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賀你,你赢了,衛宮圓香……完全的,赢了。」
随着第三魔法使的這句話飄散在空氣中。
——『世界』,就此終結。
頭頂上的天穹開始裂解爲碎片。
空色的晶體出現又消失,星星點點分外美麗,與滿天閃耀的寶具一起爲少女的勝利獻上贊歌。
在這靜寂的瞬間,繁星祈禱的蒼穹之下,少女的聲音在世界的終焉之刻回響:
「——謝謝你們!」
衛宮圓香環視着爲自己而戰鬥的夥伴·寶具之星空,放聲高喊:
「我知道自己是什麽人,知道自己被制造出來是爲了什麽,知道自己爲什麽能如此被神眷戀——但就算這樣,我也感謝你們!」
她并不是英雄,隻是一介并不算普通的小女孩罷了。
就爲了這樣的自己,無數的偉大之證聚集在一起,幫助自己打敗了排在這個世界頂層的魔法使,以生命爲自己開啓了新的未來。
這片天空的群星就是未來的證明。
「感謝你們加入我的物語!感謝你們穿越時空來幫助我取得最後的勝利!真的……謝謝你們。」
如同聆聽到啓示一般,衛宮圓香自然而然地高舉起『真實之淚』。
花開之枝放出耀眼的光從她的手中離開緩緩浮起,凜然綻放的花朵升騰起絢爛的櫻色之焰,仿佛要燃盡整個世界。
猶如聖火炬一般的『真實之淚』成爲了星空中最耀眼的太陽。
就像是連鎖作用,其他的寶具也一一開始燃起火焰,焚其之軀。
這些穿越時空彙集到一起的奇迹,隻是爲了此時此刻而綻放。
知道衆星歸位的時限已經來臨,少女流下了道不清理由的淚水,對着在心中一直默默陪伴了自己整個十年人生的它們道别。
「——永别了,大家。」
「——————————」
所有寶具宛如告别一般在同一時間放出不同顔色的光芒!
——這是,史上最盛大的,宣告勝利的煙火。
……………………
………………
…………
「真是,太可惜了。」
清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圓香抹去眼淚,看向悠閑模樣朝自己走來的獸耳少女。
「……有什麽可惜的啊。」
「能夠将無數真品的寶具保存在體内的人,就算在人家的記憶中也隻能找出你一個呢——就這麽全部用掉難得不可惜嗎?」
最後殘留的一個丘比悠哉遊哉地說着,似乎剛才的一場大戰根本就沒發生過一般。
「不是說過了嗎,能夠在最後一戰中幫助我取得勝利,我就已經很感謝了。」
「嘿~~不過你讓它們這麽快消失似乎是個愚蠢的舉動啊。」丘比露出古怪的笑容,「難道你不怕人家突然反悔嗎?要知道現在的你能夠勝過人家的殺手锏可是沒有了。」
「——你會嗎?」
圓香抹去眼淚,翹起嘴角,定睛直視獸耳少女。
那雙眼中寄宿着強烈的意志。
「怎麽可能。」
丘比非常幹脆地斷言。
「——失信這種事,人家才不會做呢。」
正如第三魔法使所說的那樣,這名獸耳少女雖然是沒有感情的異星人——但卻是非常絕對性的中立·守秩陣營。
然後,她仰起臉,朝圓香颔首微笑。
「——那麽,就來實現約定吧。」
從丘比背後走出的另一隻丘比說道。
「!」
圓香不自覺地繃緊了表情。
「放松,放松,戰鬥已經結束了。」
看着圓香這副模樣,新走出的獸耳少女咧嘴笑了。
「隻是條件反射罷了……」
少女也發現了自己不必要的反應,嘟哝着收起了戰鬥姿态。
之前被圍在百人之海中恐怖的場景,現在想起來還讓少女感到後怕。
老實說現在她都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自己居然真的赢過了丘比。
「來。」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新出現的第三魔法使慢悠悠地走過來,朝着粉發少女伸出了手。
「……幹嘛?」
圓香還是不自覺地退了一步,警覺地問道,将手中的櫻抱得更緊了一點。
「當然是——爲了成爲聖杯呀。」
可愛少女像是對圓香的反應感到很有趣似的,嘻嘻地笑了。
「唔…………」
圓香凝視着那隻剛才差點将自己撕碎的手,面露猶豫的神色——但也隻有片刻,深吸一口氣之後她将間桐櫻交給了對方。
她沒有其他選擇,隻能選擇相信對方會遵守信用。
「多相信人家一點嘛。」
從緊張地注視着這裏的粉發少女手上接過間桐櫻,丘比抱怨似地聳聳肩。
接着她望向了手中沉睡着的少女——然後舔了舔嘴唇。
「吓……」
這個動作讓圓香變得更加緊張。
丘比沒有理會粉發少女的流露出來的強烈懷疑,而是自言自語道:
「上一次做這種事是什麽時候去了……」
「喂,你到底要做什麽?!」
