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咲以前可是很乖巧很聽話的啊,一直跟在哥哥們後面,very可愛,當然現在也是最最可愛的,but碰見you這個混小子之後,竟然連……”
雲層之中,無想一邊揮動着巨大雙翼飛翔,一邊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絲毫不顧忌話語中提到的兩個人目前都乘在它背上的事實。
乘坐這樣自帶語音系統(懷有敵意型)的交通工具,皆鬥感覺壓力山大。而事實上,就連這次搭乘的機會,都不是順順利利拿到手的。若不是由咲堅持,無想大概會留下“我和由咲先飛一步,you速度這麽快,就在後面跟着run好了!”這樣一句,然後便飛得無影無蹤了吧。
自己還真是被讨厭了啊……
“哎。”皆鬥大大地歎了口氣,然後向下指了指覆着堅硬甲片的脊背,問由咲道,“無想……還有那個無念,到底都是何方神聖?”
“無念是大哥,無想是二哥。”由咲端端正正地抱膝而坐,似乎完全不擔心會掉下去,“他們從很久之前就生活在這裏,被人們稱爲‘飛龍’。”
“大哥?二哥?飛龍?由咲你……”
皆鬥愣了愣,接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摸摸看少女身上有沒有長着甲片或尾巴翅膀什麽的。
“Stop!”這時,無想突然收住之前的話頭,吼了起來,“混小子!别以爲我覺察不到啊!要是敢動小由咲一根手指頭,我就把you甩下去!”
“呃!”皆鬥打了個激靈,連忙縮回了手。
“我和大家不一樣。”大概是意識到皆鬥想問什麽,由咲解釋道,“我是被宗正撿到收養的,在還是個嬰兒的時候。”
“宗正又是……?”
“那是我們的父親!呐呐,由咲,父親不是一直在說嗎,希望you能叫他papa!唔,不是我多嘴啊,總是直呼name的話實在是太沒有那種可愛的撒嬌感了,不如也試試叫我一下歐尼醬什麽的……”
“……”
“無想系列”背景音樂嘈雜地回蕩在耳邊的同時,前方一座陡峭的懸崖也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中了。
“我們就住在這上面。”
在因飛空而産生的強烈氣流中,原本端坐的由咲穩穩當當地站起身來,而這一次,她主動地向着皆鬥伸出了手——
“一起去見見我的家人吧。”
————————————————————
狹小且昏暗的石洞裏,一個束着長馬尾、左臉頰處帶着一道彎月疤痕的年輕男子正盤坐在地,認真地擦拭着一把刀。他身着内襯布衣的輕甲,從裝扮上看起來有一點兒像武士。而實際上,他擦刀時的模樣也頗具武士風采——嚴肅認真,一絲不苟,讓人挑不出半分“不專業”的東西,甚至連四周的氛圍都被帶得肅穆悲壯起來,好像接下來就要切腹一般。
沙沙。
這時,洞口處傳來一陣不算太大的聲音,緊接着,用來遮擋的樹枝被扒開了一條縫隙,一名身材曼妙的少女連同燦爛的陽光一齊鑽了起來。
“你回來了啊,夜伊。”男子招呼了一聲,但視線仍沒有離開手中的刀,他用來擦拭刀身的也不是普通的布,而是一塊正體不明的特殊軟皮。
“是,我回來了,兄長大人。”
被叫做夜伊的少女動作麻利地将樹枝擺回原處,然後飛快地湊到男子身邊,同時掏出了一把小野果:
“剛才找到了好吃的東西,兄長大人快來嘗一個……張嘴,啊~~~”
“你先吃吧。”男子略略偏頭,讓過了少女意圖喂食的手,“我把刀擦完再說。”
“擦刀擦刀,兄長大人一天到晚總是在擦刀,我們兩個好不容易一起出趟遠門,多陪陪我嘛!”
夜伊忿忿然地抗議道,下一秒幹脆扔掉野果,轉而去奪刀了。
“别胡鬧。”原本坐得穩如泰山的的男子也因這個舉動而将身子扭向另一邊,把刀帶到了少女夠不到的地方,“徒手觸碰這把‘月光斬’的刀身,你也知道會有什麽後果的吧。”
“哼!”雖然一副氣鼓鼓的模樣,但夜伊還是聽從地縮回了手。
見狀,男子松了口氣,重新坐正:“蛇那邊有什麽新的消息嗎?”
“有的有的,我就因爲新消息才忙着趕回來的!”
聽到這問話,夜伊頓時把要生氣的事情抛到了腦後:
“今天又有人類進到飛龍崖這裏了,埋伏在入口處的蛇想抓住他,不過被飛龍給阻撓了。”
“又一個啊……”男子微微露出了思考的神色,“這裏被牢固的結界所保護,通常情況下外人無法進入,看來他應該和我們一樣,也是拿到了飛龍的甲片。”
“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了……之前那個叫由咲的已經給我們的搜尋工作添了不少麻煩了。”夜伊手拄下巴,念叨着,“說起來我總覺得那丫頭看着眼熟,好像是以前在哪裏碰見過呢。”
“也許是你‘搜集’來的那些刀的苦主之一……”男子随口接了一句。
“不會那麽巧吧。”夜伊不在意地向嘴裏扔了一顆野果子,“——幹脆下次再見到的時候問問她好了!”
————————————————————
聽到“見家人”這句話時,皆鬥先是小小地激動了一下,接着就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對方又是大哥又是父親的,這下子“見家人”可就等于“見家長”了,而他根本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怎麽辦怎麽辦?
到時候該說點兒什麽?該做點兒什麽?
“到了到了,we‘re_back!混小子快下去!”
而就在皆鬥忙着糾結的時候,無想卻已經降落在了懸崖頂上,甩着尾巴開始趕他了。
“哦哦。”
皆鬥回過神來,毫不費力地一躍而下,然後立刻四下望去。
由咲曾說過,她家在很高的地方,此話還真是一點兒不虛,他們腳下的這座懸崖超乎尋常的高,甚至有雲霧在周圍環繞。
崖頂則是一片非常開闊的土地,一眼望去,便見一座有些古舊、且比尋常人家高大出很多的木屋正歪歪斜斜地立在不遠處的樹林前方,很是引人注目。
“那是你們住的地方嗎?”
皆鬥問跟着跳下來的由咲,雖說這房子看起來住上100個人也不成問題,但若是無想這塊頭的,可就連門都進不去了。
啪!
還沒等由咲回答,這時,木屋的大門突然被從裏面撞開了,緊跟着,一個小家夥撲騰着蹿了出來。
順便提一句,“小家夥”隻是相對于整個木屋和無想而言的,事實上,這也是一隻飛龍,而且約有一人高。
“嗷嗷嗚~~”
小飛龍發出歡快的叫聲,徑直地向着由咲撲來,那架勢簡直就像要把少女整個吞下去一般。
“由咲,小心!”
皆鬥一見這場面,着實有點兒慌,要知道他們就在懸崖邊上,如果被撞飛那可就要郁悶了。
然而,由咲不但沒有躲,反而迎上了兩步。就在下一刻,小飛龍結結實實地沖進了她的懷中。
“這是弟弟。”
紋絲未動的由咲一臉平靜地抱着小飛龍,就彷佛懷中這個跟她一般高的家夥隻是什麽大号毛絨玩具一般:
“名字叫卡洛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