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已是第二天清晨。
酒已醒,夢也醒,還是那片天地,還是那個苦境,還那個強者爲尊的世界!
青陵塔塔頂。
杜舞雩獨自一人伫立塔頂,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東方,等待着那一閃而逝的紫。
紫氣東來!
突地,杜舞雩縱身一躍,宛如雄鷹展翅一般滑翔而下,直奔青陵城而去。
他已經突破了天脈者的桎梏,是時候去閑雲居請教那位神秘的彈琴之人了。
天,萬裏無雲,青陵城卻是愁雲慘淡,暗流湧動,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彌漫。誠然,除了酒樓。
人以食爲天,酒樓永遠都是充滿生氣的地方,閑雲居更是熱鬧非凡。
閑雲居與海閣風格迥異,海閣富麗堂皇,閑雲居清雅高潔;海閣如牡丹之富貴,閑雲居則如秋菊之優雅。而兩者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海閣的餐具各式各樣,金銀陶瓷,應有盡有;而閑雲居的餐具卻是完全由靈竹制成的,連房間都是由靈竹搭成的,也隻有杜家林場才有靈竹。
海閣的一樓是客堂,二樓是雅間,三樓是包間,而且都是連在一起的,在大門口大喊一聲,一二三樓都能聽見;而閑雲居則不然,閑雲居裏面,一樓同樣是客堂,二樓是雅間,三樓則是客房。
說起三樓,那是二十年前,閑雲居剛開始動工的時候,青陵城出現了一位神秘人。他主動修建了閑雲居的第三層,十一個房間,分别是廢、天、地、滅、生、靈、神、裂、歇、甯、清,而他永遠住在生字房。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曆,也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隻知道,他的琴聲很優雅,又仿佛有着許許多多的故事!
在閑雲居裏,大家都很自覺,那些粗犷的漢子們,喜歡談天說地,吹牛皮能吹得海闊天空,昏天暗地,他們都呆在一樓客堂裏,客堂很大,足以坐下好幾百人。一樓是魚龍混雜之地,三教九流比比皆是,這裏是消息的傳播中心,在這裏可以聽到許許多多好玩的,有趣的事。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一夜之間,在千雲谷方圓十裏内突然升起了四支天柱,高聳入雲,接天連地,十分壯觀。”
剛踏入閑雲居,杜舞雩就聽到有人在讨論着千雲谷的天柱,他也十分震驚,雖未親眼所見,但也能想到這天柱的磅礴氣勢,能将千雲谷方圓十裏都籠罩住,自是不凡。
杜舞雩不再停留,快速來到二樓雅間。
一入雅間,耳根瞬間清靜多了。雅間确實高雅,有藝人彈奏,琴音袅袅,不絕于耳,讓人心曠神怡。來這裏的客人也是清雅之士,就算交談讨論,也都小心翼翼的,十分小聲,唯恐打破這美好的氣氛。此時雅間人不多,有些是青陵城的社會名流,但大多數都是外來的人,杜舞雩并不認識,看上去,應該是修仙者。
“這桂花釀很不錯,香氣濃郁,入口綿甜爽淨,餘味悠長,而且靈氣充裕,真沒想到,小小的青陵城竟然有此等好酒。”有人小聲的議論着。
“确實是好酒,可惜太貴了!”
“閑雲居的桂花釀,千金難求,一天隻出售一壇。要不是我等一大早就來了,還真喝不上呢!”
“啧啧,酒是好酒,曲是好曲,小二,把彈琴的人給爺叫過來,爺有賞!”
這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杜舞雩不禁停下腳步循聲望去,隻見,此人二十五六,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十分的盛氣淩人,身穿月袍,頭戴銀冠,發髻上插着一枚銀钗,此三物皆是法器。
“這家夥大概是以爲這彈琴之人定是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吧!”杜舞雩玩味的看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雅間的一個角落,那是唯一一個用竹簾擋住的地方,也是彈琴之人所在。
琴未停,聲未歇,彈琴之人無動于衷,琴聲悠然,仿佛遺世獨立,不食人間煙火。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啊?妙哉,妙哉!”琴聲讓人歎絕,那人更是神往,“本少爺傲月宗傲月無痕,彈琴之人出來一見!”
嚣張!跋扈!
這就是傲月無痕的嘴臉!
