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地仙@第002章女神和女漢子

文/polarisa

駕駛着紅色跑車，飄行在遼甯307高标準省級公路上，于潔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夠派。一個華東師大畢業的年輕女孩，就因爲在校期間選修了财務管理專業的第二學位，實習期間居然找到了一份商務代表的工作。

于潔的家在海洋市的南部鄉鎮，是個土生土長的東北人。盡管在南方上了四年大學，已經習慣了大都市的生活節奏，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自己作爲北方女孩，将來的日子應該在北方生活。于潔的同學關系還不錯，現在人已經在北方，每天還要有很多來自南方的長途電話，有同學的關懷，更有準男朋友的每日問候。于潔無論從相貌、身材，還是氣質，都算是一位美女。在學校裏，如同飛蛾撲火的男生，不顧一切的追逐着她。

一個南方的學校，自然男生大多來自南方。于潔的眼裏看不到南方男孩的好，覺得他們盡管很陽光、很聰明、很精緻，卻沒有北方男人的陽剛和樸實。童年時代、少年時代近二十年的浸潤，加上戀父情結，嬌小的她，期待着坦坦蕩蕩、高高大大的北方漢子闖入她的心扉。

于潔已經聯系好接收單位，海洋市教育局，将來指定分配到市立六家中學之一。去年夏天就回了家，來到縣城參加教育局一年一度的教師招聘，與另外兩百餘名學子一起脫穎而出。去年下半年她在五中實習，半年的實習過程非常順利，稍有嘉許的實習鑒定已經送回了學校，兩個學位的論文答辯已經完成，現在隻需要等着畢業就可以了。

上個月于潔回到縣城，想想還有三個多月才能畢業上崗，索性去找一份臨時工作。非常幸運的，居然讓她碰上一位香港老闆招聘商務代表。這位香港老闆原來就是海洋某食品合資企業的港方股東，現在那家企業的中方股東破産清算，香港老闆想把合資企業全部吃下。上個月特意來到海洋，上下打點關系，據說已經搞定，就差聘請一位職業經理人出任總經理。

于潔的身體不太好，雖然不至于病仄仄，不過也顯得很嬌弱。每月那幾天的時候，偶爾會因爲勞累、貧血而暈倒。于潔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從不在人前表現出自己的柔弱，力所能及的事情總是搶着幹，因此無論在學校、在實習單位，都表現出非常的積極和敬業。因此，于潔應聘商務代表，港資老闆很滿意，對她非常信任，很多業務直接授權她辦理。

今天一早，于潔作爲港資老闆的商務代表，要到那位職業經理人家中訪問，作前期準備工作。去的地方不在城區，爲了方便，港資老闆特意把自己小蜜的車子撥給她用，一輛紅色本田跑車。于潔大三的時候就考了駕照，這一年當中，開過幾次同學的車子，應該不算生手。車子剛啓動那會兒，動作自然流暢，老闆非常滿意，囑咐一聲路上小心就再沒多說。現在，一個人駕馭着這輛紅色跑車，在省級公路上飛馳着，于潔多希望以後的生活也能如此惬意。

路上問過幾個人，于潔很快就找到這位未來總經理的家。一個很普通的小村子，一個很普通的小院子，于潔站在門外，捏住不鏽鋼門環輕輕的敲了敲門。

程雲海從海上回來，進門看見程建國站在南院牆下，陰郁着着臉望着牆外。程建國下崗以後，大多時候都是這個樣子，近來好些了，不知今天一大早怎麽又這樣。程雲海沒打招呼就進了屋。

國嫂已經做好早飯，看見程雲海進來，招呼趕緊吃飯上學。

程雲海吃了兩口，忍不住還是問了，“媽，我爹又怎麽，這麽些日子怎麽還想不開？”

國嫂是個爛好人，也可能就是這個性格，和國嫂的稱呼很貼切，國家的嫂子，管得太寬了吧？國嫂談了口氣，擦了擦眼角，低聲說：“一大早漁工商集團的老職工來了很多人，剛剛走。”

“哦，來幹什麽？”程雲海放下筷子，有些嘲諷地說，“來看笑話麽？我爹都淪落到這步田地，他們怎麽還好意思上門？《黨員幹部來信》、《群衆來信》都聯名寫了，還要做什麽？！我爹不就是自定工資十萬，擋了他們發财麽，還至于害人到這步田地？新來的市委書記年紀小、不懂事，他們也不懂事麽？”

國嫂苦笑了一下，憐憫心依然沒有放棄，低低的勸說着他，“他們也可憐，公司倒了，和你爹一樣，都沒有了收入，都快揭不開鍋了。聽說好幾家孩子還都在上大學，這樣沒有了學費，苦着呢！”

