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杜舞雩仿佛經曆了一世又一世。一世又一世的記憶傳承不斷湧來,他看到了自己的生生世世,看到了一個個不同的自己,不同的人生,不同的人格,還有不同的天與地。
看繁華落盡,轉輾流年,無盡的黑暗中傳來一縷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杜舞雩的靈魂被金光完全籠罩,一道誦經聲傳來,玄之又玄。。。。。。
“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汝觀萬世人生,經萬世之地,曆萬世之天,再受吾天地人,三才之道,吾已功德圓滿。馬有千裏之行,無人不能自往;人有縱天之志,無運不能自通;時也,運也,命也,非吾之所不能也!”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飄渺。
“轟!”
又是一段記憶碎片湧來。杜舞雩知道,這下可不是什麽傳承,這是時空的錯亂與記憶的重疊,這是要奪舍的節奏哇。
。。。。。。。
苦境,傲月帝國,青陵城。
輕煙雨小,望裏青難了。一縷斷虹垂樹梢,又是亂山殘照。青陵城中,暮雨絲絲吹濕;杜府更是倦柳愁荷風急。此時的杜府,上下愁雲一片,壓抑得連雨水都是凄涼的。事故,發生在七天前。七天前,杜家大公子杜舞雩被人從百裏之外的千雲谷擡了回來,到現在依舊昏迷在床,不省人事,全青陵城有名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可悲,可歎,年紀輕輕的杜家大公子——杜舞雩,眼看就要魂歸中陰界了。
青陵城最有名的大夫,華老先生斷言,杜家大公子最多隻能昏迷七天,七天之後要是還不複蘇,那就算是神人下凡都無力回天了。今天正是斷言中的最後一天,杜府上下無比焦急。等待,永遠是最難熬,最無奈的事。
杜家别院内,一個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年,此刻正躺在華床上,雙眼緊閉,臉色無比蒼白。床邊,一白衣少女端坐床前,秀拳托着下巴,嬌眉緊蹙,靜靜地注視着他。她一直都堅信,他一定會醒過來的,因爲他還有太多的承諾沒有兌現,所以她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哪怕是已經好多天沒有休息了。
屋外,三位少年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正是他們把杜家大少擡回來的,他們都是杜家大少的好友,同時,也是青陵城其他三大家族的公子。
一襲紫衣,頭戴紫金冠,不停地搓手的劍眉少年,楊家大少楊紫陌。
那位不修邊幅,散披着一件青衫,随意地坐在台階上,嘴裏還叼着一根香草的少年,戴家二少爺戴天一。
另外一位少年,身材高瘦,穿着一件藍衫,手持一把藍金邊的折扇,不停地來來回回地在屋外踱步,要不是屋裏被蒼穹世家的三小姐蒼穹月霸占了,恐怕他早就走進去了。他是青陵城四大家族之首,沈家的大少爺沈瞑楓。
他們與杜家大少杜舞雩并稱——青陵四少!
其實,杜舞雩現在特别震驚,特别興奮,還特别郁悶,五味雜陳啊!另杜舞雩震驚的是,他竟然真的借屍還魂了,而且與原主人的記憶也完美融合在一起。雖然此杜舞雩非彼杜舞雩,可卻不影響現在的杜舞雩與周圍的人相處,就連感情都完美地複制了過來。
更讓杜舞雩震驚的是,這個世界就是苦境,是他那便宜師尊——清香白蓮素還真破碎虛空之前一心一意要守護的世界。苦境,這是跟地球完全不同的地方。确切地說,是跟杜舞雩所在的那個時代的地球不同。這裏是完完整整的修真世界,靈氣十分充沛。如果說,杜舞雩所在的地球,是個靈氣的沙漠,那麽,這苦境便是靈氣的海洋。
苦境中,修仙者修金丹,修魔者修魔丹,修妖者修妖丹,修佛者修舍利,最後都是碎丹成嬰,渡劫飛升,而杜舞雩接受的傳承功法——《霹靂天決》卻修肉身,修雷霆之源。這也是杜舞雩特别興奮卻又無比郁悶的地方,因爲他發現,他這具肉身竟然是傳說中的天脈者!
所謂天脈者,就是得天之寵幸,寵幸到連筋脈都不存在的人。上古時代,天脈者肉身成聖,天下無敵!然而,不知道什麽原因,後來的天脈者連成就先天都難,就更别說肉身成聖了。
杜舞雩想笑,他真的太興奮了,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但他不能,他現在還在“重傷昏迷”呢!天脈者雖然不是修《霹靂天決》的最佳體質,因爲天脈者天生沒有經脈,修不出雷霆之源,但絕對可以肉身成聖,成就萬世功名。更何況,杜舞雩來自地球,曾經的家傳功法就是《易筋經》,開辟奇經八脈,修出霹靂之源,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現在,杜舞雩郁悶的是,這身體的原主人竟然死在師尊的第一據點——千雲谷之中。而且,都是死在同一件事上,就是爲了救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是巧合呢?還是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還是說,這根本就是素還真擾亂時空,逆天改命的結果?迷霧之森跟千雲谷又有什麽關系?不能想了,不敢想了,杜舞雩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恐怖。
“既來之,則安之吧!”一聲輕歎,杜舞雩擡了擡眼皮,動了動手指,悠悠轉醒。
眼前,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注視着自己,俏麗若三春之桃的容貌,清素若九秋之菊的氣質,此時此刻,杜舞雩的心中隻有兩個字:驚豔!
這時,清脆的聲音傳來,終于把杜舞雩的魂給拉回現實了,“喂,沒死就不要在這裏吓人!”蒼穹月站了起來,嬌眉緊蹙,一臉怒容,就差沒雙手叉腰了。瞬間給了杜舞雩另外一種美感。小鳥依人是福,河東獅吼也是福,也許,杜舞雩真的是五行欠虐吧。杜舞雩癡癡得聽着,這一幕跟他臨死前那一幕何曾相似啊!
“誰讓你到處亂跑的!?千雲谷那種地方是你這種天脈者能去的地方嗎?真是自不量力,你敢不敢讓人省點心啊你!?”
不留情面地責怪難以掩藏深深的擔憂,蒼穹月的哭腔,很果斷地出賣了自己内心的真實情感。
“咳。。。咳,他們說你被困在千雲谷了,我就趕過去咯!”杜舞雩站了起來,攏了攏蒼穹月那淩亂的發髻,“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别擔心了!”
“他們說什麽你都信啊?他們喊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死啊?”
“好吧,下次不去了。”
“你。。。。。。”難以掩飾的擔憂,藏不住的心疼,蒼穹月一把抓起杜舞雩的右手,用力的咬了下去,終究還是藏不住哭聲。。。。。。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杜舞雩心頭一顫,“這次還真是咬手啊!”杜舞雩左手輕輕摟住蒼穹月,心中暗暗發誓,“就沖你這番情意,無論以後如何,我都會愛你,寵你,守護你。”
杜舞雩不知道的是,随着他心中暗地裏的誓言,他識海中的最後一縷執念悄然消散,從此之後,這具肉身才真正屬于他的。否則,待執念形成心魔,或者在将來的某一刻,他将遭到心魔反噬,永遠墜入黑暗,不得超生。
“嗚嗚嗚。。。。。。”這時,蒼穹月終于痛快地哭了出來,哭聲傳出,引起一片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