看見獸耳少女一邊這麽喃喃,一邊低下頭,湊近沉睡着的間桐櫻,圓香忍不住叫道。
「嘴唇與嘴唇接觸的行爲。也就是你們人類所謂的——」
丘比看了一眼衛宮圓香,然後低下頭——
「啊——!」
少女不由自主地爲眼前所看到的事發出了驚呼。
「——接吻。」
另一個丘比微笑着接口。
——Incubator直接吻上了間桐櫻的唇。
「哇啊啊啊啊啊——!」
親眼見到這樣的場景對純潔少女來說似乎是有點太刺激了點,圓香一邊「啊哇哇」地叫着,一邊驚慌失措地用雙手蓋住眼睛。可是從張開的指縫間,卻又可以見到少女不由自主好奇窺視這邊的眼睛。
「這、這種事什麽的……要做之前說一聲啊!」圓香滿臉通紅地大叫。
當然她也立刻明白了這個場景并不是想像中那麽旖旎,而是爲了将『小聖杯』身份轉移所必要的步驟,可突然的沖擊還是讓她心跳不已,沒法平息下來。
隻見輕微的魔力流環繞在接吻的兩人周身,圓香可以感覺到這股魔力流非常規律的強弱閃爍。
每一次閃爍,就代表一次英靈之魂的傳遞。
六個。
……也有可能是七個說不定。
通過吻傳遞的英靈之魂一個一個流入擁有小聖杯機能的丘比體内。
「啊……」
在圓香眼中,和櫻連通的獸耳少女漸漸發生了顯眼的變化。
黑色的如同詛咒般的咒印漸漸地攀延而上。
從身體中心起,黑色的污泥塗抹上肌膚,少女嬌小的肢體,被黑色的塊包裹。
從她的身體上抽出、凝集、做出一個胎動着的繭的形狀。
脈動閃現着漆黑的光芒。
少女雪白幻想風格的服裝,朝着充滿災難味道的不一樣之形狀改變着。
漆黑的衣服、充滿不淨味道的魔力。
「啊啊、這就是……!」
最終形成的那個狂熱低語着的身姿,讓人無法想像會是無心的Incubator。
既神秘、又可愛——從人類眼光看,第三魔法使本來就擁有極其可愛的外表,現在緩緩站起的嬌小身影,在這些的加成下,擁有着罂粟般近似背德的罪惡美感。
「……唔嗯、這就是被惡侵蝕後的姿态麽。比想象中的要好啊。」
看着變化後的樣子,一旁的白之丘比感歎道。
「啊哈,啊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新生的獸耳少女像沒有聽見似的,看着自己的雙手發出充滿興奮與愉悅的大笑。
圓香隻能呆然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身體抖動的黑之丘比。
「這就是感情嗎,這就是新的我……啊啊,所謂的新生正是如此!」
從那陶醉的表情來看,對自己的變化一點都沒有困惑的樣子,有的隻是喜悅。
「有點像開咒印狀态。」
白之丘比饒有興趣地檢查了一會黑之丘比的外表,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那是什麽?」還沒有回過神的圓香傻傻問道。
「不用在意。」丘比聳肩,面向現在的『小聖杯』,「感覺怎麽樣?」
「——感覺非常棒,我還是第一次如此感受到得到的喜悅。」
這麽回答的黑之女孩臉上滿是欣喜,接着她用一種微妙的表情重新審視自己與間桐櫻。
「嘿~~雖然有過前例,但親吻這種行爲,無論做多少次都是很新鮮呐~」
吻,kiss,人類表達感情最崇高最神聖的一種方式——這對沒有感情的Incubator來說,要實行這種行爲恐怕是件相當複雜的事吧。
「也是呐,關于這部分的記錄也很少見,不過可惜都是些無用的資料。」
「不過作爲少見的親吻對象,人家趁着這個時候獲取了間桐櫻的全部資料~」
「嗯嗯,以後不如用她來當一些玩具的模本吧?比如說電子世界的AI什麽的。」
「正有此意~」
也許是提到櫻的名字而被刺激到,圓香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喂、喂……等一下!」
她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來回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兩個女孩,憋了半晌,呐呐地問道。
「你們……不是同一個意識嗎?」
「「…………」」
一黑一白兩個少女相互看了看,然後黑之丘比撲嗤一聲笑了。
「不不,人家是從『Incubator網絡』中分離出來的獨立個體喲。」
「之前也告訴過你吧,『我們』确實是『蜂巢意識』。」
「亦或是,『集體意識』。」