看着程雲海沒有說話，國嫂繼續泛濫着同情心，“今天他們是來傳信，說是冷藏廠今天拍賣，讓你爹過去說話，不要讓銀行拍低了。縣裏承諾，拍賣後多餘部分，給公司下崗職工搞失業救助基金。”

程雲海嗤了一聲，眼睛看着院子裏的父親，嘴裏很平靜、很清晰的吐着字：“媽，告訴我爹，不用管那些人，咱家也不差那兩個錢！他們以前怎麽沒想到還有今天，自作自受！”

程建國一直在低頭聽着家裏的聲音，聽到這句話，茫然一擡頭望着牆外遠處的海，似乎堅定了什麽，一時間跟雕像一般，一動不動。

國嫂看了老頭子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一家三口各自想着心事，沒有人吃飯。忽聽院門外有人在敲門，接着傳來一個甜甜的女聲：“你好，請問程總經理在家嗎？”

程建國微微轉過一下頭，看了一眼屋裏的母子倆，應着國嫂的目光，也不說話，點點頭、搖搖頭，轉身徑直進了院子裏的書房。看到母親打算起身迎客，程雲海趕緊搶先站了起來，說聲“我去”，轉身就去開門。

院門打開，街上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笑容青春亮麗的女孩，一身标準的職場女性打扮。看見程雲海出來開門，向他點了點頭，女孩又問了一遍：“你好，打擾一下，請問程總經理在家嗎？”

程雲海看着這個女孩，很漂亮的花瓶。第一眼看上去，有一種混血兒的迷人氣質，看上去身子很柔弱，卻顯出陽光和精明。“請問你是？”程雲海出聲問道，心裏卻有些八卦，哪裏來這麽一位？老爹已經下崗了，不會是找錯人了吧？

“先生，你好。我是港洋食品港方出資人鄭董的商務代表，受鄭董的委托，上門拜訪城建國程總經理。請問你是？”女孩甜甜的笑容，天真無邪。

程雲海還沒有答話，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我是程建國，請進。”聽父親這樣說，程雲海一側身給女孩留下一個通道。

女孩向他點點頭表示謝意，轉頭迎着程建國的目光，“程總，你好，很高興見到你。鄭董想邀請你繼續出任收購後的港洋公司總經理，委托我來商談具體事務。事情有些着急，冒昧登門請不要見怪。”女孩簡單的表達了自己的來意，臉上倒是蠻誠懇、蠻尊敬的。

“哦？請進，我們屋裏談。”程建國的臉上劃過一絲喜色，瞬間又收斂了起來。他在前面給女孩領路，程雲海也跟着進到屋子裏來。

程建國和女孩坐下，程雲海很麻利的給兩個人沏上一杯淡茶。沏茶的時候，女孩作了自我介紹。客氣了一番，女孩就說明港商的意見，希望程建國今天能夠随同他們參加拍賣會，事後并能夠出任總經理，負責整個公司的運轉。

之後兩個人探讨了拍賣過程中可能的報價，以及競拍過程中可能發生的事情和應對措施。最後，女孩撥打了一個電話，是給鄭董的，随後遞給程建國，兩個人又在電話裏寒暄了一番。

這之間，女孩落落大方的談着話題，專業、透徹，就連程建國也是微微點頭。

這些看在眼裏，程雲海自然而然對女孩有了新的觀感：看來，這位不是個花瓶，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女神外加女漢子合體吧？

聽着他們說話，程雲海在旁邊煞有介事的端詳着女孩：微微有些嬰兒肥的圓圓臉蛋，象一客奶油蛋糕，給人一種吞進嘴裏的沖動；眼眶深陷，美目流盼，瓊鼻高挺，櫻唇微挑，甜美的感覺渾然天成：這麽可愛迷人，一定是混血兒。

程雲海的心底忍不住泛濫，要是能追到這樣的女孩，玩玩戀愛的日子，也許會很不錯。

正胡亂想着，忽聽他父親輕喊一聲：“雲海，你送一下于小姐。”也許是感覺到自己即将東山再起，程建國一改這些日子的頹唐形象，言語之間顯得很有底氣。

程雲海趕緊站起來送女孩出門，看着女孩的背影，步履輕盈，風姿卓若，他的心裏浮想聯翩。女孩出了門，沒走多遠，上了一輛紅色跑車，禮貌的招招手，絕塵而去。程雲海有點失落的走了回來，想到商務代表的白領職位和紅色跑車，不免有點自愧，努力搖搖頭打算忘掉。

程雲海晚上回家，見父母也是雙雙剛剛回來，覺得很奇怪，一問，原來是鄭董邀請他們參加一個小型家宴，鄭董也攜帶夫人參加。國嫂說到最後，嘴裏有些恨恨，香港人真不像話，說什麽吃家宴，居然帶個小蜜去，兩個人在酒席上很不檢點。說着，國嫂的臉上甚至有些羞紅。

