光染得粉紅。

而這焰與光的正中便是衛宮圓香。

那嬌小的模樣此時顯得無比高大,在她的掌心中,握着隻有Archer握過的長弓——真實之淚!

長約一米不到,是這把弓還未展開時的初始形态,頂上的未開花苞,加上弓身鑲嵌的兩顆櫻色菱形寶石,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華麗的短槍。

灼目的光便是由它發出,動搖、威懾着整個『世界』,展現着神之武器的權威。

「到底……藏了什麽在裏面,衛宮圓香?那是……?是Archer的寶具沒有錯。……對,那東西沒有資料,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丘比看着那把弓叫了出來。

「……不,還是不對!不會是寶具,沒有能夠不受這個『世界』影響的『寶具』!這麽說是……是真品!?」

一退再退,眼中閃爍着難以理解光芒的「最初之一」丘比倏地停下動作。

「——『聖遺物』!?」

就像是流傳至今的阿瓦隆一般,是那些英靈們生前所佩戴使用的真品,而非是英靈所自帶的、以傳說所構築的獨屬武裝。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理會丘比的叫聲,跌跌蹱蹱行走的圓香奔跑了起來,用全力發出怒吼,向着阻攔在櫻前面的「最初之一」奔跑。

奔騰而出的櫻色光芒充斥在天地之間。

弓兵側身緊握短槍,咆哮刺向了茫然自失的魔法使!

「接招吧!——Incubator!」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頂端還未盛開的花苞,直接沒入了原初第三魔法使的胸口!

刺入的那一瞬間,魔力的震蕩産生出的波動使整個『世界』都爲之震動!

「——衛宮……圓香——」

丘比張大了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模樣。

剩下的那隻手緩緩地擡起,顫抖的指尖想要撫上圓香的臉,卻又無力地落了下來。

「聽着!Incubator!」

随着少女铿锵有力的聲音,櫻色的閃光從沒入獸耳少女胸口的花苞中解放,像是灼傷眼球一般地驟然亮起!

整個『世界』都被櫻色的閃光所覆蓋!

「我不像沙耶加那樣有用劍的才能!也不像凜醬那樣是魔術的天才!更沒有像Archer那樣強大的實力!即使如此我還是要打倒你!」

圓香的身體上包裹的櫻色火焰燃燒得更盛!

「我是衛宮圓香,衛宮切嗣的女兒!如果你成爲銅牆鐵壁擋在我面前,我就會把你揍飛!」

花苞——綻放!

「那就是——我的意志!」

巨大的沖擊伴着櫻色的光與焰爆發了出來!

………………

原初第三魔法使被爆發的光擊飛,倒在了不遠的地方。

「哈、哈……」

圓香喘着氣,搖晃着退後了兩步,挺擺正了姿勢,守護在了終于奪取到的櫻的身旁。

「……真是任性且仁慈的神明呢,明明任其自生自滅不就好了?」

被擊飛仰卧在地上,沒有看着圓香而是望着天空的原初丘比的臉上沒有憤怒,似乎取回了冷靜的她隻是用平靜的聲音這麽說道,然後哂然一笑。

「衛宮圓香被神明眷戀着,不是嗎?」

「是又怎樣?」

面對獸耳少女調侃的話語,圓香平靜回答。

「呵,這不是很好嗎?不過……就算得到了那東西又能怎樣?如果隻是這樣的話,你還是沒可能取得勝利的。」

「啊啊,你說得對,Incubator。」

光這樣是不行的。

但是,我不赢的話可不行。所有人都正在看着,等着。

我要打敗你!

「誰說我不可能取得勝利!?」

這個方法,一直都在自己的體内,自己的心中。

「哦,是怎樣呢?」

直起身子,丘比用感興趣的目光望着圓香。

「現在,就給你看看!」

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對面那玩味的目光。

「這是,最後一次了。」

輕輕地。

高舉着女神的饋贈。

從頂端的花苞裏燃起的粉焰所溢出的光芒,把藍色的天空染成了粉色。

圓香把左手伸直,光就聚集了過來——

——『真實之淚』完全展開。

這是最爲輝煌燦爛的一幕,這是在這漫長的時間長河中也同樣難得一見的輝煌景象。

少女帶着女神的聖潔,流散的氣息中又帶着屬于人的味道,以及堅信着的希望。

「知道嗎,這把從我體内取出的弓,除了它本身的作用外,還有着更深一層的、十分重要的意義。」

圓香直視着丘比,說道。

「哦,是什麽呢?」

「那就是——打開我的『心』。」

随着圓香漸漸地用力,神弓被一點一點地拉開了。

周身包繞的櫻色火焰逐漸聚攏、收束,化成一支櫻色的箭橫在自己的胸前,尖而銳利的一頭平置在握把突起段的那道箭槽之中,而另外一頭緊緊地搭在那條繃緊着的光之弓弦之上。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整支箭猶如一道有形的櫻色光芒一般,攥在圓香的手中。