「雖說人格——唔,如果能這麽說的話——是一樣的,但這個『我』是專門用來承接『此世一切之惡』而創造出來的特殊個體,因爲不能讓『安哥拉·曼紐』污染整個網絡嘛。現在發生了什麽改變也隻有之後從資料中得知了。」
「嗯,現在的人家不是自己說——可是,很危險的哦。落入惡意的Incubator感覺真是太棒~賽高~」
振臂高呼——做出這種從來沒想過能在獸耳少女身上看到的,表達豐富感情的動作,圓香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看到粉發少女這樣的表情,黑之聖杯意識不懷好意地笑了。
「呼呼,怎麽樣?正如你所願,人家改變了。」
不懷好意。
換句話說就是——
「得到聖杯的你究竟能将人家使用到什麽地步——我會用這雙眼好好看着的,衛宮圓香。」
『此世一切之惡』,帶有惡意地笑了。
「…………」
圓香對此無話可說。
無論是突變的外表也好,還是與之前給人感覺完全不同的聲音也好,都顯示出眼前少女确實與之前、與原本的丘比有了黑與白般的區别。
跟間桐櫻完全不同——堕入魔道的櫻雖然心靈黑化,但畢竟本身有着複雜的感情。
可是丘比不一樣,這群來自異星的生物——它們沒有心。
屬性的反轉——更準确的說是朝向極端。
其質爲『無』的丘比黑化後得到的結果,就是真正的……
『此世一切之惡』!
***
這個時候,魔法使的『世界』于此刻完全終結。
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似乎魔法使的『世界』中時間與現實時間有所出入,現在似乎已經到了快接近日出之刻。
也就是所謂的,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作爲少見的極端感情精神病個體,記錄就拜托你了。」
「第一手資料人家會好好保存着的。」
「辛苦了。」
「對了對了,還有啊……」
…………
爲了适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圓香閉上了眼,聽着上面黑白雙子不着邊際的對話。
終于等到眼睛能夠稍稍看清周圍後,圓香第一眼就發現了不遠處自己的同伴。
「凜醬——!」
沒有再管那兩個興緻勃勃對話中的異星人,圓香叫着同伴的名字跑到了雙馬尾少女的面前。
「凜醬。」
「圓香。」
凜向前幾步,與粉發少女面對面,輕聲回應道。
相互呼喚對方的名字,隻需看着對方的眼睛便已訴說了一切。
一切盡在不言中。
現在就剩下最後一人。
「————————」
恰在此時,被英靈的思念所侵蝕的空間——固有結界所在的空氣開始扭曲起來。
一名少女的身軀逐漸顯現出來。
「你是……!?」
凜發出了驚呼,圓香瞪大了雙眼——
出現在驚訝的兩人眼前,浮在半空中的那是——
「…………」
黑翼的黑色少女居高臨下俯視兩人,無聲地笑了。
「啊啦啊啦,這不是Master和衛宮圓香嗎。」
從虛空中現出身影的她居高臨下地看着驚訝的衛宮圓香和遠坂凜,似乎對她們的表情感到奶滿意。
「你是……Archer?」
一開始的驚訝過後,遠坂凜面帶猶豫地問道。
也難怪身爲Master的她也感到不确定。眼前的從者雖然外表跟Archer一模一樣,但風格轉變之大完全是換了個人。
「是喲,Master。妾身正是汝真正真銘的Servant。」
葛麗卿臉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美豔笑容。
「——雖然是,被『此世一切之惡』污染過的罷了。」
「!?」
凜身體一震,猛地後退。
而圓香——
「好了格醬,不要再捉弄凜醬了啦。」
則露出了苦笑。
「咔哈哈哈哈哈~~Master汝的反應太有趣了~~」
面對圓香的拆穿,魔女原本緊繃着裝邪惡的臉突然松馳了下來,綻開了愉悅的笑容。
「怎麽……回事?」
隐約猜到自己被耍了的雙馬尾少女摸不着頭腦,來回看着兩人。
「啊,那個凜醬,格醬她是——」
「怎麽了,妾身可是Master汝真正的Servant喲?」
打斷了圓香的話,魔女似乎感到很有趣似地,繼續用惡作劇般的口吻逗弄自己的Master。
「告訴過汝的吧,Master?妾身的真名——克瑞姆希爾特·葛麗卿!」
「那——」
凜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那的确是自己所得知的Archer的真名沒有錯——雖然當時完全是當作Archer想要蒙混過關的鬼話。
