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二李府



聽葉看見小婕哭了起來,當下一邊幫她擦着眼淚,一邊勸他道:“你看,你娘死了,這不還有我的麽,你都叫我舅舅了,我還能不管你麽?”

小婕哭道:“那你将來會不會死?”

這一問,旁邊的小環也忍不住笑了出聲,袁風硬是把一口酒用内力壓了回去,鄭坷也是微微一笑,望着師兄吃癟。

聽葉臉色黑白更替,那真是個難看之極,道:“舅舅我福大命大,再活六七十年都不是什麽難事,你就放寬心吧。”

小婕一聽六七十年挺長的,便就不哭了。其實仙神谷醫家真氣與武當的道家真氣頗有淵源,都有駐顔長壽之效,也隻有這兩家的内功被稱爲真氣,聽葉早年帶藝投師,師娘教他内功心法時将醫家真氣與他自己的缥缈決糅合相授,又将她獨創的九宮八卦步與武當的梯雲縱揉入聽葉獨門的白駒疾行術中,再傳以七星摘手,就是針對斷魂釘的路子來的,聽葉十八年來苦練内功真氣,以及輕功,和七星摘手,三樣功夫皆宜出神入化,才有了這個能跑能躲能守獨獨不能打的家夥。

聽葉看起來才不到三十,他說再活七十年不是瞎話。想武當掌門陳雲一百一十三歲還在活蹦亂跳,便是神醫鍾嶽也有百歲高齡,隻是如今真氣盡失,還不知能活多久。聽葉鄭坷二人想到此處,不由的黯然起來。

卻是小環又起了個頭,道:“既然李府之事還未完結,不知師父接下來怎麽辦?”

聽葉道:“有一件事要拿出來給師弟說說,咱們參詳一下。”

說完拿出一封信封,上寫着“李府老爺李賀親啓”,又拿出一張紙,正是那封勒索李府的信。道:“這是從李鈞身上拿來了。”

鄭坷笑道:“恐怕是偷的吧?”拿過來一看道:“這李方還有别名?”

聽葉道:“我在許州十年,沒聽說過他有李賀這個别名!”小環也道:“我在李府十八年,也沒聽說李老爺有這個名字。還有李府上下共有二十七口,不是三十二口。”

此時她已經不是李府的丫鬟了,所以她這裏叫的是李老爺不是老爺。

鄭坷聞聽此言,好像想起什麽來了,叫來了小二:“小二,問你們這天龍鎮,可有一個叫李賀的人。”

小二一聽:“哎呦,您還記得啊,昨天便;李員外帶着兒子來也您這兒看病,您給開了方子。”

鄭坷道:“你可以下去了。”

小二去過後,聽葉道:“看來此中另有隐情,明日才是八月十五,咱們要去拜訪一下這個李賀了。”

幾人忙吃過飯,問起李賀的府門,便一路而行,三人在前面走,小環小婕,跟在後面。

突然聽小婕叫到:“你這是什麽,真好看?”

衆人回頭望去,見小婕拿起小環腰間的玉佩,左右把玩。

小環道:“是小師叔賜下的。”

聽葉聞聽此言,心中感慨萬分。對鄭坷道:“多謝師弟。”

原來,聽葉雖然是鄭坷的師兄,卻并不是仙神谷的正傳弟子,他當初帶藝投師,内功心法較之醫家真氣有很大差異。正是師娘薛紫菱指導,他才能修得部分醫家真氣,卻無法學習的醫家真氣相應的療傷之功,還有度厄金針等獨門醫法。故此鍾神醫一身本領都傳給了師弟鄭坷,所以鄭坷才算是鍾嶽的親傳弟子。

鄭坷在仙神谷中發現過一塊璞玉,被師娘薛紫菱雕成七塊小玉佩,一對仙鶴,一對鳳凰,一對麒麟,還有一塊是一朵雪蓮花。師娘把鳳凰一對給了聽葉,雪蓮花和麒麟一對給了鄭坷,仙鶴留着夫妻二人佩戴。囑咐道:“成對的以後你們成親了,就給我的徒弟媳婦,這個雪蓮花,就給以後仙神谷的正傳弟子。”小環佩戴的玉佩正是那朵雪蓮花。

聽葉平素行事看似無章可循,其實皆事出有因。她見過小環之後,就知道她是一個好胚子,隻要悉心教導,定能成爲仙神谷的優秀弟子,頓時起了收徒之心。隻因自己不是正傳弟子,自然沒有資格收去正傳弟子,故此才提出收她爲背箱藥童,好将來推薦給師弟。

誰知鄭坷早瞧破他的用意,不僅沒有跟這個師兄搶徒弟,還把雪蓮花玉佩以師叔的名義賜給了小環,意在告知聽葉,咱門師兄弟沒有正傳外傳之分。

鄭坷說道:“咱們兄弟,不必言謝。我還賜了她一個姓,師兄可以猜猜看是哪一個?”聽葉正要撚撚胡須,才想起假胡子已經被小婕揪掉了,道:“不可能姓李,莫非姓鍾?”