程雲海聽得心裏莫名的一痛，有點失望的問，“小蜜，就是今天早上來我們家的那位？”

程建國喝得有點多，聽他這樣問，木然的轉過頭，盯視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一會兒才說，“今早上那個于潔啊？不是，人家是好女孩兒，不過也快解雇了。今天鄭老闆買下了港洋公司，完成了收購計劃，也沒有必要養個臨時的商務代表。不過，雲海，你将來可要向那個女孩學習，考上本科，再自修一個專業，雙本科、雙學位，嘿嘿，有能力。”腿一歪，醉的有些站立不住，國嫂急忙攙進卧室。

國嫂伺候丈夫睡下，又出來給程雲海做了宵夜。看他吃着，陪他說說話。拍賣的結果出來了，五百三十萬元，剛剛夠償還銀行貸款。那些老貨們盼望的失業救助基金成了泡影。這和那些官員的答複沒關系，是你們原來的廠子爛了，賣不上價格。

程雲海一邊吃飯，一邊嘴上說：“泡影，也就應該泡影！市裏當初安排的評估公司，評估結果隻有五百一十萬元，現在能夠加到五百三已經很不容易，真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爲了整倒我爹，過去作出那麽離譜的評估報告，那時候沒人鬧騰，現在才知道集體資産流失？！哈哈，自作孽不可活，真是現世報。”

國嫂似笑非笑的聽着，最後來了一句：“你爹心裏不痛快，過去香港人出資不到一半，集團能控股。現在香港老闆就花了六十來萬美元就買下了全部股份，覺得心裏窩囊！你也知道，漁工商集團就像你爹的孩子。”

程雲海望着卧室方向，癡癡的看了很久，歎了口氣：“媽，明天早上勸勸我爹，都過去了，也不是咱們家的東西，都沒有了也沒什麽，别太在意。對了，一定要接受港方的聘請，幹這個總經理，反正廠子又搬不走，創下的稅收還是交了咱們大陸，安置的勞動力也是咱們本地人。最重要的是，這次咱們掙的是自己的錢！另外，畢竟有個工作幹着，比在家賦閑心态會好，總是這麽憋着，可不要憋出什麽病來。”

國嫂點點頭，看來說到他們心上了。

第二天一早，程雲海下海回來，父親已經被公司的車子接走了，聽母親說，父親去籌備新公司了。

等到晚上回來，程建國面容有些疲憊，不過少了以前那種陰郁，程雲海的心裏有點舒坦。吃宵夜的時候，聽着父親說起食品公司的事情。

原來鄭董并沒有另外出資買冷藏。當地政府爲了溜須港商，集團倒閉後，食品公司終止清算，不但全額退還港商的股金，而且居然還分紅？！這次收購冷藏廠，鄭董用的僅僅是分紅款？！今天，程建國到評估公司和銀行問了一下，以冷藏廠作爲抵押，拍賣價五百來萬的冷藏廠，不改造、不裝修，居然可以評估到三千萬元，折扣後貸款一千五百萬元！

鄭董這次不但不用出資，還能夠利用貸款擴大經營規模到原來的一倍半，增加資本到一千萬美元。看這利滾利滾好了港商，白白的撿個冷藏。幸好隻是港商，要是韓國合資方、日本合資方，那些招商的官兒們還真成了賣國賊！

之後的幾天，程建國似乎煥發了青春。

資本一千萬美元的外商獨資企業，在所屬地級市——遼大市招商局都挂了号，開業時遼大市副市長都來剪了彩！在國内現在的這個合資政策下，爲了招商引資，港資企業的利益看起來似乎高于當地政府。水漲船高，程建國搖身一變，成了上級駐市企業的老總，再也不用受市政府的窩囊氣，恢複了過去那種引人注目的生活。

從過去的漁工商老總，轉變爲食品公司的老總，漁業問題已經不再拷問程建國内心的責任感，生活似乎一下子就變得那麽自然。

身份的恢複，人氣也跟着恢複，每天晚上家裏又熱鬧起來。程雲海晚上自習回來，還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過去滿座的高朋在一年的雪藏之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又都鑽了出來！他們的臉上沒有羞愧，隻有過去的日子裏熟悉的谄媚。

程建國的複出，雖說是個好事，程雲海心裏卻不痛快。傍晚到食堂就餐，遇到班主任，特意攔下他，問他父親的事情，臨走還撂下一句話，說什麽他的化學需要補習了，讓他明天早自習直接到他辦公室，化學教研組。想想靈魂工程師們又要開始騷擾了，他就有些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