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入體,在杜舞雩的肌肉骨骼中流竄,這是一股毀滅的力量,所過之處盡皆損毀,痛得杜舞雩呲牙咧嘴,猙獰無比。好在,橙雷之力中的生之力不斷地修複着那些被損毀的肌肉骨骼。
緩沖了好一會,杜舞雩再次踏出一腳,此時雙腳踏地,站立着第二階天梯之上。第二階天梯同樣自成一個世界,雷霆肆虐,狂暴非常。一時間,天雷轟擊,杜舞雩皮開肉綻,好不狼狽,他想躲,無奈壓力如山,彈動不得,隻好運轉《霹靂天決》,将天雷之力吸收,轉化,消耗掉。
《霹靂天決》這是一部不同于苦境任何修真門派的修真功法,它結合了素還真的三才之道,修雷源,主三魂,化七魄,能夠吸收天地靈氣,奪天地精華,更能吸收外在雷電,化爲己用。
雷霆之道主毀滅,然而,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霹靂天決》之所以敢以天爲名,一方面是因爲素還真的強大,另一方面是因爲《霹靂天決》法天地自然,不屬五行卻行天之道,演化五行,還能在毀滅中演化生機。
第二階天梯之上,杜舞雩立在當中,臉色十分蒼白,豆粒大的汗不斷冒出,他咬緊牙根,《霹靂天決》在體内運轉,吸收天雷之力,演化生機。
很快,一股股生之力在體内流轉,生之力流遍四肢百骸,一時間,杜舞雩體内再次形成了一片可怕的戰場,兩股力量在對沖,他的肌肉骨骼在毀滅與重生中輪回,非常痛苦,痛入靈魂,這是一般人難以承受的痛。杜舞雩強忍着,汗如雨下,但他的肉體在發光,在不斷地提升着。
時間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杜舞雩仿佛經曆了無數個輪回,一直在白玉天梯上争渡。不知道多少次從跌倒中爬起,不知道多少次被天雷劈得血肉橫飛,也不知道自己在白玉天梯中灑下了多少血與汗,隻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身上的衣裳就被天雷劈得粉碎,如今赤條條地站在第九階天梯之上。
回首來時的路,一片虛無,遙望前方,依然虛無一片,隻有腳下踏實的白玉天梯,仰望空中,無數的天雷交織,形成一片可怕的雷網,而出口就在雷網之上,宛如天井懸挂高空。此時,杜舞雩站立着,肉身晶瑩如玉,閃閃發光,這是肉身極盡升華的表現,英挺雄拔,看起來十分雄壯。微微屈膝,杜舞雩雙腳蹬地,沖天而起,整個身體宛如利箭一般在雷網中穿梭而上。
“唆~~~”
雷起,風嘯,杜舞雩展開身法,七星采雲步施展開來,腳踏天雷,沖出天井。頓時眼前一亮,這是一個色彩斑斓的世界,不再是單調的紅。在這個世界中,一切都顯得那麽祥和,生機盎然,簡直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古木琳琅,靈草芬芳,許多從未見過的鳥獸在林中嬉鬧,杜舞雩在林中穿梭,這些鳥獸竟然一點都不怕生,十分詭異。隐隐中,杜舞雩感覺到了一絲不安,這裏太安逸了,要知道他是在渡天劫,這麽安逸的環境很不科學。
杜舞雩踽踽獨行,四處打量,突然,他腳踏蓮花騰空而起,絕世輕功草上飛施展開來,向前方飛奔而去。他感覺很不安,仿佛有人在監視着他,不安的源頭正是前方,他飛奔而去,弄出很大的動靜,卻依然沒有鳥獸飛散,一切都顯得非常怪異。
“不科學啊!”杜舞雩暗暗嘀咕着。
片刻之後,杜舞雩終于穿出了古木林,眼前竟是一個山谷中的草原。草原并不大,四周群山環繞,卻也十分空曠,放眼望去隻有一個池子在草原中央。池子閃爍着銀光,也不大,隻有一丈見方,卻透露着一股讓杜舞雩感覺一陣心悸的力量。
“這就是不安的源頭嗎?”杜舞雩自問,“不對!在天上!”杜舞雩驚覺,擡頭凝視。
“無歲不征吞八荒,無戰不勝握玄黃;禦宇唯吾,天之驕雄!”