緊繃的弓弦好象同樣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歡快得發出「嗡嗡」的鳴叫聲。

「謹以『聖匙』,開啓偉大之證。」

随着少女的話語,弓弦松開。

粉發少女向着天空放出了光箭,光箭飛速上升在頭頂的正上方擴散。

離弦的箭拖着一條櫻色的無比燦爛輝煌的長長的尾迹,滑出一道優雅的圓弧,纏繞着頭頂螺旋形上升。

櫻色的尾迹在半空之中留下一條絢麗多姿的螺旋圖案。

櫻色的圓弧升到半空,随着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下個瞬間——

「——————————」

随着一聲清脆的響聲,箭支破碎了。

萬千流光四散,在天空中無限擴散開來,爲這湛藍的天空點亮星光。

當這道櫻色的光滑過空氣的瞬間,一個美麗的星空誕生了。

這是在人世間未曾出現過的美景。

宛如挂于天際的炫麗極光,又就好比一株遮天蔽日的巨大櫻花樹。

這些實質的星星彙聚起來,組成星河,映照在湛藍的青空之中,泛起一陣虛幻而又美豔,絢爛而又神秘的七色光芒,飄落得到處都是,飄落到所有人的頭上。

「『無限』……是吧?這東西,也不是那麽了不起。」圓香說道。

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極限。體能,精神全屬于消耗品,想補充回來需要着漫長的時間。

也就是說,所謂的「無限」并不是這麽容易能夠擁有的。

這個世界上,能夠與第三魔法使平等對抗的,不會超過十人。

現在,衛宮圓香将踏入這個層面。

真的已經再也回不去了,還有那些被舍棄的東西……雖然如此,但也一定會把未來的路照亮。

爲什麽所有弓之寶具,甚至連超越限度的EX級寶具,衛宮圓香都可以完美投影呢?

這個答案,就一直存于這裏,懸于星空。

「起舞吧,今宵的幻想星河。」

下一瞬間,圓香四周的櫻色之光輝舞動起來,描繪出螺旋。

櫻色彩球懸空躍舞,粉發少女頭上,無數的光盤旋着,爲沒有星空的夜晚獻上光輝。

她的,爲神明所寵愛的,那個證據。

「彼方所叙述之神話傳說,乃此方描繪的真實幻想。」

這是,多麽夢幻至極的表演啊。

連神之力也依賴了的,任何事物都換不來的舞台。

光芒漸漸弱下,星光中的事物現出了正體。

那并不是幻覺,也不是赝品。

而是有着實體的傳說,而是真正的寶具。

祈禱、龍舌、天穹、乾坤、旭日之心、射殺百頭、軍神五兵、阿爾忒彌斯、希爾達、梵天呀、覆蓋大地、終末劍ENKI、射落九陽的白矢赤弓……

「做好覺悟了嗎?」

天上的星星都是寶具!

無數偉大之弓懸浮于半空,彷若銀河。

這些都是有着赫赫威名、永垂不朽功勳的知名之弓;這些不存在于同一時代的寶具,任一把都有着傳頌永世的傳說。今宵的星河,英雄們的偉大之證,此時隻環繞着一名少女。

曆史、傳說、神話,所有傾注了人類思念的弓之寶具此刻都在這裏!漫長的時間長河中,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有名的無名的弓之寶具此刻就在這裏!人類的幻想,可是沒有極限,沒有邊界的。

這個地方,現在已經是無限接近固有結界的狀态,名爲『無限弓制』的固有結界。

然後,該怎麽辦呢?