而且,Archer明明也承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是「英靈圓香(Madoka)」沒錯啊……
「呃、可是、那個——???」
凜已經完全混亂了。
「凜醬,你隻要把格醬和Archer想作是一體兩面就可以了。」還是圓香苦笑地爲遠坂凜解釋道。
「……也就是說,如果哪裏出了問題或者說是在平行世界,圓香你有可能變得葛麗卿這樣羅?」
凜揉着太陽穴,勉強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種說法真叫人火大!」
「嘛……會怎麽樣呢。」
魔女顯得非常不滿,而勾起了對另一個自己的回憶,圓香有些悲傷地笑着敷衍過去。
看到這樣的圓香,直覺地感覺到什麽的凜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不過認真要說的話,格醬應該是算作Archer的寶具就是了。」
「切——」
魔女似乎對圓香的揭穿很不滿意。
「寶、寶具!?」
凜眨眨眼,十分不淑女的張大了嘴巴。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完整人格并可以獨立出來的寶具存在,眼前的葛麗卿完全可以當作另一個強力Servant來看待!
不過确實……聽說在第三次聖杯戰争中,當時北歐的湖之國,芬蘭的魔術名門Edelfeld當家的兩姊妹一起參戰,
共同擁有一名Master之位置,并以兩個不同的方向叫出同一名Servant(Saber)的正反兩面來各自使用——現在看來自己的Archer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況。
自己的Archer似乎比想像中更厲害的樣子啊……凜毫無實感地感慨着。
雖然經常不見人,雖然一個照面就被英雄王的天之鎖鎖住了,雖然被不知從哪射來的聖槍刺得不醒人事幾乎退場,雖然最後面對英雄王還是輸了——這麽曆數着自己所見,凜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不過,看現在這情況赢了那個看上去不比英雄王弱的第一魔法使Avenger,那麽應該比想像中要中用點……吧?
「……對了,Archer呢?」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正在腹诽的對象還沒出現。
「她啊……」
魔女擺出不加掩飾的厭惡表情——但在圓香看來卻有種深刻的「恨其不争」的意思——撇了撇嘴。
「大概還要一陣子吧。」她随即補充,「總之那個愚蠢複仇者已經敗亡,僞善者交給妾身的任務也已完成。」
「任務?」圓香疑惑道。
魔女咂了咂嘴,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朝着兩人前方一點。
空氣中再次泛起漣漪——在兩人的前方地面上,一個嬌小的人影漸漸浮現。
「——看,就是這個大麻煩。」
魔女繞了繞一縷櫻發,給出了惡意的評價。
「——依莉雅!」
沒有理會葛麗卿的話,圓香大聲叫了出來。
粉發少女跑到倒在地上和櫻一樣處于昏迷狀态的冬之少女身邊抱起她,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身着天之禮裝緊閉雙眼的依莉雅雖然身上沾着些灰塵,但所幸看上去并沒有受傷的樣子。
「……看上去沒什麽事呢。」
慢了圓香一步過來的凜也察看了一會,慎重地道。
「嗯。」
圓香點頭贊同,然後輕舒一口氣,放下之前一直提起的心來。
「差不多,人也快到齊了吧——人家已經能感覺到,之一的時間已經到了。」
黑白丘比們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其中白色的家夥這麽說道。
「哎呀哎呀,該說是幸好還是可惜呢,依莉雅的體内沒有英靈之魂。」言下之意即是不用再接吻了。
黑色的家夥看了一眼依莉雅,随即就像失去興趣似的轉向了葛麗卿,舔了舔鮮紅的唇——與此相對,魔女眯起了鮮紅的眼。
「我們很相似呢。」
「别說笑了,汝怎麽可能與妾身相提并論。」
——相同印象色的葛麗卿與黑之丘比之間的對話,就在葛麗卿充滿厭惡與不感興趣的咂嘴中結束了。
「喂喂,圓香,那是?」
凜拉了拉圓香的袖子,小聲地向她詢問這個似乎是新出現的第三魔法使。肉體改造?還是人偶師?