霸氣的詩号響徹天地,在山谷中回蕩,緊接着一道英挺雄拔的身影從天而降,轟然落地,腳下的土地都被炸開,濺起漫天碎石,一腳踏出,飄逸地将漫天碎石留在身後,身上一塵不染。
杜舞雩神色凝重,凝視着眼前這号人物,禦宇天驕,他知道這又是五千年前的人。
隻見禦宇天驕手握雲戟,身穿金白相間的戰袍,帶着金白相間的雙角頭盔,傲然而立,渾身上下赤雷環繞,看不清容貌卻是不怒自威,霸氣外露,盡顯不世王者的威儀。
“你來了?”禦宇天驕打量着杜舞雩,淡淡地說道。
“我來了!”
“你不是他!”
“你也不是他!”
“那就廢話少說,相殺吧!”
“喝!”
禦宇天驕一聲暴喝,雲戟上挑,遙指杜舞雩,氣勢凜然,一股王霸之氣渾然天成。頓時,一道赤雷橫空,雷電之力狂暴無比,向杜舞雩襲來。杜舞雩催動元功到極緻,劍指凝聚,橙雷之力瞬間爆發,一道劍光閃過,劃破蒼穹。
“轟!”
赤雷與劍光相遇,在空中激出一朵朵絢麗的火花,十分耀眼。
“有趣!有趣!空有一身雷霆之道,卻不會應用雷法,有趣之極啊!”禦宇天驕冷笑一聲,再次揮動雲戟,怒劈杜舞雩。
“殺!”
杜舞雩陡然大喝,肉體散發出微微橙光,身形如電,以身做劍,跟禦宇天驕的纏鬥在一起,戰得心驚,戰得發狂。杜舞雩心中大駭,無論是素還真的傳承,還是曆史的記載,雷法二字他也是第一次聽說。
古往今來,苦境大地上的修真者最多也隻是間接利用雷電而已,而眼前的禦宇天驕卻是不同,他是直接掌控雷電,直接以雷電來戰鬥,狂暴的雷電之力在他手中,宛如乖寶寶一般,任其擺布。
“轟!”
雷霆一聲暴,大地起混沌,禦宇天驕掌推八荒雷電聚身,登時日月動,山河碎,山谷中顯現崩天氣勢!杜舞雩不敢大意,腳踏八卦,掌催雷元,石破天驚混元掌攜帶着橙雷之力霸氣拍出,登時漫天掌影與八荒雷電交擊,霎時轟然巨響,聲震寰宇,波蕩乾坤,毀滅景象中卻見禦宇天驕凜然不屈,英姿蕩漾。
“你不是他,你太弱了!”禦宇天驕淡淡地說道。
“你也不是他,你隻不過是當初的一點印記,由赤雷演化而成!”杜舞雩知道,眼前的禦宇天驕隻不過是當年留下的一抹印記而已,而禦宇天驕口中的“他”自然就是五千年前的杜舞雩了。
不再言語,不再試探,戰鬥中的杜舞雩仿佛忘記了一切,心中隻有戰。招招逼,式式狠,一股滔天戰意在心頭升起,杜舞雩赤雷逼身,卻是無畏,腳踏八卦,步走龍蛇,越戰越骁勇,越戰越空靈。
“轟嚓!”
平地一聲雷,禦宇天驕握雷成戟,雙戟揮動,雲戟秘式再現塵寰,一出手,便是不留喘息的絕殺之招,“天殛七式之血雷貫日”!登時赤雷湧動,貫穿天上地下,要将杜舞雩轟殺,不留下一絲痕迹。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杜舞雩福至心靈,此時此刻,那些狂暴無比的赤色天雷在他眼中就仿佛是被馴服的猛虎,在他身體周圍歡快咆哮。
“這就是雷法嗎?我修的是霹靂天決,難道我要修習雷法才是王道?不!不是這樣的!”杜舞雩甩了甩腦袋,仿佛忘卻了一切,他在頓悟,進入了無我無物的狀态,“雷法,道法,妖法,佛法,魔法,都是法,都是天道的載體。天下萬道,林林總總,但是萬法歸宗,最終還是悟天道,得正果。”
“轟隆~~~”
隆隆道音在杜舞雩心中響起,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禁讓杜舞雩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爲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爲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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