沒有塑造箭支的心力。

沒有真名解放的能力。

沒有幻想崩壞的魔力。

——那麽,就讓其死亡。

「一切的偉大之證,于我掌間,請消散吧。」

少女輕吟低訴。

——請凋零吧。

ApoptosisFantansm

「幻想——凋零。」

凋亡。

自我滅亡。

程序性死亡。

就是爲了當下這一刻,這一場戰鬥,而設定好的消亡。

所謂的「幻想崩壞(Broken_Fantansm)」,是将擁有龐大魔力的寶具破壞,并引爆其中的信仰之力,給予對手重創的技能。

想要引爆寶具、引發「幻想崩壞」需要極其龐大的魔力——「幻想凋零」則完全不同,其爲寶具的自殺志願。

雖然破壞力沒有崩壞時那般巨大,卻也不需要支付任何魔力。

然而……它唯一的要求是——寶具必須是爲真品。

隻有真品,而非投影的赝品,才有着志願自殺的自我意志。

…………

「去吧!」

配合圓香手的動作,舞動的光球如同豔麗的吹雪,又好比炫目的櫻花,亦或者說是隕落的群星。

就這樣,那些寶具飛舞着,飛向了周圍的敵人。

簡直就像,魔法一樣。

「————————」

沒有驚豔的爆炸,那些墜落的隕星,像是爆發的新星一般,隻是釋放出凋零前最燦爛的華光覆蓋住敵人。

寶具墜落化作的光團在這一刻于整個『世界』各處亮起。

這是最美麗的光芒,是最絢麗多彩的光芒,是超越了人類可以想象到的最偉大的光。同時,這也是最恐怖的,代表着死亡和毀滅,抹殺一切生命存在的光。

「『死』的氣息……」

原初的丘比望着自己遭到攻擊的分身們氣息迅速衰落下去,一個個難以爲繼地爬起,證明了「幻想凋零」摧毀的不光是肉體,連「生」的概念也将連同的消滅。

「Incubator,身體的儲存量夠嗎?」

抱起睡夢中的間桐櫻的圓香睥睨魔法使淡然說道,衆星環繞,有若神祗。

星星的光芒降臨隕落,寶具化爲光飄零飛散——以無數偉大之證的生命爲代價來奪取勝利,衛宮圓香于此行上了霸者之道。

凝視着這樣的粉發少女,丘比眯起了血瞳。

「……居然主動解放了起源嗎……?這就是那難以理喻的力量的由來嗎……!」

「沒錯。既然是唯一的選擇,那便是最好的選擇。」

「弓」之起源解放,這就是使用「幻想凋零」那絕大的力量的代價。

「愚蠢的人類啊,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嗎!?」

丘比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理解。

「正是因爲在你體内存有的這些真品,你才能夠做到完美的投影!現在将它們全部抽取出來,你的投影能力将會完全失去!」

「像我這樣快要死掉的家夥隻是用投影能力就能換取勝利的話,這可是相當便宜的吧?」

聽了圓香的話之後,丘比的眼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瘋掉了呢……。所以,才可能使出沒有迷茫的一擊嗎……真是超越想像呢。」

「一路走過來,用去死的決心與毅力艱難地活了下來,在最後一戰發一場瘋,難道不值得?」

丘比沉默片刻,重新露出了微笑:

「那确實值得呢。」

「一直以來它們給我的幫助,直到現在給我的幫助,我感謝它們!正因爲對手是你,它們的最終凋零才有了意義!不——應該說它們正是爲了這場戰鬥的勝利,才會一直在我體内保存着!」

「……你說得對呢。這也是那兩個家夥早已算計好的嗎?這一次看來人家是真的敗了,敗得體無完膚。」

不僅正好克制自己,而且還在最後一刻将「弓」之起源分離出來,保留下最後最終之「善」。

丘比對這樣環環入扣的安排感到由衷的敬佩。

那兩個黑白女孩,此刻正在哪裏看着這幕冷笑吧。

「聰明的人是會懂得适時放棄的……所以你選定的這條道路,便是隻能讓大愚之人通過的道路呢。」

說着無聊的話的時候群星隕落還在繼續,丘比将目光流連群星與少女這間,發出感歎。

「可能隻有像你這樣的傻瓜,才能得到神明的恩寵吧……不,應該說,幾乎所有了不起的人類,都是愚者。」

「既然堅持,哪怕愚蠢,終究還是要堅持下去。」

百之數的丘比已然沒有一個能夠再站起來,圓香邊等待着新的丘比的煉成,邊說道。

「……啊啊,沒錯——所以,人家放棄了。」

然而沒再增加新的分身,丘比回複了假面的微笑,以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舉起雙手投降。

「……咦?」

圓香是真的驚訝了。

「有必要這麽驚訝麽?人家可不是身爲愚者的人類,對人家來說,做白費力氣的事是最愚蠢不過了。除了浪費能量以外,和你繼續戰鬥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第三魔法使,是最會審時度事的家夥。

用她的話來說,雖然有可替換的身體,但被打壞還是很麻煩,其實是個非常随興怕麻煩的人。

「也就是說一般而言,隻要能在『世界』裏對抗百人以上的我還有餘力,不出動萬人左右、甚至怎樣都不可能解決掉對手的話,人家當然就會放棄了。」丘比的雙眸緊盯着圓香,「現在的你,就是這種等級的存在。」

「………………」

「那一邊,遠坂凜似乎也勝了呢——人類,果真是奇妙的生物。」

所有的丘比全部分解爲碎片,消散在空氣中。隻剩下一個丘比站在衛宮圓香的面前,撫胸躬身微笑。

「祝賀你,你赢了,衛宮圓香……完全的,赢了。」

随着第三魔法使的這句話飄散在空氣中。

——『世界』,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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