見鄭坷笑而不語。聽葉道:“好你個鄭坷,連師父師娘都算在裏頭。”

小婕一聽是鄭坷賜的,當下跑到鄭坷面前,像模像樣的拱了拱手道:“鄭坷小舅舅,你也給我一個呗。”

這一聲小舅舅,簡直就是一道炸雷,把鄭坷雷得是外焦裏嫩,聽葉則在一旁偷笑不不已,不用說又是窮道士搞的鬼。

鄭坷自知作爲神醫弟子,日後行走江湖免不得遇上年齡與輩分的問題,故此早有準備,卻仍被這小舅舅鬧得是尴尬至極,就連一直繃着臉的袁風也失笑出聲。

當下幾人行至李府,拜門而入,李賀見兩位神醫親自登門拜訪,自然是喜不自勝,親自迎接,引入正廳,分賓主落了座位,鄭坷開口道:“李老爺,是吧,你女兒的病好些了吧。”

這就奇怪了,前時小二說這個李賀昨天帶着兒子來看病,何以鄭坷現在說是女兒。李賀正不知如何作答,聽葉道:“好叫李老爺知道,咱們師兄弟既然是杏林中人,女扮男裝這種小把戲怎麽會看不出來呢?”說完便自顧自的飲茶。

李賀聽說如此,抱拳道:“畢竟女子出門,多有不便,既然如此,阿貴,你去請小姐來拜見恩人。”

聽葉道:“你既然稱呼咱們爲恩人,想必是藥有奏效了吧!”

李賀頓時眉開眼笑道:“小女這病,已然半年有餘,小老兒我延盡附近名醫,都不得法,昨日服了小神醫的藥之後,立馬好轉,真是妙手回春啊。”

不一會兒,李家小姐出來拜見,卻見她穿着一襲青衫,步履輕盈,玉頸修長,肌膚白皙,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還有一股書香的清氣。

小婕失聲道:“真好看。”

這一叫,倒是讓李小姐臉色一紅,她款款向施了一禮,道:“小女子李妍,見過恩公。”

又向其他人施了一禮,“見過諸位俠士。”

卻聽鄭坷皺眉道:“把手伸出來。”

李妍一怔,臉色通紅,鄭坷這話極其無禮,就連旁邊的李賀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聽葉道了一句:“醫者不分内外,我師弟是給你号脈,何況,嘿嘿,昨天你不也是伸手了麽?”

李妍此刻臉色猶如熟透了的蘋果,卻也伸出了右手,鄭坷在她脈處點了三點,道:“我開藥之後,可是說了,一天服用一次?”李賀道:“小神醫是說了,昨兒晚上,小女便服用了一次,氣色果然有些好轉,小女也覺得神清氣爽,不那麽悶氣兒了。”

又聽李妍道:“隻是,昨天夜裏,小女子又咳嗽起來,便吩咐丫鬟早上又服用了一次。”

李賀道:“這個小老兒卻是不知道。”

鄭坷道:“李姑娘,你這病已積半年有餘,急不得一時,如若過于着急用藥,會有負面的效用。隻要一天一次就行,七天即可痊愈。”

李妍心中感激道:“多謝小神醫提醒,妍自當謹記。”

卻見聽葉拱手向李賀道:“有件事關系你李家三十二口性命,還望員外斟酌,李員外請看。”說着把信封和信都遞上去了。

李賀一見信的内容,頓時魂不附體,道:“哎呀呀,真是禍從天降啊。”

李妍此時還在客廳接過信來一看,也是失聲叫道:“怎麽會有這樣的事,今天已經是八月十四了,上哪去籌萬兩黃金。”

聽葉鄭坷對視一眼,心想:“看來所料不差,這封信本來是寫給李賀的,卻被李鈞得到,李鈞便勾結外賊,布下圖财弑父之舉,隻是這個“外賊”又施一計,要害前來相助的武林豪傑。隻是不知這個“外賊”是不是寫這一封信的賊人。”李妍眼見兩位神醫氣定神閑,便知這二人早有對策。

又施了一禮道:“還請兩位神醫出手相助,救我李家滿門,李妍粉身碎骨,必将報答。”說完便跪下了,李賀此時也反應過來了,跟着女兒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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