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陽城下,馬騰軍大營。
得知敵軍數量已經達到七八萬後,龐德一方面把部隊聚攏在泾陽城十裏外早已紮好的營寨之中,一方面派人星夜馳往新平請求馬騰派兵支援。
此時馬騰軍分爲東西兩寨,東寨由龐德、楊秋駐守,西寨由梁興、侯選駐守,兩寨扼守險要,互爲犄角之勢,開始的時候,并州軍試探性的進攻了幾下,如果攻打東寨,西寨就會來馳援,如果攻打西寨,東寨就會來馳援,如果兩寨一起攻打,就會被強有力的防禦打得落荒而逃。無奈之下,并州軍就将兩寨圍得水洩不通,然後指着馬騰軍破口大罵。
“逆賊龐德,滾出來受死!”
“馬騰乃是漢羌交合所生,不服教化,你生爲大漢将軍,竟然妄想奪漢家城池,真是羞煞你冢中的列祖列宗!“
“哈哈,就憑你們這狗膽,也敢說自己是西涼軍?簡直就是一群鼠輩!”
“鼠輩們,快出來和爺爺決一死戰!”
看到龐德閉門不出,營外的并州軍紛紛破口大罵,呂布已經下了命令,那個罵的狠,那個罵的有激情重賞,所謂重賞之下,必有罵夫,因此并州軍陣中聒噪不已,罵聲不絕,盈蕩曠野。
他們不單單罵馬騰,還把他手下的武将紛紛題名道姓的問候了一下祖宗十八代。龐德還沉得住氣,但是楊秋和駐守西寨的梁興、侯選等人幾乎把帽子都氣歪了,尤其是梁興,若非侯選拼命阻攔,他早就打開營門,帶着人馬出去給并州軍一點顔色瞧瞧。
“梁興将軍稍安勿躁,休要中了高順的誘敵之計!那厮在虎牢關擺陣誘殺聯軍數萬将士,若我們此時出去,必中其計”
侯選一身戎裝,手提鐵矛,攔住帳口,苦口婆心的阻止了暴怒的梁興。看到梁興稍微有點平靜,侯選又繼續勸說:“龐德已經星夜派人去向馬騰求救,援軍不日便會到達,我們就此固守待援,如果不小心丢了營寨,壞了馬騰的大事,我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他砍”
梁興聞言,重重的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案後獨自喝悶酒。局勢就這樣僵持着,寨内的西涼軍巋然不動,寨外的并州軍罵聲不絕。
此時已經是五月中旬,到了晌午時分,天氣愈發的炎熱.火辣辣的太陽挂在頭頂,炙烤着并州軍汗流浃背,開始有人摘下頭盔蹲坐在地,打屁聊天,更有甚者,将搶來的西涼軍兜頭安安穩穩的放在地上,然後解開褲腰帶開始噓噓。
“哎呀,侯選你不要攔我,氣煞我也!”
看到本方的兜頭被并州軍拿來當尿壺,本來已經火冒三丈的梁興再也把持不住心中的怒火,挺槍縱馬,率軍殺來,侯選怕梁興有失,也率領着數千兵馬緊随其後。
正在整頓兵馬的龐德忽然聽到營外喊殺聲震動雲霄,大驚失色,正要差人打探,就見楊秋掀帳而入:“梁興和侯選已經領兵殺出西寨”
龐德大怒,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匹夫,兩個匹夫”
“令明,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你快想想辦法”
龐德聞言,焦急地在帳内來回踱步,如果西寨被奪,東寨就岌岌可危,當務之急就是把兩人追回來,龐德悠然轉身,指着楊秋大喝:“你速速去泾河準備渡河的船舶,我把他們追回來退回新平”
楊秋不敢怠慢,高聲應諾一聲,便轉身邁出大帳。龐德旋即也提起落兵台上的大刀,沖出帳外,點齊兵馬後,率軍追了上去。
寨門大開,梁興和侯選率領一萬西涼軍蜂擁而出,殺了個并州軍措手不及,一場混戰下來,奪得不少金鼓旗幡,看到旌旗下的高順落荒而逃,梁興挺槍縱馬,奮勇直追:“高順哪裏走!”
張繡勒住戰馬,拍馬舞槍,來戰梁興,兩人在疆場上槍走龍蛇,猶如轉燈兒般厮殺了近十個回合,張繡料敵不過,撥馬便走。梁興挺槍大笑:“并州軍也不過如此,敵将哪裏走,吃我一槍!”
隆隆鼓聲之中,雙方一場混戰,并州軍又敗一陣,丢下許多辎重、糧草,回退二十裏。
看到并州軍敗走,梁興歡喜不已,想要下令全力追趕,被侯選攔住勸谏:“将軍,不要追了,以免敵軍有詐!”
瞥了侯選一眼,梁興洋洋得意道:“剛剛某看見高順旌旗,便要沖陣去生擒他,這厮走得快,便讓他僥幸逃脫,在某看來,高順隻是徒有虛名,你不敢追,某自領兵去追”
梁興說完,撥開侯選,率領着大軍追襲而去,侯選無奈的歎了一口,隻能領軍緊随其後。梁興看到不遠處縱馬狂奔的高順,立即揚槍大罵:“高順小兒,那裏去?”
梁興連戰連勝,已經嚣張跋扈到極點,甚至自比鲸布、樊哙,根本不把并州将領放在眼裏。
“敵将休狂,并州高順在此”
并州軍旌旗開處,高順勒馬提绺,提刀縱馬,來戰梁興。
兩馬相交,戰有十五回合,高順賣個破綻,甚至讓梁興挑掉頭上的兜頭,看似險象環生。實在拿捏的毫厘不差。
“哎呀,敵将果然厲害,某不敵也”
說完之後,撥馬敗逃。
看到威名赫赫的高順差點被自己一槍刺于馬下,梁興暗呼一聲可惜,看到落荒而逃的高順,梁興就好像看見一隻烤鴨在飛,當下哪裏肯舍,拍馬舞槍,拼命追趕。
梁興追得正急,到了一處山坡,高順忽然撥馬而回,大笑道:“無謀之輩,中我軍師計也!”
大笑完畢,高順扭頭大喝:“張繡何在?替我斬了這厮!”
“末将在此”
随着一聲雄壯的允諾,張繡白甲銀羁,縱馬而出,出陣之後也不答話,飛馬直取梁興,兩馬相交,張繡怒斥一聲,奔着梁興的咽喉連刺三槍,每一槍都如白蛇吐信,刁鑽迅疾,槍槍緻命。
梁興大驚失色,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剛剛被自己打得落荒而逃的張繡,此時的武藝竟然如此了得,隻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武藝本來就處于劣勢的他隻能苦苦招架,倉促接了張繡四五個回合後,一着不慎,便被一槍搠穿了咽喉,挑翻在地。一聲慘叫,當場斃命。
看到梁興被并州大将一槍挑下馬下,侯選立即喝令士卒快退,就在此時,山谷兩側響起一道清脆的棒子響,兩邊伏兵,盡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