“這位公子,閑雲居雅間不得喧嘩,更不能打擾彈琴之人,這是閑雲居的規矩,望公子見諒。”一少年人,小二的打扮來到傲月無痕前面,看着傲月無痕,不卑不亢地說道。
“混賬!你不知道我是誰嗎?”傲月無痕大吼一聲,右手擡起,就要扇了過去。。
就在這時,杜舞雩一腳踏出,差點就出手了,然而還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出手更迅速。就在傲月無痕右手拍下的瞬間,一隻玉手橫空而來,在一刹那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打狗也得看主人吧?老虎不在,猴子當大王!看來這幾年傲月宗也不怎麽好過啊!連個垃圾都敢出現在青陵城!”
冷冷的聲音傳來,響在衆人心間,仿佛那聲音來自靈魂深處,但見,一女子頭戴面紗,身穿緊身的青衫燕尾服,雙腿緊閉,沒有一絲縫隙,樸素的衣着,不凡的氣質,舉手投足間動人心弦。
“你。。。你是誰?”傲月無痕也是措手不及,當他看清眼前的女子所穿的服飾時就知道對方的來曆了,卻依舊本能地問道,因爲在這女子面前,他很慌張,甚至感覺很恐怖。
“聽好了,本小姐是青瑤山,杜玉丹,滾!”杜玉丹玉手随意一甩,傲月無痕一個釀跄,差點跌倒在地。他現在心中怒火濤濤,卻不敢表現出來一絲一毫,憋得面紅耳赤,帶着衆随從大步離去。就在經過杜舞雩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廢物!”,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杜舞雩暗自納悶。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廢物一個!要是我,我就不忍了,抓住他暴打一頓。不過,以你現在金丹初期的修爲,對上金丹中期的傲月無痕,還真不知道誰暴打誰哦!咯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傳遍整個雅間,杜玉丹笑吟吟地望着杜舞雩,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然而,杜舞雩現在除了納悶還是納悶!
“蒼天啊!後土啊!我招誰惹誰了啊?”杜舞雩心中呐喊着,随即看都不看杜玉丹一眼,直接來到那小二身前。
“少爺。。。。。。”小二強忍着身體的不适,恭敬地給杜舞雩行禮。
“你很好,很好!”
“少爺,我。。。。。。”杜舞雩一連說了兩個很好,吓得小二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差點就哭了出來。
“别慌,你真的很好!你叫什麽?今年多大了?”
“少爺,小的叫杜仙,咳咳,今年。。。今年十五歲。”杜仙内傷很重,僅憑這一股韌勁在堅持着沒有倒下。
“好!你不錯,十五歲,後天武者第九級,下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去林場找杜六報道。”杜舞雩拍了拍杜仙的肩膀,微笑着道。
“謝。。。謝謝少爺!”杜仙咚的一聲,跪倒在地,給杜舞雩嗑了三個響頭,每頭觸地,發出咚咚咚的響聲。杜家林場,那是青陵城杜家所有護衛,仆人夢寐以求的修煉場地。
“好了!下去吧!”說完,杜舞雩大步而走,來到雅間唯一的一個竹簾前面。
“你~~~哼!”杜玉丹氣極,杜舞雩從頭到尾都無視她,冷哼一聲,也離開了,剩下一堆圍觀者一臉茫然。
。。。。。。
“前輩。”竹簾前,杜舞雩恭敬地喊了一聲。
“你來了。”
“嗯!我來了!”
“你覺醒了?還是說你已經不是你了?”
此話一出,杜舞雩驚恐地望着竹簾,目光所及,卻是一片虛無。
“你放心,你我的談話,隻有你我能夠聽見。”
竹簾内,神秘的彈琴之人淡淡地說道。
“我還是我,我也不是我!”
“哈哈哈哈!小家夥,你說話越來越像素還真了!五千年了,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神秘人的話中,沒有得償所願的喜悅,有的是無盡的滄桑。
五千年的滄海桑田啊!任誰都會感歎的。
“不管我是誰,對你前輩來說,我永遠是我!”
“唉!也罷,也罷!五千年的布局,我五千年的等待,成也好,敗也好,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現在來了,卻來的不是時候!你還是太弱,太弱。。。。。。”竹簾内,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飄渺,杜舞雩的心弦卻越來越緊。
“是啊!我還是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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