「就是之前我跟丘比所約定的,代替櫻的那個……」目光依舊在依莉雅臉上的圓香也小聲向凜解釋。
「啊……」
回想起來的凜恍然大悟,看了圓香側臉一眼。
跟自己與大師父不同,衛宮圓香與第三魔法使Incubator毫無疑問是認真地相互奪取性命的戰鬥吧。
看到現在這原理不明的分身,凜開始思考圓香究竟是經過怎樣九死一生的嚴苛戰鬥才獲得勝利的?
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白色的丘比。
就在她的視線落在獸耳少女身上時——
「——呀!」
突然與獸耳少女的眼睛對上了。
白色的丘比扭頭看向自己這邊的舉動吓了凜一大跳。
可少女很快就發現了第三魔法使看的對象并不是自己,而是透過自己看着她身後的某人——
「遲到太久了吧——因爲是主角所以壓軸出場嗎?」
已經不用明說這個時候會出現的人是誰——凜第一時間轉過身去,帶着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情,決定總而言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吼那一聲再說:
「Ar——……」
凜的聲音被堵在了喉嚨中,并且再也沒法繼續下去。
現在出現的Archer就是有着如此的魅力。
「………………」
這位無聲無息出現的少女雙手像握着誰的手一樣放在身前,微微彎曲著脊背,雙膝跪倒在地上,雙眼緊緊得閉合在一起。
櫻發女神臉上充滿了憂傷,猶有淚痕。
但是,那憂傷并不使她沉淪,哪怕是破曉前的深沉黑暗中,她的光芒也一直沒有消失。
一種寂寥、卻又莫名溫暖的情緒頓時傳遍全身。
圓香和凜像是被凍住一般沒有了動作。
所有人都躊躇不前。
「Archer……」
看着這樣的弓兵,圓香的心也不自覺地揪了起來。
「……啧。這個笨蛋……!」
葛麗卿用幾不可聞的聲音罵了一句,不過之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飄到了Archer身後,雙手抱胸默默站定。
風吹起,撩起塵與衆人的頭發。
……終于,沉默的圓香率先開口了:
「Ar、……cher。」
聽到粉發少女呐呐的喚聲,Archer渾身一顫,然後緩緩睜開了金色的眼瞳。
「……啊。」
看了圓香與凜一眼,Archer垂下眼簾,簡單地應了一聲。
以此爲信号,弓兵周身的奇特氛圍消失了。
這個時候,圓香她們才發現Archer的身上到處有着細小的傷痕,那頭美麗的櫻發也變得有些雜亂。
「Archer,Avenger她……」
圓香艱難地張開了口。
「……已經,不要緊了。」
Archer輕聲回答。
那雙亮金色的瞳孔中,悲傷的神色一閃即逝。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是嗎。」
圓香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隻是短短地應了一聲。
一定是經曆了激烈到慘痛的戰鬥吧。
能将強如神祗的Archer逼得這麽狼狽,圓香無法想像在固有結界究竟發生了什麽。
「……嗯。」
像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Archer默默搖了搖頭。
既然Archer不願多談,圓香也就沒再追問,凜也猶豫了下,默默地閉上了嘴。
櫻發騎士轉向了漆黑炎柱的方向,平靜地說:
「圓香,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像是被她的動作牽引一般,所有人都将視線轉向了大聖杯的方向。
相互交換了視線,圓香重重一點頭。
「——走吧。」
一起去到那聖杯應許之地。
老紳士澤爾裏奇不知何時再次站到漆黑炎柱一旁,用溫暖的眼神注視着這邊。
他與白之丘比分站兩旁,但不再似守衛,而是好似在列道歡迎。
黑之丘比此刻就位于漆黑炎柱之前,眯着眼注視着圓香一行。
帶着櫻與依莉雅,一行人重新來到了聖杯之前。
但此時此刻,她們的身份是爲勝者。
丘比如同司儀一般撫手獻禮。
「恭喜你。恭喜你們。恭喜你們成爲了第五屆聖杯戰争最後的赢家,擊敗所有強敵,得到了最終最棒的禮物。」
三大魔法使于此全面敗退。
今後還會有人能完成如此奇迹般的壯舉嗎?
……不過完成這個壯舉的人們,此刻還要面臨一個新的問題。
「啊,在此之前請等一下。」
Incubator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少女們都流露出戒備的神色。
粉發少女直接開口:
「……什麽意思,你還要阻止我們嗎?」
「不不不,隻是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擺在你們面前的問題罷了——當然,隻是确認,不是阻攔。」
煞有介事地說着,丘比舉起手做出投降的動作,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确認什麽?」圓香皺起了眉頭。
于是丘比面帶微笑地回答:
「确認——聖杯的歸屬。」
「……?」
「……啊。」
圓香對意料之外的答案疑惑地歪起了頭,而凜卻像是被提醒後突然想起來了一樣輕聲叫道。
隻聽接下來丘比解釋道:
「所謂聖杯戰争,是決出最後一名Servant的死亡淘汰賽。而需要留下最後的Servant,因爲隻有身爲靈體的他們才能爲Master捧起聖杯。之前也跟你說過了吧,Sa……不,還是稱呼爲Archer吧。」
獸耳少女看了一眼櫻發女神,刻意似地轉口道。
「這名Servant所擁有的EX等級獨立行動,偏偏可以讓她所認同的其他Master的令咒産生效令——遠坂凜是Archer的Master,而衛宮圓香擁有令咒。」
她的目光在圓香和凜之間回轉,意有所指地道:
「……那麽,你們誰要捧起最後的獎品呢?」
「…………」
聽見丘比的話,圓香不自覺地看了身旁的雙馬尾少女一眼。
「——這種把戲未免太無聊了吧,魔法使大人。」
凜搶在圓香之前開口了——她繞着自己的馬尾,語氣中滿是不屑的傲然。
「圓香得到和我得到又有什麽區别?想離間的話也找找對象啊。」她瞟了圓香一眼,然後昂然仰起頭,大聲斷言,「我早就決定将聖杯的處置權交給圓香——我們之間擁有的牢不可破的羁絆,絕不是你所能斬斷的!」
「凜醬……!」
被圓香一臉感動地看着,凜轉過臉去,像掩蓋什麽似刻意大聲道——即使是在黑暗中,圓香也能看見那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的臉。
「别、别誤會了啊!我隻是以朋友的立場認爲你比我更适合決定罷了!才不是爲了你呢!」
「是,是,真不愧是教科書般的傲嬌呢。」
毫無感慨之意地感慨道,似乎也自感無趣的白之丘比不再多說什麽,自覺讓開了道路,現出了身後的黑之聖杯。
「……衛宮圓香,以及遠坂凜。」
接替另一個自己,黑之丘比用無法在白之丘比臉上看到的,充滿生氣的真實笑臉看着圓香,然後張開了嘴。
「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者啊,恭喜你們走到了此物語的最後。」
與白之丘比聲線完全相同,卻蘊含着期待、愉悅、憐憫、揶揄,以及無盡惡意的聲音——
「——那麽,得到我的,究竟是誰呢?」
這麽直接問了。
…………
「圓香。」
凜看向粉發少女的眼神說得很清楚:一切都看她的決定。
「嗯。」
圓香有力地點頭回應。
這個時候不能再猶豫,猶豫的話就是對這份信賴的污辱。
「呼——————哈——————」
衛宮圓香深吸了口氣,然後望向前方。
猶有傷痕的臉上,流露出的是常人難以想像的覺悟。
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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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己得到聖杯
2、讓凜得到聖杯
來,選擇吧,諸位玩家。
接下來還會有一些作者的惡趣味選項出現,隻有全部選中才能進入真實的結局。
現在是交給曾經擁有許出颠覆世界願望的隐之靈魂經曆的圓香?
還是交給責任心強烈一心爲着這片土地與居民而想要毀掉聖杯的凜?
身爲玩家的你選擇的是哪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